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养的我,那也是你应该的。”安燃突然朝他步步紧逼,声音冷透了说:“林爱民,是你对我妈,问心有愧!”
林爱民沉默了。
“安燃,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温玲玲又扮演起了贤妻良母的角色,说:“跟你爸道个歉,他不会怪你的。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
是没有,因为以前的委屈,她全都自己认了。
身上没有挨过刀子的人,自然不知道那些伤口有多疼。
“麻烦你们走之前,把我的房子打扫干净。”安燃说,“钥匙也不用留了,因为我会换锁。”
“下次……”安燃淡淡抬起眼皮厌恶地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说:“再没有经过我同意就进来,我就报警了。”
林安燃说完抱着小黑转身下楼,顾栩冬安静跟在她身后,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所有言语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唯一能给的就是坚定不移的陪伴。
两个人出小区后一直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走到小黑都在林安燃怀里睡着了,她才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一样停下来说:“顾栩冬,我们去哪儿?”
她被人从南河丢到满县,如今满县也没了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林安燃突然发现,她又一次没有家了。
“顾栩冬,我没有家了。”林安燃抬头看他,顾栩冬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不会的。”顾栩冬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安慰说:“不会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一直。
忍了一路的眼泪最后还是在这个拥抱里全部哭了出来。
刚被林爱民那样用力打了一巴掌时,林安燃没哭;现在,当她真切感受到顾栩冬怀抱里的温暖时,她终于像个小孩一样肆无忌惮放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林安燃说。
顾栩冬说:“我要。”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不够聪明,所以爸爸才不喜欢我?”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嗯。”顾栩冬捧起她的脸帮她把眼泪擦干,认真看着她说:“我知道。”
他真的知道。
他知道那种被亲人抛弃的滋味,也知道在无数个深夜里煎熬难眠的自我怀疑。
他不能说这一切都没关系,甚至不敢保证那些长在时间里的伤疤都会愈合。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那样一个人的出现。
她会带他去看新的世界,他们会创造新的幸福的回忆来覆盖过过去的伤痕。
所以,不要难过。
“你还有家。”顾栩冬说,“如果你愿意,这里,永远都有一个属于你的家。”
无论何时,我会一直在。
最后,两个人打车去了商业街那边的世纪酒店开了房。
林爱民他们肯定不会这两天就回去,顾栩冬又住对面,所以不管怎么想,林安燃暂时都不太想回知青苑。
临近过年,酒店值班的人也都懒洋洋的,没什么心思营业。
前台见他们进来,只快速扫了眼便拖着声音说:“大床还是标间?”
这是已经默认他们要住一起了。
林安燃莫名有些窘迫,顾栩冬其实也一样,但他要比她好一些,清了下嗓子说:“标间。”
前台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要了两人身份证号开始登记入住。
小县城酒店生意不多,同样也就少了很多规矩讲究。两个人抱着猫,按理说是不给入住的,好在林安燃在对方看过来的第一眼就主动提出了可以加价,前台这才给了房卡。
“可以啊,林有钱。”顾栩冬打趣着开门。
林安燃先一步进去说:“还行,也就比你有钱一点吧,顾老板。”
说笑间,压在两人心上的阴霾也都褪去了不少。
想到刚才小黑跳下去时摔的那一下,林安燃又心疼地小心翼翼放它下来。
小黑真的很乖,一落地便自己走到床边找了个
位置窝好,像是担心再给她多增添了什么烦恼。
酒店装潢还是八十年代末的风格,很古早,但好在干净,也安静。
白色窗纱透着光轻轻摇曳。
当所有争吵和喧嚣散去,两个人在这样独立的空间里面对面站着,竟然同时在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份青涩的不知所措。
第64章 第64章少女的初吻,青涩又毫无……
林安燃在顾栩冬的眼神里慌了神,害羞地别过脸去胡乱指了个地方说:“坐吧。”
“嗯。”因为和她同样的慌乱,顾栩冬声音听上去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有些紧绷的发哑。
两人各坐一边床尾,双手默契地垂在膝盖上来回捏搓着试图可以迅速找到某个话题来结束现在这个略显尴尬的场面。
似乎是同样感受到了空气里流动的暧昧与躁热,小黑懒懒唤了一声,接着又伸了个长长的腰,脚步优雅缓慢地从安燃这边走到了顾栩冬身边再次躺下。
“要不要喝水?”林安燃环顾四周,唯独不敢看顾栩冬。
顾栩冬说:“不用。”
林安燃说:“要不我点个外卖吧,想喝什么可以一起带上。”
人在格外紧张的时候,就会努力装出一副很忙却又怎么都忙不到点上的样子。
顾栩冬安静看她分外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
“林安燃。”顾栩冬突然笑着跨步坐在她旁边。
林安燃吃了一惊,眼睛也瞬间大了一倍,心虚地问:“怎么了?”
顾栩冬轻声笑着不说话,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近到刚好能让她感受到的温度。
林安燃轻轻咬着唇角,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继续睁着眼还是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轻轻把眼睛闭上。
如果顾栩冬这个时候要吻上来的话,林安燃想,她是愿意的。
一旦承认了这个念头,少女的脸颊便像晚霞一样烧起来,藏不住。
最后,林安燃还是遵循内心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她能感受到顾栩冬正在慢慢地朝她靠近。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跳声如骤雨,错乱而猛烈地落在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心间。
直到,顾栩冬突然停下来轻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咬人。”
林安燃这才倏尔睁开眼,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
顾栩冬是不是不行啊?
还是他对自己没有感觉?
不应该呀……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个地步了,不做点什么的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吧。
林安燃脑袋里有十个小人在吵架一样的热闹,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鬼使神差地一咬牙,便抱着某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般捧起顾栩冬的脸,闭眼亲了上去。
少女的初吻,青涩又毫无章法。
林安燃以为自己蜻蜓点水一样的动作,在顾栩冬看来像夏日台风,带着骤然侵略的蛮横。
林安燃亲上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他的鼻梁,顾栩冬全程忍着鼻尖酸涩到想要流泪的冲动,不敢说,更不敢动。
白色窗纱继续随风轻轻摇曳,小黑安静卧在人的脚边,不吵不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矛盾,飞快而逝,又似乎过得无比漫长。
林安燃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只觉得一阵不真实的晕眩结束,然后这才缓缓抬起头。
林安燃红着脸,几次动动唇角但又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不会让自己显得那么紧张和局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想亲你很久了。
你个女流氓。
……
“我……”林安燃深呼吸,最后咽了口气,非常非常认真地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会对他负责的。
这下顾栩冬更像个刚被女流氓调戏完的受害者了。
顾栩冬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笑了起来说:“林安燃,接吻不是你这样的,下次我来主动。”
林安燃脸烫得更厉害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强装淡定反问说:“你很有经验吗?”
“要现在试试吗?”这次,换顾栩冬先捧起了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
如果不是许婧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过来。
林安燃应该,是想试试的。
“喂?”林安燃的声音明显是在心虚。
真是个一点都藏不住事的。
好在许婧这时候正沉浸在火车即将进站的兴奋里,完全没听出来她的反常,只格外高兴地说:“你猜我这会儿在哪儿呢!”
“啊?”林安燃听着她那边声音有些嘈杂,问:“是和许叔叔他们一起回老家了吗?”
以前过年的时候,许婧和罗嘉铭都会跟着家里人回老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