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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王燕在崔璨受伤后第一次过来,女人衣着朴素而有格调,墨绿色的衣裙摊在椅子上,也有了分不落俗的感觉。
崔璨想要起身,示意护工帮她调床板。
“躺着就好,别动。”王燕语气温和地制止,“我是来看望你的。”
她不确定周序母亲今天是普通的看望病人,还是想要借此劝她离开她儿子,索性也懒得动弹。
王燕这几天一直在做斗争,虽然她也第一时间让人给崔璨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后续的治疗。也试探了几次周序的态度,看着儿子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周阳眼看着要出狱,这个家的裂隙不能因为她的原因而越来越大。
那就罢了,周序和谁过日子,总归也和她没什么大关系。
“听说那天,你挡在玥琪面前,”王燕脸上难得有了愧疚,“孩子,当家长的真心感谢你。”
崔璨还是示意护工把她摇了起来,“没事的阿姨,我是老师,这是应该的,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
周母点头,“是,她是个特别好的孩子。这些父辈的恩怨不能算在一个孩子身上,”她又看了眼崔璨,“自然也不能算在你的头上。”
“当然,这事也全赖周阳和周序的父亲,要不是他捅出这么多事,周阳也不会进去,也没有邵家人今天这番动静了。”
王燕又和崔璨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不愧是多年的富太太生活浸润,言辞间都带着不拖泥带水的阔绰。
她问崔璨病房还住得惯吗?要是不习惯的话再换间更大的。又问崔璨想要什么,好似只要不过分她都可以满足。
“你脖子上的这个…”王燕眯了眯眼,目光忽然落在崔璨的颈间,在她刚才调整姿势时,一枚翡翠吊坠从领口滑了出来,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通透的光泽。
崔璨如实说:“这是周序给我的。”
前几天,周序晚上过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盒子,包装并不华丽,隐有淡淡的檀香,她打开,里面是上好水头的翡翠,用行话来讲是玻璃种,玻璃一般剔透光滑的质地,用细细的黑色编绳穿起来,被他珍重地挂在崔璨脖子上。
“开过光了,你戴着玩。”
她彼时经验有限,哪里看得出来这么小小一个佛公够买几条曾经喜欢的品牌项链,只因是周序给她的,所以才欢喜的很。
而至于他如何辗转入手这块翡翠的,又为了琢磨她喜好,让人雕成了这般精巧的佛公,更是在她受伤住院后,去了附近闻名的寺庙开光。
这些此时她都一无所知。
宜川、安平,地如其名,有众多香火旺盛的寺庙,青烟缭绕,香火鼎沸,梵呗经声,周序这个无神论者,曾在此长跪,所求不为任何,只要她平安顺遂。
王燕又看了眼崔璨锁骨上的吊坠,又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什么需求?”
崔璨笑笑,“阿姨,我真的没有。”她这般作态,崔璨还以为她要让自己从周序身边离开呢。
王燕脸上浮现歉意,“让你受了伤,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临走时,崔璨开口,“阿姨,您不用感到抱歉,如果真有什么想说的…”崔璨顿了顿,冲女人微笑,“阿姨,希望您也多关心关心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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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婷雯也来看望她,捧着束鲜花,有些傲娇地坐在她面前。
“我知道你和序哥好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崔璨无奈地瞧她,“我也没想藏着掖着。”
赵婷雯略有些气鼓鼓,其实她已经放弃追求周序了,谁让他软硬不吃,她玩心重,才不想错过自己正年轻貌美的时候,必须要狠狠谈几场恋爱才好。
至于崔璨和周序又是如何凑在了一起,她承认自己有点好奇,却拒不承认。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带这么多班。”
学校把崔璨在带的文二班分给了赵婷雯暂代,她是年轻教师,难免压力要大些。
“没事啊,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赵婷雯趁此又问了些崔璨上课的习惯,她得承认崔璨确实教的不错,她能明显感受到二班的地理要更扎实点,尤其是比分大的自然地理。可分班时,一班二班明明是差不多的底子。
崔璨也没有什么诀窍,甚至是有些“笨”的教书,无非是私下多用些工,多针对不同的学生因材施教罢了,不过她还是对赵婷雯说了很多,看她点头认可的样子,知道她也听进去了。
“你那天,真是很勇敢。”赵婷雯其实挺佩服的,要是她在,绝对没有勇气挡上去,哪怕这个人是周序的亲人。
无论如何,她总归是最爱自己的。
崔璨又一次提前让护工回家,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她在等人。
早上的时候对他说自己想吃烤冷面,周序去校门口很好吃的那家排了队,很快过来医院。
崔璨开心极了,可他又小气得很,只允许她吃两口。
“周序。”
“怎么了?”
