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梨被她一身的酒味吓到,甚至开了门后愣住没上前。在他们俩离婚后,陈霞就很少是喝成这样就回来了。
“妈……”汤梨上前抓住陈霞的手臂,弱弱地喊了声妈。
“别喊我妈!”陈霞大喊大叫着,把背包甩了出去,撞在了电视机上,又砸落在地上。
汤梨的手被用力甩开,整个人都惯性后退了几步。眼睑处几缕碎发贴着,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怕陈霞撞到桌角,汤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虚扶陈霞,直到她倒在沙发上,暂时安静下来喘着粗气。
汤梨下意识觉得心跳得很乱,没理会,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四处翻找了很久,却没看见一瓶蜂蜜水。
明明记得是有的。
明明就在这,怎么就找不到了……
忽然想到什么,汤梨在橱柜颤抖着翻找的手忽然一顿。
那一罐蜂蜜,是爸爸拿来的。
汤梨的头忽然垂下了,很痛苦地皱了皱眉头,手心放在膝盖处,手指紧紧抓了抓膝盖处的关节。
直到听见了客厅传来陈霞的声音,汤梨才立刻恍过神,拿着倒好的水杯迅速调整了表情走过去。
陈霞正好站起来,看起来意识却非常清醒,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她看见汤梨那一刻,质问她,“汤梨,你告诉我,你和汤杰瞒着我联系了多久?”
汤梨刚递出去的水杯一颤,手指刚沾上的温度瞬间荡然无存。
她平静地看着陈霞大喊大叫,又打翻了桌上前两天刚买的碎花瓶,想打翻汤梨手上的玻璃杯时,汤梨一下收了回来,放在怀里。
陈霞扬了个空,瞬间红着眼看着汤梨。
“不说话?他给了你多少钱啊?带你去吃了多少次饭?家长会也让他去了是吧?你就是个白眼狼!你知道吗?”
陈霞伸手指着汤梨,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汤杰就是个烂人,当初想从我身边抢走你就是”
“我没有。”汤梨双手紧紧扣住玻璃杯,喉咙都被糊住,声音嘶哑着,“我没有……”
她眼睛红了起来,一遍遍地摇头想从陈霞眼里看出一点点信任,最后这点信任都灰飞烟灭,她断了下继续说,“爸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花,放在了你的床头柜里。我没和我爸吃过饭,因为你我全都拒绝了,而家长会,是因为你没空去开啊!”
“都是因为我了?”陈霞伸出食指指着自己,扬起手掌到了半空又忽然收住了,尖声喊叫道,“我不去上班不去狗屁酒局谁来挣钱供你上学啊?你吃穿用,哪一样是汤杰给你的?”
一字一句扎进了汤梨砰砰乱跳的心脏,怀里抱着的玻璃杯早就凉透了。
“对,你总有你的道理。”
汤梨重复地点头,弱弱地出声说话,转身,将玻璃杯用力砰一声掷在桌上,转身大步跑出了未关紧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一回来就发小刀刀......哎呀!高甜预警!
你们理理我嘛!我真的受不了冷暴力!
对了!预收看不看?很早之前的想法了,那时候总是失眠,就想着这个时候有人陪着我能安心很多。《凌晨先生》这个故事呢,基调就是这样,温暖治愈的,将两个人与社会脱节的青年爱情故事,关东煮味儿的,烤玉米味儿的!来嘛来嘛~~~收藏一下嘛~
第24章
◎那么巧了,我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也不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才喜欢你的。◎
外面风吹得人都站不稳,刚下过雨天气还湿漉漉的,湿冷入骨。
汤梨只穿了件单衣就不管不顾跑下了楼,理智却比冲动更早占据大脑,她顿了下不敢走太远,就在小区滑梯出口坐了下来,抱着胳膊缩成一团。
她总是忍不住抬头盯着四楼还亮着灯的窗户,想到陈霞会不会伤害自己,会不会突然摔倒而忍不住想不争气地偷偷回去,可心里就是有一根刺,每当她产生原谅的想法就会刺痛一下,痛得她全身颤抖站不起来。
风好大。汤梨脑袋空白,盯着自己脚上差点跑坏的拖鞋,脚趾被冻得通红,机械性地蜷缩了下。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汤梨抬头望望天,月明星稀,乌云散去,月亮也露了出来,看来明天不会再下雨了。
可她还是开心不起来。夜空中总有一颗最亮的星星,周围许许多多小星星,一眨一眨地围着它转啊转。
鼻头忽然一酸,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陈霞和汤杰吵架总把她关到阳台去背书,她在阳台等了好久好久,夏天数星星,冬天也数星星,有的时候她也会向星星许愿,让最亮的那颗星星把她带走吧,她不想成为月亮也不想做最亮的星星,就做无数颗平凡的小星尘,永远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然而,什么都没改变,她也就这样在争吵中一颗一颗数着长大了。
风钻进衣领,她缩了缩肩膀。以为自己冻出现了幻觉,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喊她。
“汤梨!”
