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夜的好,我都记住了,以后咱们多处处就能明白,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单一样,容易忘事,不开心的从不记住,每日都欢欢喜喜。”
随即与甘棠上了车,在铺满薄雪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小丫头气得绷个脸,不停嘟嘟,“什么小公主,这个公主,那个公主,安国算什么地方,不过就是穷乡僻壤,连咱们楚国一个县都比不上,虽说楚亡了,就算楚郡吧,也比这里富庶,居然还在咱们面前挑理,我看安国也不好待,客卿有本事,哪里去不得。”
姒夭被她逗乐,经历如此多,当然不像对方似地一点就着,反而兴兴道:“其实这位瑶华公主倒是个爽直性子,有点像雪姬。”
“她——怎么会像雪娘子啊!”
甘棠睁大眼,不敢置信,“雪娘子长得多漂亮呐,肤白若雪,这位就像黑炭上生出两只眼睛,根本比不得。”
“你又胡说,小公主虽是黑些,眉眼却有神,穿上男装风流倜傥,让我不得不想起芸霁。”
又是雪姬,又是芸霁,全都在月亮上的人,怎能与一个刁蛮公主联系到一起,甘棠不服,也不吭声,反正自家公主转性,见谁都好,除了丰客卿之外。
等快到家才想起来问:“姐姐,刚才那位同泽三公子,说要见客卿,你怎么直接答应了呀,总要商量一下才好,对方也是了不得人物。”
姒夭叹口气,伸手点她额头,揶揄道:“我说你到底是谁的丫头!有事只为他想,满口都是客卿啊客卿,把我忘光,放心,我有数。”
第116章 宜家宜室(六)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两人说话间进屋,见乌羊已熏上香,伺候完丰臣洗漱,正端盆往外走,朝她们施礼,又恭顺地离开。
时候不早,甘棠忙手脚麻利地帮姒夭收拾,熄灭灯火,只留榻边一盏,也退出屋去。
丰臣瞧着依旧高高摞起的两个枕头,翻身轻声道:“夫人今日玩得尽不尽兴。”
姒夭只当没听到,故意闭眼不回,对方又一字一顿地问了遍,她才佯装睡意朦胧地开了口,“挺有趣的,见不少人,应是我入安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高兴就好。”
对方慢条斯理地接话,又问都遇见什么人,听到哪些有意思的话。
瞧这慢悠悠的架势,可有长聊的意思,姒夭忍住笑,偏不搭话,等了好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没!”
话音刚落,那边又笑起来,带有几分无奈,丰臣将手枕在头下,不疾不徐,自言自语,“我这辈子啊,谁也不能把我怎样,除了夫人,总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姒夭也扑哧乐,转身坐起,朦胧月光下瞧过去,对方满脸无可奈何,真让人忍俊不禁。
“你怪谁?谁叫你说话办事总是吞吞吐吐,好像藏着似的,明明想问,又不直说,你不说,我也不说,看咱们谁沉得住气。”
“当然是我先缴械投降,凡是与夫人对峙,明里暗里也罢,何时赢过呐。”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然而眸子里却温软异常,整个人显得放松又慵懒,“我倒想让夫人将今日见的人,说的话都讲出来,省得牵肠挂肚,又怕你遇到个别有用心的,让我不知所措。”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姒夭伸手拽人,隔着两个枕头四目相对,气咻咻地:“那个三公子同泽能去伦侯家,是你放出去的消息吧,说我在那里,对不对?想让我做中间人,给你们牵线,又故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好显得并非私下所为,只是随意遇到,对不对?别觉得我傻,即便不吭声,一举一动你也清楚。”
丰臣唇角上扬,忽地往前俯身,那青鳞髓的香味一下便浓得化不开,纵然闻惯也要吓坏,姒夭习惯性往后退,“怎么,被我猜中心事,杀人灭口啊。”
只见对面摇头,“我是真想看看夫人的心,到底由什么做成的?七窍玲珑啊,能将我看得如此透,但有时又一点也不懂我,该不会故意为之吧。”
“胡说什么。”姒夭躺回去,拉被子裹住身子笑,“你先回答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对也不对,我确实想让夫人牵个线,不过并不打紧,最揪心的还是怕出事,又让你受委屈。”
话虽贴心,却不像对方说的,姒夭半信半疑,俗话讲养个狗还偶尔给根骨头啃一啃呐,只怕自己啊,也是被人当有用的宠物对待而已。
“我又不傻,才不信。”
丰臣也躺下,轻轻回,“夫人且试着信信呐,多信兴许就成真了。”
顿了顿,语气忽地沉下来,随即严肃几分,“夫人心里要有数,以后无论见什么人,做何种事,最好咱们有个商量,我不想限制你的行踪,但世事难料,还是谨慎为妙。这次夫人去锦侯爷家,也是偶然得知,以后一旦忙起来,可不能如此面面俱到了。”
姒夭张嘴打哈欠,依旧玩笑,“怕什么!知夫者莫若妻,知妻者莫若夫啊,我就是不告诉你,你也明白的。”
可不是自挖坑自己跳嘛,丰臣无语。
第二日天刚刚亮,乌羊便在外边回,“客卿,夫人,该起了,外面有贵客。”
想来是三公子同泽,真守信用,说来就来,他们分别洗漱,丰臣先迎出去,因姒夭昨日见过,不必避讳,一番梳妆打扮,也去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