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自责,悔恨...
种种情绪卷席着白笙的内心,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告诉自己。
不要对苏璃心软,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心肠狭隘的女人。
苏璃宁可毁掉妖界之宝,也不愿意拿出来给他妹妹治病。
心肠是那么的冷血。
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苏璃根本不爱他。
爱一个人不就是愿意付出一切吗?
这一点就成了两个人毕生难以解开的死结。
自从那个崖底走过一遭差点死掉之后,他发现自己错得彻底,他与苏璃之间两个人的隔阂,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都是因为妖界之宝。
如果不是因为妹妹病重,他也不需要妖界之宝。
也不会对苏璃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回忆那天晚上,白玉婷身上弥漫着浓浓的魔气,一步步靠近自己,到后面自己失去了这一晚时间的记忆。
白笙又联想到身上的魔种,会不会是那一晚他被白玉婷种下了魔种,又被她抹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妹妹人真的被魔界的人夺舍了,那么魔族的人要这妖界之宝有何作用?
越细想,白笙浑身都冒着冷汗,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细究。
苏璃歪着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眨了眨眼睛,见白笙迟迟没有回应,魔怔看着她,心里嘀咕着:“男人不都喜欢撒娇卖萌吃这一套,怎么不管用?”
“好吧,这白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怎么可能对她心软呢?”
苏璃晃了晃小脑袋,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头也跟着晃动着,她叹了一声气,将白笙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这个时候,白笙浑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晚间的风卷起车帘,吹得他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笙目光落到苏璃身上,只见她摇晃着脑袋,头上的流苏晃了晃,低垂着头唉声叹气。
眼前的少女表情生动灵气,哪怕是低头丧气,也带着一种颓废的可爱感。
白笙感觉少女如同浮云一般,他生怕轻轻一碰,瞬间化成泡沫。
他眼神闪过浓浓的偏执欲,双眼死死盯着少女。
苏璃这一辈子你休想再离开我,哪怕你恨我,我也要将你困在身边。
第62章
全员火葬场白笙……
白笙带着天兵前往青丘的消息传遍了战神宫每个角落。
战神冲冠一怒为红颜,只为了带夫人回家。
两个人倒成为天族人人歌颂的佳话。
说什么哥哥爱惨了苏璃,为了她意气用事。
说什么苏璃为人心地善良,丝毫没有战神夫人的架子。
两个人倒是般配极了。
凭什么这妖女配得上哥哥?
哥哥身份尊贵,战功赫赫,在整个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妖女苏璃不过是桃花谷里的一介小妖,名名无籍,既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她有什么资格能配得上哥哥?
连之前的妖界之王,妖女都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越想,白玉婷心里却越发的恼火,她将手里的玫瑰花捏个粉碎,鲜艳的液体从指甲缝里流露出来,她好不容易将妖界之王的名声抹黑,让战神宫上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心思狭隘,自私自利,心肠恶毒的女人。
却没有想到着妖女顶替妖界之王的这张脸,竟然给自己洗白了,还落得一个好的名声。
她想让这妖女像以前那个妖界之王一样,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这完全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情况。
好在这妖女死了。
白玉婷听到这个消息时,恨得牙龈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手下的人通报杀了苏璃,她恨不得亲自动手让苏璃生不如死。
这么死倒是便宜她了。
白玉婷微微仰着头,站在宫殿里,望着不远处的夜色,面容狰狞,像极了从地狱刚爬上来的恶鬼。
苏璃,你怎么阴魂不散?
你死了就死了,还不肯把妖界之宝交出来。
连带和你长的相似的那个妖女,都让哥哥神牵梦绕,哥哥竟然为了那个妖女,惊动了天君,还要带兵去攻打青丘。
不过又怎么样?
