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连着几间竹屋,矗立在绿树繁花之间,鸡鸭鸣叫,猫儿打滚,简直世外桃源。
姚华满眼羡慕,“果然人人都想隐居,比我们那里好多了,起码自由自在。”
风岚清单手推开栅栏,笑道:“听公主的话,很适合来墨家呀,可惜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安稳日子,有些人出生便注定要惊涛骇浪。”
不过随口而说,瑶华却当了真,快走几步,紧跟着问:“想来墨家就能来吗?要不要给你们的巨子说啊,或者有个什么仪式。”声音忽地降低,竟带着怯,“我——能跟风侍卫学剑吗?不知道你收不收徒弟,女徒弟行不行。”
问的突然,风岚清怔住,兀自往里去,“哦,天下侠客甚多,我不过名声在外罢了,就算会弄几下,也不见得是个好师傅啊。”
瑶华噘嘴,“天下第一暗卫不是你嘛,再说我也不愿让男人教。”
风岚晴终于听明白,原来想找个女师父放心,倒也说得通,大方道:“公主有心,属下当然愿意,莫要嫌弃女子使剑无力才是。”
她惯于言语谦虚,哪能想到惹出人家的火,“谁说女子使剑没力道,难道一股蛮力就好啊,力气用在刀刃上,我偏不喜欢这种话,就喜欢女子,怎样。”
红唇张合,眉宇不屑,小而精巧的下巴在春日金光中,像刚刚剥开的笋尖。
风岚清颔首,瑶华公主,挺娇俏可爱的嘛。
走进屋,姒夭早迎出来,看见瑶华不禁吃惊,“公主大驾光临,怎么不事先通知声。”
之前匆匆离开安国,曾给对方送信,上面一字一句写得清楚,请对方在宗族私自械斗中保住丰臣,如有需要,她可以离开,成全两位的好事。
而瑶华确实做到了,在朝堂纷争中假意与丰臣有婚约,变法才可顺利进行,单凭这一点,便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胸襟,让人佩服。
姒夭拉她的手,热情备至,“公主请进,我这里没好东西,不过你来了,一定都是最新鲜的,前几日才在山林里采了迎春花泡酒,快尝尝。”
瑶华也不客气,索性坐下,先讲明赴宴之事,又笑道:“可不许不去呀,如今的王后可是你们的亲妹妹,侯丫,产下位小公子,将来肯定要立为太子。”
姒夭喜不自禁,“当然,刚巧也想去看铺子,肯定到宫里大吃大喝一顿。”
两人相视而笑,提到铺子,瑶华忍不住赞叹,“我知道你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富甲一方,相国也是厉害,朝廷可以,做生意也行,了不得。”
“哪里是我,多亏夫人的经营。”
帘子一挑,丰臣从里屋走出,先朝瑶华施礼,“我不过一个做工的学徒,到现在还认不清草药呐,怎能与夫人相提并论。”
满眼宠溺,简直无边无际,谁不清楚他在天下的地位,多少人巴结不得,直看的瑶华冒酸水,“行了,行了,都晓得相国与夫人天下第一恩爱,别让我们眼馋。”
什么话都敢说,也不顾忌公主身份,惹得笑声一阵。
众人约定三日后下山,刚巧芸霁也在山上缠着月影学功夫,欧阳老太太如今还在安国,刚好顺路探看。
整整一个冬天姒夭只去过铺里几回,与丰臣商议,宴会结束便去郑,那边的生意好,也许能多开几间。
晚上收拾衣物,大大小小带不少东西,搬家似的,丰臣暗忖女子就是如此,事事需周到,倒也省心。
自己退出去,来到归同屋中,小家伙正准备睡,起身揉揉眼睛,“爹爹来了。”
丰臣摆手,让他继续躺着,自己坐在榻边问:“今天出去玩的尽不尽兴。”
归同点头,小脑袋缩在被子里,一会儿埋进去,一会儿露出来,寻思爹爹讲话就是如此,从来不说个明白,还不是惦记那个簪子嘛,非问玩得好不好,他可是直来直去,和母亲一样,干脆开口道:“爹爹操心簪子的事吧,我都办好了,找个远地方埋起来,谁也找不到。”
丰臣眉宇舒展,果然是好儿子,满意地灭了灯,好让小家伙睡觉,自己走出来,看朗朗晴空,心情大美。
包袱已扎好,整整齐齐摆在前厅,他进屋,瞧见姒夭累得打哈欠,伸手搂住,揶揄道:“山下什么没有,还至于这样!”
姒夭抬头看,哈气打得泪眼朦胧,“再应有尽有,也挡不住人扔啊。”
丰臣走到榻边,撩开被子,满脸平静,“夫人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明白。”
“意思简单得很,别装摸做样。”
她无奈地瞧对方,哭笑不得,那支雪伯赢送的桂花簪本来好好锁在妆奁里,从不曾带过,全当做以往的念想吧,到底对方曾帮过自己,这几日突然不见,肯定处心积虑给扔了。
还在这里装傻,真服了他,一把年纪,再不是个少年郎,越发幼稚。
对方只当没听见,躺下睡,姒夭也不再问,晓得是他的一块心病,不去不行。
灯火熄灭,月光洒入,带着满院花香,又听到猫在打架,不知怎的,心里荡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