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中途,又来了个夏声不认识的男生,看样子比他们都要小一些,应该跟夏声年纪接近。
他一身白色运动装,小麦肤色十分健康,一来就挨着祁家骏坐在沙发扶手上。
“数你年纪小,居然来最晚。”祁家骏吐槽他。
周庭朔又帮夏声换了杯茶,顺便介绍:“任珩,运动员。”
任珩笑得十分阳光:“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漂亮。”
“我叫夏声。”眼前的男生看起来有亲和力多了,她多问一句,“你是什么运动员?”
“网球。”说着他从衣领里捞出一条银色项链,吊坠就是一只网球拍。
“嫂子会打吗?”
两人聊起运动倒投缘,另一边祁家骏拉着卓冕说要给周仪娇找个录音棚。
周仪娇爱唱歌,这些哥哥们倒支持她瞎折腾。
只有周庭朔安静地坐在一边,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卓冕身上。
十几年交情的
朋友,彼此都十分了解,某些不合常理的细节他自然注意到了。
比如,这已经是第四次,夏声说话时,卓冕停住动作认真在听。
哪怕是他不动声色地举动,周庭朔也依然能察觉到。
天聊得够久了,周庭朔微微侧身询问夏声。
“还要不要出去遛两圈,带你骑骑Zerita。”
Zerita就是他的那匹马。
刚刚出了那么个乌龙,夏声仍心有余悸,不过那马太漂亮了,她心里又实在痒痒的。
纠结半天,还是决定试试。
对面的卓冕跟着起身:“一起吧。”
Zerita要比夏声的马高一些,周庭朔扶了她一把才能上去。
随即他长腿一跨,坐到了她身后。
双臂自她身后绕过握着缰绳,低沉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坐稳了。”
这姿势几乎将她整个人揽在他怀里,但夏声被骑马的新奇体验吸引,完全没在意这些。
因为带着她,周庭朔只是让马散步般绕场行走,那边祁家骏和任珩已经开始赛马,兴头正盛。
旁边不远处,周仪娇正缠着卓冕,让他教自己障碍路怎么走。
他们经过时,周仪娇刚好上马,兴奋地冲夏声招手。
“嫂子,你要不跟我一起来学,卓大哥教人可有耐心了。”
站于马下的卓冕似笑非笑:“庭朔想必会教她,你还是先操心一会自己能不能控制好身体。”
接着又看向夏声方向:“不过,你要是想学,下次有时间我可以教。”
几乎没给夏声回答的机会,Zerita已经调转方向,小跑了起来。
“哎!”
骤然的颠簸让夏声紧张起来,她伸手抓住了身前周庭朔的手臂,连身体都僵硬起来。
感觉到她的变化,周庭朔空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随后告诉她保持平衡的方法。
“别怕,我在你身后,不会出意外的。”
“现在,收紧核心,放松四肢。”
“全身心去感受马的律动,慢慢适应配合它。”
周庭朔的声音沉稳,有一种垒石成基的安定与稳健。
渐渐地,夏声不再那么紧张,开始感受到驰骋马背的快感,那是一种与风同驰的自由,洒脱不羁,无拘无束。
几圈过后,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周庭朔刚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夏声就开始回头找自己的马。
不过还没等摸上缰绳,就被周庭朔制止。
“今天差不多到这,不然明天你该起不来了。”
坐在马背上她也没觉出什么,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只能暂时作罢。
夜里,他们几个哥们去下面的酒水吧叙旧,夏声不愿意去,就自己窝在房间。
总统套的落地窗很大,她洗完澡找了块毛绒垫放在地上,坐那晾头发。
远处晨昏交接,暗沉的天际线还留有些太阳余晖,将暗未暗的画面,看起来有种萧瑟美。
她正想拿出手机拍张照片发给安真,一个电话顶了进来。
周庭朔回来时,夏声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上个月接的一个活出了问题,这是她跟一个学姐共同做的,她负责的部分问题还不大,但对方那部分几乎有一半要重新翻译。
这属于她们的工作失职,不巧学姐这两天闭关培训,返工的事只能她来。
周庭朔站在她身后看了会,顺手翻了翻她手边的文稿。
“文本翻译?”
