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爱情。”他感觉自己也被点燃了，心脏咚咚直跳，胸膛不住起伏着，“如果是我，我会寸步不离地陪在你身边，永远。”
雪莉娜的脸腾地烧起来，浑身不自在。
他这是在告白吧？
她都面无表情地拒绝过无数次告白了，这次也不会接受，可是为什么忽然开始纠结用怎样的词句，才能对他的伤害减小到最低。
洛克兰看她垂眸无措的样子，瞬间想起来，她现在随时都会抛弃他，于是懊恼自己只因她的一个眼神，就情难自抑地告白，招人厌烦。
心酸又烦躁，他将掉落在脚旁的腐烂果实踹飞，低声补充道，“虽然你完全不需要。”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朝古堡走去，徒留那句话幽怨地飘向雪莉娜。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她软白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洛克兰停下脚步，她立即转为牢牢握住他。
“我并没有离婚的打算。”她小声打了个补丁，“暂时。”
但已经足够吸引洛克兰转过身，注视着她。
“如果我要重新找个Alpha，又得经历一阵痛苦的磨合期，也挺麻烦的。所以……”她停顿了下，“所以我希望你能自然一点，不要那么消极，不用如履薄冰。”
手下的脉搏越跳越快，她忽然意识到这段话和他前面说的对应起来，无异于接受告白。
怕他误解，连忙说清楚，“但是也希望你明白，我并不爱你，以后也不会。你可以正常展露心意，但我无法接受，也没办法给你任何回应，千万不要对我抱任何期待。”
他低哑的声音传来，“谢谢你，谢谢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她看到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神炽热，总觉得他下一句会问能不能接吻。
……要拒绝吗？
在她犹豫不决时，洛克兰先抽回手，“回去吧。”
欸？好冷淡，怎么感觉他一点都不感动。
洛克兰在前面走得飞快，雪莉娜追得气喘吁吁。
晚上睡觉的时候，洛克兰蹭到她身旁，“可以抱着你睡吗？”
雪莉娜惊讶道，“为什么？”
“你抢我被子，半夜我总是冻醒，你不知道吗？”洛克兰已经将手绕到她的脑后，不容拒绝地将她整个圈进怀里，“这几天真是冷死我了。”
熟悉的洛克兰终于回来了，雪莉娜不得不提防他会动手动脚，但没过多久，清浅的呼吸洒在她的头顶，他真的睡着了。
是回到古堡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隔天，雪莉娜和母亲独处。
泰格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坏孩子，你为什么要骗他？”
雪莉娜趴在她腿上，望着房间的一隅，“爸爸的事情和洛克兰又没有关系，有必要告诉他实情吗？”
“夫妻间不该有秘密。”
可是这个秘密就像禁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她实在不想再揭开看到底下溃烂丑陋的脓疱。
“我会和他说明白的。”她这样安慰着母亲。
第29章
Chapter 29 “……你是不是……
雪莉娜回到古堡的第五天下午, 表妹终于带着她的未婚夫姗姗来迟。
表妹完全遵循贵族旧式礼仪结的婚，也就是说，她与未婚夫首先都是贵族, 然后通过信息素匹配工程, 筛选出双方匹配值都在80%以上的候选者，接着进行三到十次的约会, 选出最让自己心动的那个人, 如果对方也满意就可以筹备婚礼了。
从这件事情就能看出来，表妹珍妮是个守旧派。
她好似还活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 喜欢层层叠叠花色繁复的小裙子, 随身会带着蕾丝手帕，面对仆人总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但雪莉娜还挺喜欢她的，因为私下珍妮是个怯弱没主见的小可怜虫。
小时候姨妈一家还住在古堡时，她们经常抱团取暖。
再加上她们的年龄只差7个月，人生经历有太多重叠, 因此有聊不完的话题。
“雪莉娜。”只有两个人时，珍妮连“姐姐”两个字都会省略, 以示亲密，“我好痛苦，你说我要不要选理查德做丈夫呢？”
雪莉娜有些吃惊, “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现在还没想清楚？”
