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有人敲门,“雪莉娜小姐,洛克兰先生,你们起床了吗?到早饭时间了。”
雪莉娜像是被当众发现了,吓得立刻就要抽出手。
被指腹狠狠擦过,洛克兰咬着牙,还是泄露出潮热的闷哼,怎么可能放过她?
拽着她的身体往怀里带,动作幅度大的好似真刀实枪地亲密,木床吱呀作响。
雪莉娜想让他赶紧停下,又怕带来更多的声音,咬着唇忍耐。
他单手紧紧揽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越来越急促,乱地没有章法。
指甲不小心划到了,他疼地喉间低喘,然后再也控制不住浑身发颤。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门外的人终于走了。
有可能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也有可能是听到里边的响动,古堡的房间隔音很差。
洛克兰气喘吁吁地松开雪莉娜,他顾不上擦干净自己,先扯了纸巾帮她擦手。
他低垂着头,“对不起。”
雪莉娜的气息也不稳,好似也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密事。
都怪他弄得到处都是,他们都得换衣服,雪莉娜褪下裙子,发觉自己的异样时,脸上不由得烧起来,但很快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正常的反应,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丈夫,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古堡的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会拜访雪莉娜的母亲,但从未见过她的父亲,也没有人提醒洛克兰应该去拜访他,而且哪里都看不到他曾经存在过的迹象。
关于这件事,洛克兰在高中时期听过谣言,说雪莉娜被父亲抛弃,是没有父亲的孩子。
所以他虽有疑惑,但没有和任何人打听。
反倒是泰格夫人,经常和他谈起雪莉娜的父亲,好似平时没人陪她聊这些话题,终于找到宣泄口,一旦聊起来就滔滔不绝。
但雪莉娜一回来,话题就会立刻终止。
“洛克兰!能不能不要再和妈妈谈论那个死人了!”
那天从泰格夫人的房间出来,雪莉娜怒气冲冲地和他说。
第28章
Chapter 28 “可以抱着你睡……
洛克兰表情严肃, 郑重其事地说,“抱歉,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看他来回翻腾口袋但遍寻无果, 雪莉娜就知道他想要抽烟, 此刻的心情肯定也是烦躁压抑的。
于是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将气撒在他身上,怪他做什么呢?他又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都怪那个人, 都怪他!
她垂下头, 攥紧了手指。
突然,一捧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怼到她面前,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难过的时候就吃点甜的吧, 有喜欢的味道吗?”
最近洛克兰没有烟抽,改为各式各样的糖果,除非见长辈,他嘴里都不带停的。
不过,她眨眨眼, 她现在的表情像是难过吗?
“挑一个吧。”他抬起手,举得离她更近了些, “算是我给你的赔罪,对不起。”
他努力放松面部的表情,装作随意, 但眼底还是流露出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需要也不应该这样迁就她的,雪莉娜想。
她摇摇头。
洛克兰收回手, 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朝她迈进了一步, 微微躬身,握住她的肩膀。
他长得太高了,又凑这么近,她不得不扬起脸。
他抬起另只手, 几乎要抚上她的面颊,又停住,悬在她眼前。
“你的眼睛红了。”
雪莉娜这才意识到眼角有些湿润,不知什么时候哭了,他应该是想帮她拭泪,她连忙胡乱擦去。
此刻才刚入夜,夏风徐徐,发丝轻摇,像是被撩动的心弦。
雪莉娜透过走廊的窗户朝外看,月光皎洁,是个好天气,所以。
“可以陪我散步吗?”
洛克兰自然不会拒绝,他们漫步在古堡外的树林中,洁白的月光照得石子路盈盈反光,好似银河般。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排斥恋爱吗?”她忽然问,“会不会以为我受过什么情伤?”
