突然伸出手,一把推向对面,“天下还有如此不讲理的事,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今天打赢了我再说。”
庄稼人力气大,又是突然冲过来,丰臣不由得后退几步,侯大叔见状不对,连忙挡到前面,“不要胡来,伤了我家客人。”
“你家客人——”那边气急败坏,“不是亲戚吗?一会儿客人,一会儿又亲戚,随便找个人就想打发我,同村住着,居然欺负人。”
伸出手,一拳头落下,侯大叔因心里亏欠对方,也不敢还手,使劲拉丰臣往旁边躲,“有话好好说,不行咱们到家去。”
姒夭本来站在旁边看热闹,暗忖丰臣可是从小在练武场长大,对付一个乡村野老应该不成问题吧,没想到人家不还手,这还了得,噌一下跑到跟前,就站在牛二对面。
“唉,你讲不讲理呀,看看你多大年纪了,还要娶小女孩,还不是仗着家里有几文钱,便想买人家闺女,给你个台阶赶紧下,谁心里还不明白啊,动不动出手打人,我告诉你,你别觉得我们是外来的好欺负,要是今天打坏了我夫君,跟你没完没了,有本事你就连我也打,看你个大男人如何伸得出手。”
俗话说接人不揭短,对面腾地脸红,拳头握得咯吱吱响,喊道:“你起开,我不打女人。”
总算不是个糊涂的,姒夭忽地笑了笑,语气又变得温柔,“我知道,牛二哥肯定不会与小女子一般见识,刚才是着急乱说,怕你真把人打坏,再出事,乡里乡亲,以后如何见面呐,说起来是我们家不对,也是世道太乱,所以把与侯丫妹妹的亲事耽搁了,如今才来找,怨不得侯大叔。只管放心,欠你的聘礼我们双倍赔偿,特意摆酒请罪,二哥大人有大量,何必生这档子气嘛。”
第109章 既见君子(十一)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话说的牛二反而不好意思,本来他也不是一定要娶侯丫,当初对方亲爹突然上门,非要撮合,想来侯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老大娶亲,妹妹自然需嫁人,也就稀里糊涂答应,如今又摊上悔婚,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姒夭看他气势汹汹的架势软下来,还想趁机说几句,却见丰臣来到边上,使眼色让她后退,自己上前,又拱手施礼,“牛二哥确实受委屈了,要么打我几下出气,我们家的错自然我来承担,与别人无关。”
话已至此,怎好继续追究,周围的村民越来越多,也开始议论人家退婚有理可循,不该得理不饶人。
引的老里长过来,拍了拍牛二的肩膀,花白胡子颤悠悠,“行了,人家不是故意,这事我做主,过几天在候家摆酒,好好吃他一顿。”
牛二只得气哄哄抱拳头,“都听老里长的。”
总算得来好结果,姒夭笑着去拉侯丫的手,小姑娘脸上仍挂着泪,唇角却禁不住扬起。
“多谢姐姐,我总算不用嫁人了。”
“哪里是我的功劳啊。”姒夭笑着伸手指丰臣,“终归还是人家的主意,我不过借力打力。”
正巧看见对方揉胸口,心里噗通一下,该不会被那下推得受伤,想牛二的身型魁梧,全是蛮力,若碰一下自己,恐怕早没命。
至此心里荡悠悠,撒麦撒得魂不守舍,寻思万一受伤,还在地里做活,肯定受不住。
好不容易等到夕阳西下,一家人收工,吃完饭各自休息,她把铜灯端起,在丰臣脸边绕了绕,仔细打量对方神色。
那火苗一簇簇得熏人,丰臣将她的手推开,“殿下又有什么突发奇想,难道累过了头,不认识我了。”
姒夭将灯放下,娇嗔道:“我是看你脸色好不好,有没有被打出内伤啊?”
丰臣仰头靠在麦堆上,垂眸笑,“听殿下的语气,倒是恨不得我被打出伤。”
“对,丰上卿就是厉害,我恨不得你被打出个好歹,让我一个人住大席。”
却听对面叹了声,忽地伸手扶住胸口,痛苦地蜷起身子,她连忙凑过去,“哎呀,我说吧,强撑着干嘛,想来你胸口受伤,是不是连着肩膀也难受。”
一边坐下,两只狐狸眼满是忧虑,“咱们还是找大夫看看吧,村里不知有没有那种——江湖郎中,就是走街串巷,总比硬撑着强。”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何至于大惊小怪。” 丰臣做个深呼吸,直起身,往旁边挪了挪,“今天都累了,殿下快睡吧。”
姒夭却不动,眼睛只盯着前面,嗫喏道:“其实我也和挚舍人学过,要不你闭上眼,让我看一看呐。”
丰臣听她说得可笑,“殿下是医者,医不避人,当然可以,但为何要我闭上眼啊。”
姒夭脸一红,“我不是怕你脸上挂不住,心里别扭嘛。”
对方不言语,索性躺好,“那就劳烦殿下了。”
姒夭心里急,胸口可是重要位置,万一受内伤,开始不觉得,后面却受罪,将灯放到席边,双手搓暖,再去拉对方衣襟。
一层,两层,直到里衣,寻思大男人穿的还挺多。
不觉脸颊滚热,心口噗噗跳,想起以前在丰臣屋里,对方着中单的模样,又琢磨自己寻思这些干嘛,如今她是医者,对方乃受伤之人,再没别的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