哈哈,妖女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白玉婷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夜色当中显得格外鬼魅。
不远处摆放着一个瓷瓶,里面灌满了水,放在瓷瓶里的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此刻并不像平常一样盛开在枝头上,而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地上,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头插在花
瓶内。
一旁的仙婢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些仙婢都是曾经伺候过苏璃的人,他们从来没有看过玉婷仙子这般骇人的模样,平日他们都觉得玉婷仙子看上去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的,对待下人也十分友好。
却没有想到白玉婷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和凶残,很难想象她单薄的身躯,病怏怏的身体会有如此爆发力。
在白玉婷来宫殿之前,周围的摆设都十分唯美。
直到白玉婷走进宫殿里,大发脾气,大家都吓得都不敢吱声。
白玉婷好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破口大骂:“妖女,该死的妖女。”
冲进来疯狂破坏宫殿里的东西,只要是属于夫人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个粉碎。
边砸还一边念叨着:“妖女都怪你,这一切都怪你,是你勾引了哥哥。”
所有的仙婢见到这一幕都被吓到了一旁,生怕受到波及。
白玉婷把所有宫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甚至连夫人每日灌溉的花朵都不放过。
那一朵朵鲜艳欲滴的花被她用手撕了个粉碎,散落在地上。
这些仙婢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玉...玉婷仙子请息怒。”
白玉婷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她像疯了一般,将宫殿里的东西毁光殆尽,才能发泄心中的怒火。
所有人吓得都不敢吱声,生怕白玉婷会将怒火迁怒在他们身上。
直到宫殿里的东西被毁的不成样子,她才罢手。
白玉婷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窗户边,心情得到了从未有的畅快。
白玉婷望着远处的景色,荷花池里的莲花一朵朵盛开的娇艳,月光像一层朦胧的浣溪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撒下点点星光,像碎金一般闪闪耀眼。
她似乎想到什么,又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蝶蝶,你说哥哥这么晚还没有回来,他会不会有事?”白玉婷望着不远处的荷花,眉眼间笼上了一层阴郁,她突然紧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轻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如蚊呐般。
与之前进宫殿,一边砸东西一边破口大骂的人,判若两人。
白玉婷紧紧捂住胸口,眼里露出痛苦的神色,这具身体脆弱的像一根稻草,风轻轻一吹就能夭折。
要不是这么些年,白笙一直都用奇珍药材吊着这具身体主人的最后一口气,她恐怕连操控这具身体的能力都没有。
弱,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病弱了。
若不是她同胞哥哥需要妖界之宝,她也不会夺舍了白笙的妹妹。
这么些年,白笙对她妹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是亲眼看在眼里。
虽然她顶替了白笙妹妹的身份,但实实在在的得到了白笙的照顾与关爱。
就好比从来没有尝过糖果滋味的小孩子,突然得到了一颗糖果一样,尝到滋味就开始上瘾。
白玉婷好怕有一天白笙会识破她的身份,从而舍弃了她。
所以她才往他心里种下了魔种,纵使有一天白笙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可以变相的操纵白笙,让白笙永远离不开她。
“咳咳咳,哥哥是不是为了妖女不要我了?”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一个被扼住喉咙,濒临死亡的老人一般。
一只彩色的蝴蝶停靠在白玉婷的肩膀上,她太能理解主人的想法了,主人引以为重的哥哥为了一个妖女意气用事撇下她,带着天兵天将前往青丘,搁在谁心里都不好受。
蝶蝶安慰白玉婷道:“主人别担心,战神他会平安回来的。”
话音刚落,宫殿外传来了一道神兽的嘶鸣声,声音由远至近,越发的清晰。
声音是那么熟悉。
那是哥哥驯服的神兽坐骑,它们把哥哥带回来了。
白玉婷喜出望外,提着裙摆,匆忙走出宫殿。
只见苍穹之下,四头神兽拉着一匹马车,缓缓从夜空中行驶而来。
神兽拉着马车停在了荷花池旁。
一位少年从马车里出来,露出清俊的脸,他身着素袍,在月光的映照下,流光似彩,他从马车上下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停在半空之中,长袖顺着他的手垂直倾斜而下,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苏璃弯着腰,想从马车上走出来,便听到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