洛克兰绷着脸,“不好奇。”
“也是,你一直默默观察我的话,应该知道的,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从来没有向往过爱情的美好,但其实我的父母非常恩爱。”
她深深吸了口气,多少年了,她再次和别人聊起父母的过去。
“在我母亲年轻的时候,贵族非常看中基因,几乎所有贵族婚姻都是严格遵循信息素匹配的,但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而且那时我的父亲是个贫民画家,一穷二白,无人知晓。但母亲还是爱着他,为了他不惜与外祖父作对,顶着别人的嘲笑,毅然决然和父亲结婚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母亲的笑话,但他们非常幸福,婚后第三年有了我,父亲也越来越有名。
然后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外出采风遭遇事故,离开了我们。”
洛克兰突然插嘴道,“具体是什么事故?会不会是人为的?”
雪莉娜忽然想起来,他的父母就是意外事故去世的,对这种话题很敏感。
“我记得是海上沉船,很大一艘游轮,好多人遇难了,所以应该不是人为的。”
“应该?”洛克兰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这种也有可能是伪装成意外的蓄意谋杀,警察验过尸体了吗?”
怕他继续追问,直接刨坟地,雪莉娜只得说,“其实我的父亲并没有死亡,他失踪了。”
洛克兰长长地“哦”了一声,眼中有了神采,好像看到了希望。
“你别打岔了,我继续说。”
他点点头。
“总之父亲离开后,母亲不愿意接受其他Omega,因而患上信息素依赖症,身体羸弱,终年被各种疾病缠身。”
雪莉娜轻声叹了口气,“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人需要爱情。就算他们曾经的爱情多么美好,但最后还是生死两别,让母亲如此痛苦,更何况还有很多爱情是不完美的……”
洛克兰刚想要说话,她抬手示意他,自己还没有说完。
“所以我从小打定主意,我可不要像母亲那样,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人生有亲情友情有事业有目标,并不是只有爱情。”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洛克兰,向自己唯一的听众发表演说,“所以我决定舍弃爱情!我不需要爱情!”
洛克兰若有所思,沉默许久才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心灵绘师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雪莉娜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她期待的是他放弃对自己的执着,怎么话题扯到了完全无关爱情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只是单纯想成为心灵绘师,你的画功和灵感应该已经够了吧?”
“那倒也没有,我投递过很多作品,但始终没有收到邀请。”
“是不是你只投递给了最严格的一类?”洛克兰回忆着,“我记得以前了解这方面的信息时,看到有一类心灵绘师要求特别严格,通过后还会有专门的训练,练习用画作疗愈患者,类似心理医生那样。
心理医生只能治疗心里的问题,但心灵绘师可以缓解信息素引起的各种疾病,比如信息素依赖症。”
雪莉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将自己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的秘密说出来。
“所以你其实是想要参加心灵绘师的专门训练,然后治愈泰格夫人吧?”
几乎所有人,包括母亲,都以为她对心灵绘师的执着是因为她喜欢画画,虽说她确实也喜欢,但那绝不是她的目的,她知道希望渺茫,所以从未和别人说过,也从没有人发现过。
没想到洛克兰竟然仅凭今晚的几句话,仅凭数年前的检索就猜到了。
——他竟然懂她。
她静静地望着洛克兰。
曾经她以为他们是各自旋转运行的行星,如果不是那场星球碰撞般的意外,他们的轨道永远不会有交集。
现在她却动摇了。
漫天星空下,他赤红近乎黑色的短发被风吹起,就像太阳那般坚定伫立着,带来无限引力,扭转了她的轨道。
一时间心潮起伏,某种情绪冲撞上来,怕一张口就会哽咽,她只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忘了,她向来不擅掩藏,就算没出声,那双眼睛也在说话。
洛克兰从未在雪莉娜眼中看到这样的悸动,哪怕最亲密时,她的全身泛起红潮,会控制不住流泪,会紧紧拥抱他,那双眼睛的深处依旧是冰寒的,没有多少感情。
真好看啊,就像春雪在阳光照射融化时的闪亮晶莹,让人联想到所有关于春天关于美好的事物。
美好地有点不敢看,他垂眸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再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