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云里雾里的。”伸手接过小丫头递来的甜浆,抿了口,“和咱们熟吗?”
“姐姐忘了乌羊啊,客卿身边的人。”
乌羊当时并未跟丰臣出逃,想来怕走的人太多,惹人注目,便留在家里,刻意等了段日子才出发。
姒夭笑了笑,“他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行!咱们就去,肯定和那个鬼在一起,叨叨见不得人的秘密。”
说着起身,迎面却见一个穿着青布夹袄之人过来,细细打量,就是乌羊。
甘棠打趣,“哎呀,快看谁,这不是大管家吗?许久日子不见,把咱们都忘了,我还以为你在齐国享福,如何也到安来受苦啊。”
对面拱手施礼,以往姐妹俩在丰家借住,虽是枕边人倒底地位不明,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夫人,越发不敢怠慢。
“瞧姐姐说的什么话,我这种小人物哪里和福字哪沾边,有福也是托上卿和夫人的福。”
“天下再没有比你会说话之人,我是比不过的。”顺手接过对方呈上的物件,问:“这是什么?”
“小人拿来孝敬夫人与姐姐的东西。”
眉宇间带着一丝神秘,小丫头好奇,与姒夭坐在廊下,打开漆盒看,里面竟藏着一个红黄金凤鸟双连杯,做工精致,惹她不住感叹,“这可是咱们楚人大婚时用的啊,看这杯身上绘的盘绕双龙,栩栩如生,再没有更好的。”
“你——去了楚。”
姒夭也端起来,手不自觉摸着,到底来自故土,连着千丝万绪。
对方恭顺地回:“禀告夫人,我确实曾到楚地,从齐国出来的时并没直接入安,而是绕道先去的楚,这么说吧,我是跟着公子涵一起入楚,这也是公子帮我找的,要不就凭我啊,哪能得来。”
“兄长可好——”姒夭提到涵,语气温情脉脉,“多谢你有心。”
“可不是我的心啊,上卿早吩咐过的事,说是开春大婚,这些东西不能少。”满脸喜气洋洋,眉毛眼睛都快揪在一起,“哎呀,总算盼到公子大婚,我虽是个下人,到底跟他多年,也算了结一桩心愿,不瞒夫人说,奴一直挺操心。”
姒夭却不知该喜该忧,全是丰臣一步接一步的算计,那么早就料定自己会跟到安国乡间游历,算准可以拿她做幌子,大婚还要办得天下皆知,一切在人家出齐之前就筹谋好,半点不差。
对面小丫头机灵,瞧出自家公主心里不顺,立即岔开话题,“唉,大管家,刚才夫人不是问了,公子涵在楚国如何。”
“公子回到故地,自然如鱼得水,处处顺畅,我是个下人,也说不好,总之啊,郡守让我带话给夫人,叫不必担心,哎呀!说起来差点忘了正事——”
小心翼翼从袖口取出封信,“夫人,这是锦夫人让我给你的。”
姒夭接过,算日子对方已经生产,又问身子可好,男孩还是女孩。
乌羊又乐呵呵,仿若自己得了孩儿似的,“借公主吉言,生了位公子,长得可好看呐,像锦夫人,秀气得很。”
公子啊——她暗自琢磨,将来还不知命运如何,若是女郎还好些。
第115章 宜家宜室(五)
姒夭愈发愁眉紧锁,惹对面的乌羊心慌意乱,也不知自己表情不对,还是说错话,竟让新夫人扫兴,只瞅着甘棠看,俩人打起眉眼官司。
小丫头起身解围,“乌管家一路辛苦,今晚上咱们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对面腾地怔住,满脸尴尬,“哎呀,真不巧,也是我没福气,姐姐开了口,竟应不下来,原是两大家人慌忙才到,需要安顿,正在外面找房子,好不容易定下,说是去看。”
两大家人——姒夭回过神,不解地问:“你们全家就罢了,怎么还有别人?”
甘棠反应过来,一边接话,“姐姐有所不知,乌管家可有个未过门的妻呐,想必舍不得,一起都来了。”
乌羊顿时臊得满脸红,陪着笑。
“原来如此啊,我们可不敢耽误你的好事。”姒夭抿唇,随手让小丫头拿出个花簪,放到对方手中,“回去吧,当我送给未来新娘子的礼物,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看对方感恩代谢地离开,才沉下眸子,喃喃自语,“这事不对——”
“哪里不对?姐姐又多想,总操心有的没的。”甘棠将凤鸟双连杯小心收起来,放到屋内,又出来道:“不如先看锦夫人的信,有没有出事。”
说着将竹筒打开,倒出一张绢帛,递给对方。
上面稀疏几行字,倒也没特别之事,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姒夭放心,听到主仆俩人入安,托她给家族带话,若有需要,对方也可以照顾。
到底还是女子心细,考虑周到,谁能料到以往冤家如今竟成密友,姒夭亦感安慰。
事不宜迟,也该去拜访,免得锦家担心,世道纷乱,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侯门望族一样,还是要去做个好人。
特意吩咐甘棠找辆安车,又暗自打听锦伦侯的住处,趁天色早,悄悄地去,顺手带上几件宝物,总归到人家地盘,多认识个人,多座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