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每一顿饭,努力的,活下去。
林安燃蒸了鸡蛋,又熬了米粥,正想着再炒个什么菜的时候,顾栩冬不觉间已经站到了卧室门口,靠着墙说:“够了,吃不下。”
林安燃回头,顾栩冬抬起胳膊朝她伸直了要帮忙,林安燃急忙关火,然后小跑过去撑着他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出来了?”林安燃说。
顾栩冬扭头看厨房:“怕你把我家烧了。”
林安燃“啧”了声叉腰低头认真打量他。
“怎么了?”顾栩冬扬起一边眉梢。
林安燃喊他名字:“顾栩冬,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今
天嘴巴特贫。”
“有吗。”顾栩冬甚至浅浅舔了下嘴巴说,“还行吧,无毒。”
“神经。”林安燃被他气笑了转身回厨房去端饭出来摆在茶几上。
“就在这吃吧,别动了。”林安燃把鸡蛋羹切好了递到他跟前。
一碗热气腾腾的松软。
顾栩冬记得自己上次吃鸡蛋羹,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小时候长身体容易饿,于连清就会蒸鸡蛋羹给他做加餐,只不过后来长大以后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喊饿了,顾栩冬也就很少再吃加餐了。
而且,当初给他蒸蛋羹的人也不在身边了。
顾栩冬想着这些,苦涩一笑拿勺盛一大口放嘴里用力嚼好几下,然后一口咽下说:“你还会做这些?”
“小瞧谁呢。”林安燃见他吃的还算可口,自己也端碗吃了起来。
林安燃会做的饭菜其实不多。林家有住家阿姨,温玲玲吃饭口味也刁,所以即便她再怎么不喜欢林安燃,厨房里的事她也很少让她去干。
林安燃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完全是因为有时候放学回来晚了,家里没有给她留饭,阿姨又被温玲玲安排着去做别的事情,所以她就不得不学着做些简餐,自己照顾自己。
算起来,林安燃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这座小城也还不到百天,但曾经的很多事情,如今回想起来,竟也慢慢模糊变得不再真实。
时间或许真的不存在,那些处在时光里的短暂与漫长,以人的感受变化转移,与日升月落无关。
就好像此刻,因为和顾栩冬的渐渐熟悉,林安燃也会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在满县生活了很久。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期间两人各自都接到过任家兄弟的电话。任旭升要顾栩冬在家好好养伤,其他事情都不要担心,有他在,不会有事;任一舟则是要林安燃早点回家休息,他今天没事,可以来知青苑替她照顾顾栩冬。
“或者我出钱给他请个护工,你一直在他家守着也不是个事。”任一舟这个经常连哪个老师教什么课都搞不清楚竟然也知道提醒她说:“快期末了,你也得回学校上课啊。还有宋栀姐店里的兼职,好多事呢。”
“好了好了,知道了,好烦,挂了。”林安燃被他念的头疼,全程敷衍里唯一认真的话就是开始那句:“你不许来。”
任一舟声音大,顾栩冬被迫听了全程。
挂了电话,林安燃装作若无其事端起杯子去喝水。顾栩冬只满眼打趣地笑着看她,过了好久才说:“怎么,怕他来了我们打架?”
林安燃呛了一大口水,使劲儿咳了半天,顾栩冬不急不缓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等到咳声渐渐平复,顾栩冬又说:“不来也好,我现在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话是半开玩笑地说,但顾栩冬心里对任一舟有火是真的。
昨晚消息知道的突然,等他赶到盘春江的时候就只能先顾着把刀疤他们的怨气转到自己这边好结束这场赌局。至于这件事里其他的前因后果,他都来不及去想也不顾上了。
这会儿冷静清醒过来,顾栩冬才恍然想起其实自己连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江上都不知道。
顾栩冬拍拍沙发。
“嗯?”林安燃奇怪一声。
“过来坐吧,我们聊聊。”
要不要这么严肃啊。
林安燃鼓鼓脸,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听话得坐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拳的距离,近到如果同时将手放在沙发上,就会不小心碰到彼此的那种。
气氛猛然变得有些尴尬,同时也流淌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温热。
林安燃莫名紧张,顾栩冬侧脸看她,像是担心吓到她一样轻声开口说:“昨天,为什么会跟任一舟去盘春江?”
