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姒夭睁大眼,寻思又没外人,段瑞安可是一切都清楚,做戏没完没了啊,满脸莫名其妙,“丰上卿,你是不是伤还没好,简直被揍糊涂了吧。”
段瑞安一听,立刻急了,“夫人说什么,谁敢对我家公子无礼。”
姒夭挑眼看他,“段御右,你也糊涂了,刚才不是还叫我殿下嘛,想换称呼也行,干脆喊我名字,别夫人不夫人的,怪吓人。”
对面还想追根究底,却见丰臣挥了挥手,“无事,只是个误会,已经过去了,我也没受伤。”
段瑞安放下心,瞧姒夭仍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家公子,不觉好笑,他是有眼色之人,连忙施礼退出,到外边骑马逍遥。
“我看你们都疯了,和那个段侍卫搞什么鬼呀,外人面前装装也就罢了,自己人还这样,弄得跟真事似的。”
“可不是真事嘛。”
对面语气温和,慢条斯理地解释,“殿下此次跟我入安,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安国的情形,咱们都不清楚,会不会有探子一早跟上,谁也摸不准,即便有段御右护着,也很难周全,所以更需处处小心,无论外面还是里面,言行必要一致,夫人连个小小的称呼都改不过来,以后又如何安身立命啊。”
他说话素来滴水不漏,有理有据,不容置疑的,姒夭想了想,无非是个称呼,不要耽搁自己将来开铺子赚钱才是。
身子往后靠,闭上眼,“行了,行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别亏待人,有吃有喝便成。”
丰臣抿唇,笑而不语。
经过这段日子奔波,他也浑身疲惫,闭目养神,朦胧中飘来一股异香,晓得来自姒夭,说来也奇,自己身上青麟髓的味道早就淡得闻不见,对方却依旧体香不散,比平日的桃花香还要幽艳,清丽又不甜腻。
好似花朵,又绝非随便可见品种,倒底什么呐,车轮滚滚,身子也跟着晃晃悠悠,偶见帷幔掀起,一枝红梅开在薄雪中,穿过屋檐,直直落下,绽了满眼朱砂。
他突然想起她胸口花朵,勾人得紧。
第112章 宜家宜室(二)
丰臣与姒夭由段瑞安带着,先酒足饭饱,又回家沐浴更衣,时辰已晚,不便去见太师,直等到第二日才与对方正式会面。
吴老太师年近花甲,白眉白须,远远望着有种仙风道骨之感,年纪大了,看谁都乐呵呵,待客自然热情,迫不及待将两人引到内室,又摆酒席接风。
期间禁不住留意姒夭,顶着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接连亡了几国,又能在铁骑下逃生入齐,论年岁也不再青春,还将第一谋臣迷得神魂颠倒,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唯独此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啧啧称奇。
但见对面乌发如云,眼若秋波,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天然,已过稚嫩之年,才尽显风情万种,如盛开的桃花,妩媚绝艳,自是比那刚生出来的花骨朵魅惑可爱得多。
只瞧几下,便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势,不敢多看。
老太师收回目光,与丰臣继续闲聊家常,你一言,我一语,并不涉及朝堂之事,这等人物攀谈,意思尽在言语之下,才不会一上来就挑明各自的立场。
姒夭对安国之事也有了解,如今国君年岁不小,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俱都不成器,到现在太子之位仍悬而未立,她对这位国君也没好印象,上辈子齐攻楚,对方为讨齐国喜欢,直接将涵交出,没多久兄长便枉死。
虽是国与国之间争斗,要以利益为先,到底是个软弱之人,不顾安与楚多年邦交,还不是背信弃义。
她只觉无聊,自顾自吃东西,忽又听老太师讲太子清如今已为齐王,接任第一件事便是让公子涵回楚地当郡守,又拐弯抹角提到丰太宰,边说边打眉眼官司,满脸讳莫如深,丰臣也不好奇,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直到晚上才回家,丰臣与段瑞安到书房说话,留姒夭在屋里梳洗,一边无精打采地拆头上珠翠,唉声叹气。
“装摸做样,日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一天到晚都不知干什么,早点把朝堂的事定下,我才能找铺子啊!总耽误时间,不上不下的。”
甘棠将步摇放入妆奁,笑着回:“姐姐还想开铺子呐,依我看,如今大家都知道姐姐与风上卿乃正儿八经的夫妻,以上卿的能力,必然平步青云,还在外面开铺子干嘛,就是那个蒹葭馆,以前常提的相国心上人,早不做了。”
姒夭吃惊,扭头问:“蒹葭馆关了,你可打听仔细。”
“千真万确,就在相国与那位,嗯——什么来着的夫人,哦,紫萱儿,成亲之后便不做了,姐姐想嘛,哪有堂堂相国夫人在外面开馆的道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再者姐姐如此聪明,莫非想不通里面的门道,要是别国来了特使,要拜见相国,却没有门路,还不都得都住到相公夫人的馆里去,到时乱套。”
姒夭的心顿时凉半截,看来想安稳开铺子,必先与丰臣撇清关系,才能开始新生活。
“我也不知哪辈子能甩开这个冤家,总是碰到他就没好事。”气得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手巾,稀里糊涂抹两下脸,又扔到盆里,愈发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