“是啊, 好纠结。”珍妮叹了口气, “当初选他，是因为他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最高，有95%呢，约会的时候他也没有让我讨厌的地方,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和他结婚。”她双手捧着通红的脸，拨浪鼓似地左右摇晃，“要是婚后我才遇到真命天子，那可怎么办啊！”
雪莉娜：“……”
珍妮轻咳一声，找回贵族小姐的矜持，“所以我想问问你之前和理查德约会时，有没有发现他的什么缺点？”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雪莉娜努力回忆着，“我记得他是温文尔雅的那种类型吧，非常绅士，很会照顾女孩子，品味也不错。”
“是的是的！”
“那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我对他没感觉。”珍妮耸了耸肩，“他太温柔了，让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Alpha啊！一点冲劲都没有！次次都是我主动！”
雪莉娜斜瞥了她一眼，“你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
“是啦，我喜欢MAN一些的嘛，但也不能太过，要那种穿衣脱衣两种风格的。”她又捂着脸，羞涩地摇着拨浪鼓，“对了，理查德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啊，偷偷和我说，当初为什么没有选他？”
为什么呢？
雪莉娜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和他的匹配度最低，刚够80%。
“珍妮——”
理查德的声音出现在附近，她们立即结束了姐妹间的私密话题。
“嘿！理查德，我在这里。”珍妮朝他摇手帕。
理查德转过头，看到她，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这才发现一旁的雪莉娜。
“好久不见。”他主动伸出手。
雪莉娜有些惊讶他竟然还记得自己，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你的画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他又转头朝珍妮说，“我敢说，如果你姐姐愿意把画卖给我，我能帮她把画卖出超原价十倍不止的价钱。”
雪莉娜想起来为什么对他没有好感了。
理查德是个画商，他的眼睛能将各种色彩线条明暗都换算成单一符号来衡量，那就是金钱。
他喜欢她的画，只是觉得能带来利益，至于画作想表达的情绪，就和虚无缥缈的鬼魂般，一文不值。
而洛克兰就不会这样。
珍妮说，“那些画是姐姐的心头肉，不会卖给你的啦。”
“那真是太遗憾了。”理查德还没有放弃，他又转向雪莉娜，“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万一以后你改变心意了呢？”
珍妮有些尴尬地朝雪莉娜笑笑。
雪莉娜不想拂表妹的面子，拿出手机，温婉地笑着，“有何不可呢？”
楼上的洛克兰斜靠在飘窗上，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小花园内，雪莉娜与那个男人交谈的场景，这个距离他什么也听不到，只注意到雪莉娜笑得格外好看。
他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捏紧了拳头，越看越心烦意乱，但又控制不住不看。
生怕漏看一秒，那个男人就会做出逾矩的行为。
他想起刚才听到几个女仆的闲言碎语：
“你知道吗？珍妮小姐的未婚夫曾经也是雪莉娜小姐的婚约者，两人约会了好几次，彼此特别满意，马上都要结婚了，临时发生了变故，也就是她现在那个丈夫。”
“听说理查德先生对雪莉娜小姐可是念念不忘，所以才找了珍妮小姐做替身。”
“偷偷说，比起现在的丈夫，雪莉娜小姐应该更喜欢理查德先生吧？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对。”
“我还记得他们约会的时候，理查德先生超级英俊超级温柔……”
雪莉娜好不容易摆脱理查德，又被一堆好久没见的亲戚拦住。
他们都是极其注重贵族礼仪的守旧派，她也不得不用同样罗里吧嗦的问候回敬他们。
麻烦的是，之前她没有举行婚礼，这种情况在贵族中实在太罕见，所以成了众矢之的，每和一个人碰面就得重新解释一番。
而她的丈夫偏偏又不在身边，问题就会更多更难回答了。
等她终于熬出头，又被女仆喊住。
“雪莉娜小姐！”女仆提着裙子，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出事了！您快和我去看看洛克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