林安燃几不可擦地咬了下唇角,她就知道昨天的事,他一定还会问的。
“那天你来台球厅找我之前,我跟那个叫猛子的在店里起了冲突,任一舟为了帮我才会跟那人动手,最后应下了这场赌局。”林安燃说。
顾栩冬目光一沉,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
所以,如果他再早一点找到她,如果他在看到她的朋友圈,觉到她不对劲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去找她,那么后来的事,其实是可以不用发生的。
而那天,林安燃之所以会情绪失控,也是因为他。
他,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现在想来,他确实欠她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顾栩冬又一次真诚地向她道歉。
林安燃一顿。
顾栩冬说:“元旦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林安燃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却只能转着湿润的眼睛,嘴角朝下笑着认真点头说:“嗯!”
她接受他的道歉,顾栩冬也终于释然一笑。
两个人落在沙发上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察觉。
而这一年的元旦,万象更新的日子,延迟了好多天才好不容易走到两个人身边。
第52章 第52章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
顾栩冬家的门是和对面同时响起的。
林安燃起身开门,张扬站在她家门口举手回头,隔着这边站着的方悄和刘烨,一脸震惊茫然。
“你找我?”林安燃故作冷漠说,“进来吧。”
“不是,你怎么……”张扬还有点懵,林安燃逗他:“不来啊,不来那我关门了。”
方悄和刘烨已经进屋,安燃说着就要作势关门,张扬紧跟着一个箭步挤了进。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几个人都被他紧张的样子逗得偷乐。
顾栩冬刚被林安燃扶进卧室,本来他还想起身出去看看,结果听到张扬的大嗓门后便又放心躺下了。
昨晚的事,今天就已经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三个人也是听说之后,便连着下午的课也不上了着急忙慌赶了过来。
“所以,你也学会逃学了?”安燃亮着眼睛看方悄,意外里带着些莫名惊喜。
毕竟,这几个人里,方悄算是最循规蹈矩的那个了。
方悄笑着不语。
“请了假的。”张扬指了指自己肚子,说:“我难受,难受到了必须去医院的程度,方悄就是这么跟胡生说的。”
夸张的实在有些过了。但是请病假这种事,张扬说,胡生肯定不信;但方悄说,可信度就至少百分之九十。
“这么看来平时表现乖点,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张扬朝方悄抛了个笑眼说,“下次继续。”
“我考虑一下。”方悄就连玩笑话都说得乖巧认真。
“行了。”刘烨突然伸手拍了下她肩膀,“小心真被他给带坏了。”
三个人大概是见顾栩冬状态还不错,所以从进屋开始原本都悬着的心也瞬间放松了许多。
“快期末了。”方悄说,“最近作业多,要是接下来你们不去学校,我就整理好每天的笔记带过来吧。”
“我陪你一起。”刘烨紧接着说。
“还是我来吧。”张扬想到他接下来还要比他们多准备几场艺考,于是拦下这个任务说:“反正我放学也没啥事,不爱学习。”
对面方向,林安燃和顾栩冬默契地对视一眼。
当局者迷啊当局者迷。
两位旁观者自然没说什么。说到底,感情这回事是每个人都必须要自己慢慢看清楚想明白的人生课题,其他人,谁也帮不了。
“说起来期末放假。”张扬忽而认真说,“顾老板,你可一定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
顾栩冬笑笑:“放心,死不了。”
“等你好了,我还有事要求你们帮忙呢。”
“嗯?”
几个人同时看他,张扬竟然少有的害羞低头,戳着手指道:“放心,好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还学会吊人胃口了。
安燃忍不住吐槽:“那你不如到时候再说。”
张扬嘿嘿一笑:“说了就没惊喜了。”
这,听上去更让人好奇
的抓心挠肺了。
下午的课反正也是逃了,几个人明显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安燃看顾栩冬脸上渐渐有了疲色,于是抓起从进屋开始就坐床边一直喋喋不休的张扬,把他们一起“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