“我那天来学校之前,有个快递,物业说帮我放去家门口了,我想着晚上回去再拿回去,你看到了吗?”
“没,这几天都没回去”,周序很快给出解决方案,“我明天回趟家,把它拿进去。”
窗外是粉紫色的晚霞,周序立在她身前,好看的霞光从他高大的身影之后穿过。
崔璨拉着他的手撒娇,想上手把他这些天总是皱着的眉头抚平,他身上透着股浓浓的疲惫,她感觉到的。
“我买了一个置物架,放在你家客厅的那个角落里。”
周序点头,说“好”。
崔璨晃晃他的手。
“我想回家了。”
“回你的家。”
第51章
其实崔璨已经可以下床走路,只是周序总担心有意外再发生,才在医院待着。
走之前,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的事项,无非是不能干重活,要吃的清淡营养些…
家里半个月没有人,保洁打扫完,窗明几净,仿佛时光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便已然凝固,只等归来重启。
周阳今天出狱,周序一家人都前去接人。
恰逢周末,崔木宸来家里陪着她,周序似乎还不放心,过一会儿给她打一个电话。
崔璨哭笑不得,她就在他家里,又不出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危险。
她如今有大把时间,怕在家无聊,网购了好多书,还有画画的工具材料,大有弥补童年的架势。
他们到达的时候,还没到时间,这次全家出动,女儿周玥琪带了捧鲜花,林海霞给周阳带了套新衣服,王燕看着紧闭的监狱大门,一向高贵的脸上满是紧张,两眼也止不住的湿润。
过了会儿,大门发出厚重的开合声,一个略微清瘦、脸部却稍稍圆润的中年男人走出,因为妻子的时常惦念,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显陈旧,整洁挺括。
右手拎着一个半旧的行李袋,里面装着他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
“爸爸!”周玥琪率先跑了过去,泪水模糊视线,多年来的思念倾泻而出,还有近日因为崔璨受伤一事的愧疚和不安,通通都涌过来。
等到女眷们把话都说完,周序才上前拍了拍兄长的背,“哥,不要回头看。”
“好,不回头。”
出狱第一件事是接风洗尘,几人驱车前去安平市定好的酒店用餐,周阳先去洗澡,洗去晦气,周序问接下来是去市里的公司看看,还是回家,周阳说回家。
早在今天出发之前,王燕就吩咐家里阿姨准备好三昧真火红炭盆,酒精混着朱砂,点燃木炭,周阳跨过,周母嘴里念叨着这下隔断所有霉运灾难了,她的儿子会平安健康。
客厅里热热闹闹,众人还在说话,周序上了二楼,站在落地窗前,他再一次拨通了崔璨的电话,说自己还得一会儿才能回去。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困了就早点休息,木木呢,在你身边吗?”
“在呢,哎呀你不用担心。”
崔璨和崔木宸画了一下午的画,此时累了,正躺在一边看电视。
“你呢?今天顺利吗?”
周序伸手拉开房里的窗帘,楼下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他立于高处,回答她:“嗯,顺利的,一切都好。”
“那我等你回来。”
他笑了笑,“好。”
很久没回来,这间卧室已没了自己的痕迹,或许有,只是周序自觉自己已变化了太多,如今再一一看去,只有物是人非之感。
“怎么上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周阳走进来,和周序并肩而立。
“透透气。”周序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夜色,“天黑了。”
“崔璨的事,对不起。”周阳脸上浮现歉意,若不是林海霞刚刚告知他这件事,或许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给家人带来了多少困扰。
“哥,不用抱歉,这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