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摇头,“女子心思难猜,我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上卿此话差异,你——可是天下第一人啊。”风岚清不觉想笑,对方坦白里又带着委屈,简直出乎意料,“去猜一个有心于自己的女子,何必作难。”
“她对我有心,只怕风侍卫哄我吧。
丰臣由无奈变成苦笑,“你虽然女扮男装,不过她倒是很喜欢。”
“喜欢我!”
如今换做风岚清愣住,不过一瞬,又牵起唇角,“客卿误会了吧,公主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不过怕在下尴尬,所以从未挑明。”
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呐,应是从安国回来,受伤沐浴时被撞见,被人家看个一清二楚,仔细回忆从那次后,公主便对自己格外亲密,如果她是男子,对方断然不肯。
想来仍是自己愚笨,没猜到对方了然于心,风岚清起身,再度施礼,“客卿,天色太晚,还是不要一个人在书房得好。”
转身离开,余光还能瞧见乌羊靠在栏杆下打哈欠,这是她十几年以来第一次穿上曲裾,迈不开步,伸不展臂,若是前面来个敌人,剑都拔不出,寻思还是换掉吧,早就已经不适应女儿身。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不想穿女装,若非为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为了公主,绝不会如此。
其实让对方误会着也没什么不好,倘若她能再多待些日子,或许腾腾燃起的醋意还会让人家越发情深意重,可惜大婚之后就要赶回墨家总舵。
尽早让两人明白心意,公主的日子安稳,她才可以了无牵挂,到底丰臣是不是个好的人选,目前仍拿不准,毕竟谋士之心,诡谲多变,可对方的醋意不假,进屋瞧见自己又离开,隐忍不发,所谓千金易求,真心难换吧。
也就不得不赌一次,倘若错了,脚步顿住,看春夜露水在枝叶间摇摇欲坠,风吹树摆,月色中倾泄而下,倒像有雨似的,不禁咬紧牙,若输了,她便接公主离开。
琢磨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从书房出来,便有目光紧紧追随,段瑞安站在屋檐下,简直快呆住,不停对自己说刚才喝太多,连男女都分不清。
他听人说今日风岚清来,想对方还活着,十分高兴,拿两坛酒到后院碰运气,准备痛饮一晚,哪知路过书房时看到个熟悉身影,因喝醉不敢确定,快步向前,发现真是对方,正欲开口唤,却有灯火打在脸上,五官一清二楚,才傻了眼。
风岚清竟然身穿女装,姿容甚美,如何可能!他虽一直认为对方女相,但从没想过真是女人,又寻思是不是亲戚,奴仆认错,无论如何,段御右对自己的神智都产生怀疑。
索性从腰间卸下酒壶,整整灌下去,嘴里念叨醉了,醉了,肯定醉了。
夜更深,万籁俱寂,各家心思,姒夭躺在榻上,烙煎饼似地翻来覆去,把两个高枕一会摞起,一会儿散开,心里飘乎乎,晓得自己想去书房看,又拉不下脸。
正在辗转反侧,却听门吱呀一声,有人来了,三更半夜,她素来不喜欢侍女在屋内,乌羊身为男仆,更不敢推门,心口扑通跳,总不会是那个鬼终于忙完吧。
屏气凝神,全心贯注用耳朵听,眼睛只盯着荡悠悠帷幔的影子,飘在墙壁。
对方小心翼翼脱外衣再上榻,轻轻躺着,动作轻柔,就怕把她吵醒,姒夭咬紧嘴唇,素来心里有话,从不藏掖,索性翻个身,恰巧那两个枕头被踢到脚下。
毫无阻挡,四目相对。
眸光相触,纵然在暗夜里,瞳仁也被银月照得雪亮,她迫不及待地开口:“我问你,为何睡到书房!今夜与伍大夫会面可出了事,明知人家在等消息,竟一个字也不讲,真靠不住,得到好处就把我忘了,是不是已经办成,却存心耍赖,再说天那么冷,你待在书屋,万一冻坏,生病还不是我照顾,全是坏心眼。”
第124章 君子好逑(二)
姒夭越说越火,非要撒气似的,刚才等的时间太长,所有委屈一股脑往外倒,“以后有事再别告诉我,也别问我要法子,我都不管,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回来,当我是什么!就算屋里的小猫,小狗也要说一声呀,你——怎么回事,为何不回话!理亏嘛。
丰臣抿唇,“夫人一下说这么多,让我回哪句啊,再说当初可是你问的我,并非我要你想办法吧。”
“这个鬼,好心当做驴肝肺。”
她砰地躺回去,将被子裹紧身体,再不吭声,心中翻江倒海,兀自生闷气。
其实仔细想想,便晓得对方在撒娇,实在太明显,连丰臣这般从不曾涉足情爱之人,也看出不同,又或许是刚才与风岚清解除误会,心里产生异样。
软一软,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将自己的被子拉开,抖了抖,轻轻给姒夭盖上,语气温柔,“夫人别气,今晚上确实冷,我在书屋冻得不行,所以回来了,你也别只盖一床被子啊。”
姒夭不理,咬着牙根,“算了吧,别把你冻坏,大客卿。”
“咱们家穷到这个地步了,连多床被子都不行,一会儿再拿。”
“我不冷——”使劲扭了扭,将对方的被子拽下,又扭头瞟了眼,夜色中满眼凌厉,“你冷,记得多盖几层,把家里被子都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