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盎:“……”
陈盎抱住膝盖上的被子,陷入一阵沉默。
“……小陈,小陈?”主办会计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担忧道,“看你脸色挺苍白的,打个电话给家里人吧,我和行长还要去总行开会,没人陪着你我们不放心。”
“好的。”
陈盎礼貌送走了行长和主办会计,继续躲在被子里抱着膝盖陷入沉思。
她没打算告诉陈父陈母,要是他们知道了,一定又会小题大做,会说她这么大人了过个马路都不会。
然后以后要天天接送她上下班。
陈盎想想就头大,叹了口气,心道算了,还是想想明天上班,别人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挽尊。
“陈盎。”
安静病房内,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
陈盎循声望去,白色背景墙,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静静站立。冷色调的灯光洒在他脸上,看不清五官和神情。
陈盎揉了揉眼睛:“你是?”
“陆屿安。”年轻男人自我介绍道。
陈盎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害得她上班第一天吓晕在单位门口的罪魁祸首!
陈盎觉得自己不能给他好脸色。
这个叫陆屿安的年轻男人似乎也不在意她的脸色,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抱起双臂打量她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开个价吧。”
“什么意思?”
“要多少赔偿,我都可以给你。”
听听,听听,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明明是他不对,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这都是什么祸害!
陈盎气得咬牙切齿地瞪他,然而在看清年轻男人的脸后,不由一怔。
与其用祸害形容他,不如用祸水更恰当。
至少她长这么大,还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长这么好看的男的。
“我还有事,你要是没想好,明天再和我说也可以。”陆屿安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冷冰冰的语调,宛如冬日的雨滴砸在她头上。
不行,这态度,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陈盎甩了甩头,整理好思绪后,抬头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这位……陆先生,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要五百万赔偿不过分吧?”
陆屿安闻言皱了皱眉,却立刻道:“可以。”
答应得如此干脆,倒把陈盎整不会了。就算他家里很有钱,五百万随随便便赔偿给她,但这钱拿的心里不安啊。
有钱人最奸诈了,这货不会反手告她敲诈勒索吧?
陈盎警惕心起,道:“开个玩笑而已。我不要你的五百万,道歉,道歉就行了。”
陆屿安却拿起手机,道:“加个微信,把银行卡号发我。”
宁愿给五百万也不愿意道歉是吧!
陈盎紧紧按住自己的手机,直摇头:“不加。我要道歉。”
陆屿安却好似失去了耐心,丢下一句“随便你”便转身离开了。
陈盎:“???”
陈盎气得中午多吃了一大碗米饭。
下午护士来给她办理出院,得知费用陆屿安都已经付过了,因为报了警,她还要去派出所一趟做笔录。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陈盎决定速战速决。
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出现在门口。
“小姑娘,是你啊。”老奶奶先一步认出她,走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这都是缘分呐!”
陈盎回忆起来,这不是昨天寺庙门口碰到的阿婆吗,“您这是……”
“都怪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老奶奶虽然身上穿着病号服,但嗓音中气十足,不像摔伤了的样子。
陈盎见她情绪激动,忙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老奶奶问道:“你们有没有加微信啊?”
“谁?加什么微信?”陈盎一头雾水。
“您怎么跑这里来了?”身后,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陈盎回头一看,果然是陆屿安。
他微微蹙着眉,或许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肤色有点苍白。
陈盎以为他和自己说话,道:“你早上不是来看过我了,我说了,不需要赔偿,只要道歉。”
陆屿安却略过她,走到老奶奶身前:“回去病房。”
陈盎这才明白,原来俩人是祖孙关系。
看来陆屿安脾气真的不太好,不仅仅是针对她,对自己奶奶态度也不怎么样。陈盎感觉自己多管闲事的血脉觉醒了,跨出一步,挡在老奶奶面前。
陆屿安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陈盎昂首道:“陆先生,这位老人家是你奶奶,出来透透气而已,你用这种命令又责怪的语气说她合适吗?”