夏声头都没抬:“嗯,今晚得重新赶出来,明天对方就要。”
看这体量,她一个人弄到天亮也未必能完。
不过多时,夏声发现洗完澡的周庭朔拉了条椅子坐在她旁边。
“你去睡好了。”她干活又不用人陪。
大概看了眼她的进度,周庭朔分拣出一部分拿到自己面前。
“我先帮你粗翻,最后你过一遍,你自己一个人改,太慢了来不及。”
这一次,夏声才知道,周庭朔的法语水平远不止他说的皮毛。
经他翻译的部分,自己只需要略加调整润色,就基本可以定稿,甚至有些语句翻译的颇具美感,她都要停下来反复品味几次。
但纵使这样,两人也忙到凌晨。
大半夜夏声都在埋头翻译,完工才想起直直腰,结果悲剧地发现自己竟然浑身酸痛。
她“嘶”了一声,痛苦的表情正好被周庭朔看见。
“要是由着你再骑,明天怕是路都走不得。”
骑马看似放松自由,实际上不会骑的人,初次上马避免不了会浑身紧张。
肌肉不当发力,僵持过久,自然就会酸痛。
尽管她已经洗过澡,周庭朔还是又给她放了一浴缸热水。
“去泡二十分钟,能缓解很多。”
这会她四肢跟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如果这样拧巴着睡一晚,明天还不知什么光景,夏声决定听他的。
可三十分钟过去,夏声还没从浴室出来。
很不巧,她又随地大小睡了。
更不巧的是,浴室的门她忘了锁。
第13章 浴室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刚好能透出里面的光。
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里间却悄无声息。
周庭朔熄灭手机,走到门前敲了敲。
“夏声,该出来了。”
她今天本就肌肉紧张过度,泡太久会脱力。
“夏声?”又敲了几遍,还是没人应。
她的手机还扔在客厅的桌子上,周庭朔耐着性子又敲了几遍。
已经近四十分钟,周庭朔垂眸看了眼浴室门上的铜镀把手。
浴室里有着薄薄的雾气,玫瑰香薰的味道若有似无,最里间的玻璃隔断后就是浴缸。
周庭朔抬手将挂在镜子旁的浴巾拿下来,视线落在浴室墙白色瓷砖上的金色勾线上。
“夏声?”
用来隔断的玻璃凝了一层水汽,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楚里间的情况。
又是无人应答。
周庭朔顾不得太多,拿着浴巾走进去。
水面波粼,反映着顶上暖黄的水晶灯,夏声趴在纯白的浴缸边缘,侧脸枕在手臂上正睡得香。
晕湿的黑发贴在鬓侧,顺着颈窝落进水里。
半截莹白的背覆在水面,弓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像是天鹅憩水。
周庭朔的眸光疑似隐入暗夜的风,轻缓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抿直了唇,须臾,弯腰伸手试了下水温。
过了这么久,水早就凉了。
下一秒,夏声被他从水中捞出,随即浴巾被盖在她身上。
流水的哗啦声,身体的骤然失重,夏声终于从睡梦中转醒。
惶惶睁眼,正对上周庭朔略显紧绷的侧脸。
浴室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意识到此刻的情景,夏声登时红了脸。
“你,你干嘛,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挣扎间,掩在她胸前的浴巾又下滑一寸。
周庭朔的双臂坚实有力,仍旧抱着她没有松的意思,只快速瞥了她一眼,又别过视线。
“你确定?”
胸前的浴巾被她紧紧用手按住,夏声不敢再动。
“你刚刚为什么不叫醒我?”
这话质问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周庭朔抱着她已走到床边,将她稳稳放到床上。
“叫了,大概六七次,你没醒。”
言外之意,她的问题。
摸到床的夏声几乎手脚并用地钻到被子下,抬眼看着穿戴整齐淡然站在床边的周庭朔。
羞恼的情绪上涨,怎么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那你刚才进去,是闭着眼的吧?”
“不是。”
“你!”夏声气得语塞。
“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脸上泡澡的红晕还没消,此刻她被气得连脖子都要一起红,配合着缩在被子的姿势,活像个煮熟的虾子。
周庭朔眼底的笑一闪而过,仍是那副正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