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一时忙忘了,我现在给你定楼下的餐厅,你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夏声没等他说完,抬手把电梯门关了。
轿厢缓缓下沉,她抱着双臂煞有介事。
“公司一会儿没你不至于倒闭,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你一起吧。”
周庭朔拨电话的手顿住,转瞬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带笑地应她:“好。”
*
去马场的行程定在周末,薛宁玉还特意提前几天将周灵熙接回西苑,让他们不必顾及好好玩两天。
目的地在远郊,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路旁都是些自然景观,看得久了就犯困。
夏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脑袋正靠在周庭朔的肩膀上。
似乎为了不吵醒她,他还特意改用左手拿文件。
她赶紧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动作间甚至能闻到从他身上染到的那抹淡淡的冷香。
明明她之前是脑袋冲外,怎么倚到他那边去了。
一旁的周庭朔倒是神色如常,眼睛甚至没从手上的报表上移开。
“还没到,你可以再睡会。”
这两天她忙着复习二笔,夜熬得有点多,每到临近考试,她学起习来都不分黑白。
换算一下,跟周庭朔这个工作狂倒有点像。
她揉了揉颈侧,看向窗外。
“这地儿这么远,回头要有什么事,回市里都不好回。”
这里说是马场,更像是个度假区,五星级酒店,温泉山庄,跑马场一应俱全。
因为周庭朔还有些工作要收尾,夏声放了行李就自己先下楼来。
酒店外放着几把红色遮阳伞,下面摆着海边风的木质桌椅,夏声踩着地上的白色石子,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远处就是一片无际的草坪,有几人正在那挥杆打球。
外面空气清新,夏声拄着下巴看风景,听着耳机里的法语新闻口播,算是这几天难得放松的时候。
想起这几天忙着准备考试,已经很久没看安真的视频账号,于是点开手机登上网站刷了刷。
没想到安真最新一期的穿搭推荐下,竟然是骂声一片。
夏声翻了几页,大抵是说安真穿着暴露,有擦边嫌疑,而且这穿搭推荐一点都不日常,有失前几期水准。
帖子里被骂的,一套辣妹风,一套纯欲风,都是安真平时生活中会出街穿的装扮。
她本就身材好,常服什么风格的都有,比视频里更火辣的夏声都见过。
也不至于被骂成这样啊?
夏声退出软件打了电话过去,等了好久安真才接起来。
对面倒不是很在乎,跟她大致讲了前因后果。
“开始也没骂这么凶,我自认没问题就又发了条微博,她们认为我是硬刚嘴硬,反正做网红就是这样,骂就骂咯,黑红也是红。”
见她一点没受影响,夏声才放心。
得知她这会正在郊外,安真又开始助攻。
“二人度假啊,晚上开瓶红酒喝喝,微醺状态好办事。”
远处周庭朔已经下来,夏声赶紧让她打住。
“一天别老想些少儿不宜的事,我先挂了啊。”
“还有,最近别在网上发言了,言多必失,让这阵热度过去就好。”
安真不以为意:“好了知道了,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周庭朔这会已走到跟前:“走吧,去给你选匹马。”
纵使没见识过,夏声也听说过,这种私人养的马都贵得很,要是血统纯正,几十万一匹也是常见。
“不用了吧,我又不会骑。”
将夏声从座位上拉起来,周庭朔似乎已决定好:“没关系,我教你。”
第12章 共骑
跑马场比夏声想得还要大,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所有马的马厩都是独立单间,有窗不说还有换风系统和二十四小时恒温,每匹马都有名字,有专门饲养员,甚至训导员。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看了几匹新到的纯种赛马,夏声不懂选,最后还是结合周庭朔的意见,定了匹棕色吉普赛凡纳马。
那马鬃毛顺长,四只马蹄为白色,颇合夏声的眼缘,而且性格温和,相对短矮也更适合她骑。
周仪娇比她们晚些到,一来就直奔马场,把她的小金马牵了出来。
“嫂子,你会骑吗,不会我可以教你。”