老奶奶躲在陈盎背后,不住点头:“就是就是,我这大孙子的脾气早该改了,小姑娘你替我狠狠教训他一顿。”
教训,她是不敢的,但阴阳怪气她在行啊。
陈盎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原来某些人不止我一个看不惯,看来精神损失费五百万不够,得加价了。”
陆屿安目光穿过她的肩膀,道:“您再不回病房,到处乱跑,我就要叫保镖了。”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老奶奶,拍着胸口顺气:“哎呦,哎呦,我胸口好疼……你这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还敢威胁我老太婆了。”
陈盎连忙弯腰抚着她的背顺气。
陆屿安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按下床头的铃,和陈盎一左一右给她拍背顺气。
医生和护士不一会儿就来了,陈盎本想跟过去,却被陆屿安拦下。
“这是我家的私事,就不打扰你了。还有,赔偿的问题,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第三章 新人保护期
陈盎从派出所出来,正好是银行的下班点。
天色已然擦黑。
好在,总算结束了混乱的一天。
陈盎长长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齐馨的电话,一顿吐槽。
齐馨听完后却道:“五百万,那可是五百万啊!我打一辈子的工都攒不下那么多钱!从天而降的巨款你不要?!要啊!凭啥不要?!天呐,陈小盎,我今天早上怎么不和你一起去买早餐,在哪条街,下次叫我!”
陈盎扶额:“其实他也没撞到我,皮都没破。”
“但把你吓晕在单位门口了,精神损失费不要的嘛!而且人家还上赶着赔偿,去哪儿找这种冤大头。”
陈盎想了想,道:“我觉得还是算了,他没素质,我有素质。”
齐馨痛心道:“素质值五百万吗?!为什么被吓晕的不是我。要是我,今晚上就辞职不干了。”
陈盎知道她这份工作做得很痛苦,但自己也毫无办法,如果自己是个富婆,直接给齐馨开个学校就好了,而不是像现在,只能劝她快放寒假了,再忍忍。
挂完电话,陈盎走到了老街入口。
高高的城墙、沿街的商铺,已经开始挂上红彤彤的灯笼了,俨然有了一丝过年的氛围。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点开一看,原来是新员工群里有人发了红包。
陈盎再一细看,发红包的是叶崟,祝贺他们这一批新员工正式上岗。
这个群是过了面试后建的,那时候她就看到了叶崟这个名字,心道不会这么巧吧,没想到还真就这么巧。
陈盎点进他的头像,犹豫再三,申请加了好友。
过了一分钟,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分钟,仍旧没动静。
陈盎有些失望地吸了口气,将手机揣入兜里,心道,随缘吧随缘吧。
*
正式上班的第二天,陈盎终于顺顺利利跨入了银行大门。
接钞结束后,离营业时间八点还有二十分钟。
行长组织大家开了个短会,一来是欢迎陈盎加入城南支行这个大家庭,二来是布置下个月的开门红任务。
听着一大堆连名词都听不懂的任务,陈盎已经隐隐感觉压力山大。
支行安排给她的师父也是个女生,二十七八模样,见她一脸郁闷,小声安慰道:“我刚来也是这样的,别太担心,等你熟悉业务、积累客户后,做起来就没那么难了。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的银行和以前的确不能比,钱越来越少,任务越来越重了。”
女生叫言欣欣,为人热情,开门营业前,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陈盎一一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卷帘门拉起,一堆等候已久的阿公阿婆冲了进来。
乍一看有二十几个人,但柜台只有三个,玻璃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陈盎坐在言欣欣旁边看她办业务,小声问道:“不是有取号机吗?怎么大家都不取号?”
言欣欣办业务的速度飞快,抽空回答道:“这两天是发养老金的日子,每个月就这时间点人最多,叫号太慢了,上次这些阿公阿婆因为叫号的事情和保安吵起来,所以这两天人多的时候干脆不叫号了。”
陈盎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叫做灵活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