她听见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迅速寻声回头。
是陆扬。
瞳孔迅速一缩,汤梨立马站起来,捂住脸抄着塑料拖鞋就吧嗒吧嗒地试图跑开。
“诶?”
可陆扬还是追了上来,指尖一把抓住她缩在空荡荡卫衣里的胳膊,往回轻拽了下,抓住手腕。
陆扬的手心是热的,像柴火一般干燥温暖,触碰到冰得能生出雪花来的胳膊,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她的皮肤。
“怎么穿这么少,这么冷的天会着凉感冒的。”
汤梨第一次听见陆扬这么严肃紧张的语气,抬眼看见他眼里全是慌张。
陆扬说着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直接往汤梨身上套,汤梨下意识反抗着伸手推开,陆扬却用了点力气,一声不吭地替她穿好,整理好衣服,最后拉上拉链。
垂眸看见她被长长衣袖藏起来的手,想帮她挽起来却忽然触碰到那双冰冷到骨子里的手一瞬间就改变了想法,迅速放下袖子,说了句,“手藏着吧。”
做完这一切,陆扬看着汤梨,就安静地看着她渐渐红起来的眼眶,没有说一句话。
半响,汤梨的眼泪顺着眼眶大颗大颗地流了出来,嘴唇委屈地向下撇着,披散着头发,脸小小的一张全被眼泪打湿了。
汤梨哭起来没有声音,眼泪却不间断,她想用手背擦却发现手在袖子里怎么也伸不出来,一瞬间看见陆扬的脸又觉得很丢脸,想背过身去。
陆扬却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升到半空中,骨节分明的手被冻得有点发抖,他的指关节轻轻蹭过她流泪的地方,眼眸半垂着,瞳孔动了动,眼里像河流静静流淌着。
停了一会儿,汤梨好不容易止住哭,可她还是一动不动站着,不肯上楼去。
陆扬抬头顺着汤梨的方向看了眼,又回头看向汤梨,眼神像藏着整个银河系那般温柔。
忽然,陆扬轻轻拉起汤梨的手,想要带她走。
汤梨哽咽地说不出话,知道他想带她回自己家里,更是一下就从他手里抽走了袖子。
陆扬顿了下,又走回来,轻轻给汤梨戴上羽绒服的帽子,轻轻擦去又流出来的眼泪,忽然轻轻笑了下。
汤梨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很沙哑委屈,问他,“你笑什么?”
陆扬摇摇头,看某人哭红了鼻子,张口就来,“你在这里被班里人看到了可就要传谣言了啊,特别是李川,跟你讲啊,他最喜欢在这个点出来瞎溜跶了。”
汤梨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像是听进去了,满脸委屈地写着该怎么办。
陆扬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重新抓过她的埋藏在袖子下的手,拉起来晃了晃,喉结滑了滑,声音竟然也有点沙哑,“走啦,我们家又不会吃了你。”
汤梨被一路拉着上了另一栋楼,一路过去竟然没有五分钟,她从来没觉得原来陆扬就住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此刻她躲在陆扬身后,看着陆扬要敲门了,紧张地下意识抓了下他腰部的衣服。
陆扬感受到回了头,笑着安慰她,“没关系,我妈很喜欢你的。”
汤梨点点头,一时间也忘记了陆扬的妈妈就是陆美玲也就是陆老师。
陆扬说的一点也没错,美玲给开了门,第一眼先看见了单穿了件卫衣的陆扬,皱着眉头正要数落他,忽然看见穿着羽绒服的汤梨从陆扬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还有泪痕,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半鞠躬地喊了声“陆老师好。”
“哎哟,赶紧进来。”
陆美玲拍了下陆扬后背,让他赶紧去穿衣服,又紧忙给汤梨找了个棉鞋让她换上。
汤梨推脱了下还是没坳过美玲,穿上了棉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包裹起来,她细细闻了下,衣服其实是没有味道的,可她还是第一时间觉得这是属于陆扬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陆扬重新穿了件白色外套,出来看见汤梨已经被美玲叫到桌边上,原先桌面上摆好的碗筷又多了一副,美玲一个劲儿地给汤梨夹菜,说着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又喋喋不休地说,你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