一旁的周庭朔显然信不过她的技术:“你看好自己别摔下来就行。”
“切,瞧不起我,我找家骏哥他们去。”
周庭朔的马是一匹一米七多高的栗色汉诺威。
毛发锃亮,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浑身散发着蓬勃的力量感。
被牵着也丝毫不影响它步调优雅,夏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它好漂亮。”
周庭朔拽了拽缰绳,马儿在她面前低下头,湿热的吐息打在她的手心。
“一会带你骑两圈。”
原本周庭朔是要教她的,但一进马场就时不时有人来跟他搭话。
一来二去夏声索性让他先寒暄去,自己牵着马去遛遛,顺便熟悉熟悉培养下感情。
她走了一圈,发现周仪娇已经远远的在另一边跑起马来。
看起来不难,何况她的马温顺的很,夏声看了看马镫,不算高自己应该上得去。
找了块没什么人的地方,夏声决定试试。
“乖马儿,听话不要乱动哦。”
她抬起左脚用力踩上马镫,腰腹用力挺身跨坐一气呵成。
“哈,也不难嘛。”
上马给了夏声自信,她学着其他人的动作,轻夹马腹试图让马儿走两步。
但毕竟是第一次上马,不动还好,一动她便掌握不好那个平衡,紧张之下就使劲拉了几下缰绳。
原本情绪十分稳定的马儿突然涨了性,扬头就要跑起来。
夏声吓得惊叫,努力不让自己摔下去,可马背上的颠簸超乎她的想象,她只能紧紧抓着马鞍,吓得眼都不敢睁。
五脏六腑都被颠得错了位,直到听到有其他马蹄声靠近,紧接着她情急下扔开的缰绳被人接手。
“吁!”
马被紧急勒停,旁边的人刚翻下马,夏声就坚持不住歪了下去。
一手握缰一手拦腰接下她,夏声惊魂未定地看过去,是一张陌生的脸。
深眼高鼻,线条明廓,整张脸从容淡定,只有呼吸略有急促。
“谢谢。”夏声借着道谢从他怀里退出去。
刚刚她坠马的力道不小,对方接住她时承重歪了下,夏声不忘询问。
“你没事吧?”
对面的男人一身深蓝色骑装,丰俊尔雅,听到她的声音后眼神变了变。
“第一次来吗,自己一个人?”
“不是,有人一起。”夏声看了眼安静站在旁边的马,下意识回头,刚好看见闻讯赶来的周庭朔。
见她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周庭朔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她脸色惨白,一看就知道吓得不轻。
“怎么样,伤到没?”
闹这么一出,夏声面上有些挂不住,自顾摆弄着刚脱下来的手套。
“没事。”
周庭朔显然与对面的男人认识,抬头跟对方道谢。
“卓冕,刚刚多谢了。”
名叫卓冕的男人无声望着眼前并排而立的两人,温和地笑笑。
“你我还客气什么,只是这位……”
“嗐,还能是谁,他刚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跟着过来的祁家骏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那点事抖落出来,“他老婆,夏声。”
一起过来的周仪娇也被吓够呛,拉着夏声的手再三确认。
“幸好卓大哥发现得早,他马术最好。”
“嗯。”
夏声抬眼,不经意又与卓冕对上视线,发现他仍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眸浓沉不见底,直接得让她有些不舒服。
太怪了,她收回视线,转向周仪娇。
“有没有休息的地方,我得缓缓。”
闻言,周庭朔扶着她的肩膀:“我带你去。”
一行人也都跟着一块去了休息区。
夏声捧着一杯热茶,缓了一会心才跳得没那么快。
像怕她心里不舒服,周仪娇安慰道:“嫂子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一次就能独立上马。”
“我第一次的时候还是我哥给我抱上去的呢!”
“你第一次上马才几岁。”
不识趣的祁家骏刚插完言,就被一旁的周庭朔淡淡瞥了一眼。
得,哥们不高兴了。
他只好转头跟旁边的卓冕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两天联系你还在国外呢。”
视线收回,卓冕笑了笑:“昨天,俱乐部特意打来电话,有好马我当然要看看。”
“靠,说兄弟结婚你不回来,有马你倒跑得快。”
“嗯。”他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夏声,“不是还没办婚礼,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