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一个头两个大。
哄完沈枝又哄昭杳,实在哄不住, 气氛上头,也跟着一块儿哭。
哭声震得树上小憩的鸟脚底打滑,啪叽落地,鸟脑袋嘭地炸毛,飞过去将三人依次啄了口, 这才气呼呼飞走。
柳芸在旁看够热闹, 悠哉扯开抱头痛哭的三人:“别闹了, 还有人在呢。”
沈枝和昭杳抬头, 泪眼朦胧,恍惚瞧见白岐身后不远, 居然还站着她们大师兄,吓得“嗝”了声,再不敢造次。
白师姐怎敢和大师兄一块儿!
那眼神, 好吓人。
更让她们惊恐的是,白岐头也不回,只嫌弃摆摆手:“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有他在,影响气氛。
上个敢这态度对大师兄的人,被压着揍了大半月,她不要命啦?
哪料,楼烬雪像被下了降头般,也不恼,点头道:“晚些给你送糕点。”
说罢,对几人颔首,便御剑离去。
昭杳话都说不利索:“白、白师姐,大师兄他、他这是……怎么回事?”
白岐:“有点毛病吧。”
回程路上,一会儿缠着她,缠完又自认不是他的行为,就躲着她。
当她真要走,这厮又巴巴缠上来,白岐被折腾得没脾气,不胜其烦。
胡乱应付几句,白岐不愿继续谈他。拉着三人到树下,取下储物袋,一股脑往外倒东西,全是她在无灵之地的收获。
她颇为豪气:“你们随便挑!”
说着,又特意挑出那株万年灵参,送到柳芸眼前,眸光闪闪:“师姐,给你。”
万年灵参难寻,有价无市,实在贵重。柳芸心中感动,却没表现出来,只打算带回去炼出成品给白岐多分些。
她从容接过,调侃道:“怎这么大方?你修为都比我高了,还叫师姐?”
白岐:“师姐就是师姐,我乐意。”
说话间,纪容又御着玄羽鹰飞来,声音遥遥响起:“我就说你得飞快些。”
玄羽鹰委委屈屈叫几声。
白岐兴奋冲她招手:“纪师姐~”
纪容下来拍了拍她肩:“可以啊,居然真从无灵之地把人带出来了,这是……”
她看到散落一地的玩意儿,啧啧两声:“你从哪儿发这么多财?”
白岐嘿笑两声,拉着她们,略去话本世界和百年前,简单讲了下无灵之地的事儿,听得几人一愣又一愣,最后化为句:
“你能安全回来就好。”
不过对于多出的这堆东西,几人意思意思挑了一件,若还有需要,便怎么说也要付灵石。剩下的,白岐挑了挑,决定卖掉。
还是灵石最让她安心。
她给这些年交易过的同门,全发遍[有好货,上卦峰,预购从速]的消息,便收起灵简,让几人帮她守着,跟着去找宋青吾。
好在这次宋青吾人还安分呆着,见她来也不意外,磕着瓜子:“回来了。”
“嗯。”白岐走过去给自己倒杯茶,一饮而尽,才道:“你还记得多少?”
她指百年前的事。
宋青吾眼皮都没抬:“最近这段时间,有猜到那人可能是你,但不确定。”
又简短问了几句,白岐放下心来,楼烬雪能完全记得当年那些事,应是意外,与她用命石蕴养他神魂脱不开关系。
而其他人,只能恍惚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具体是谁,却记不清了。
白岐又回归正题:“你当年去大衍三千,看到过什么?”
宋青吾嗑瓜子的动作滞住,又很快,漫不经心道:“还能有什么,不过重新经历一遍,确认是我的问题而已。”
白岐:“不是你的问题。”
宋青吾的手抖了抖,瓜子再磕不下去,终是抬眼:“你想说什么?”
“是邪魔。”白岐缓声道,“药神谷谷主与摄魂勾结,条件是,为少谷主续命。”
这也是从摄魂那逼问而来,但药神谷向来谨慎,仙门亦不会对药神谷出品之物设防,再加前些年摄魂休养生息,不敢有太大动作,故也没引起多少关注。
但百年期限已过,摄魂定会行动增强实力,这才致使魇村云京城的灾祸。
果不其然,宋青吾下句话便道:“你离开后,东洲又有好几处出现邪魔,好在仙门早有防备,已按前人经验将之除去。”
但伤亡亦不低。
“药神谷之事,我会与宗主说。”
白岐目光森寒:“若追查到摄魂踪迹,让我去,我要……”
“亲手杀了他。”
从宋青吾那下来,白岐差点以为走错了地儿。她的摊位出奇火爆,或是那些储物袋大多是西洲修士所有,其中不少西洲特产,颇受欢迎。
这些同门自己来还不够,呼朋唤友,人一多,索性也在她那破屋门口摆起摊,成个临时小型交易地。
白岐一路下来,全是给她热情打招呼的,等回到摊位,手中已抱了不少同门投喂的零嘴。
昭杳同沈枝沆瀣一气,更是嚣张,直接在她摊位旁支个小吃摊,卖臭豆腐、螺蛳粉、狼牙土豆云云……那些同门边骂她,边捂着鼻子在摊上挑挑拣拣。
一片鸡飞狗跳。
白岐:“……”起猛了。
还是这些人会玩儿。
她对那些食物退避三舍,勉强打包份狼牙土豆,便拎着朝旁边小瀑布溜。
路上又遇到偷偷摸摸上来的袁丘,他身旁还有个胖子,一见白岐,瞬时闹个大红脸:“你你你……你怎么也走这?”
白岐挑眉:“这是我家,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
袁丘扯过胖子,含含糊糊道:“这是卦峰之前的师兄,都是他说来逛逛交易集市,我没想来看你。”
胖子气得不行:“袁丘!”
“噢。”白岐似笑非笑,“那你们逛吧。”
两人如蒙大赦,转眼钻入人群。
白岐看得好笑,不再管他俩,轻车熟路寻到处视线好的隐秘平台处,摸出小酒,边看热闹边吃食,也是心情开阔、飘飘欲仙。
此处心安,她再未刻意用灵气消去酒意,任凭酒气袭人,一壶接一壶,像要将这段时日的涩意尽皆化去。
直到底下热闹散去,酒水浸湿衣襟,酒壶终是空了,白岐眸光空无,仰头看向满天星辰,晃悠悠起身,打算回去。
脚下不稳,下边是潺潺不绝的流水,她缓缓闭眼,仍由自己往下跌。
有人拉住她胳膊,把她扶起来,拢在怀中:“白岐,你醉了。”
“嗯。”白岐昏昏沉沉靠着他,嘟囔道,“说好的糕点呢?”
“已经做好了。”楼烬雪静静看她,再次重复道,“你醉了。”
“我没有。”白岐推他,没推动,脚下愈发不稳,直往下滑,“你别小看我。”
“不小看你。”
看来这次不是装醉,是真醉得厉害。
他稍稍叹气,俯身横抱起白岐,另只手拎着食盒,稳步朝她屋子走。
白岐还在委屈:“我等半天都没等到,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吃。”
楼烬雪低笑出声:“那我错了。”回来仓促,备食材器具就花去大半时间。
“一点都不诚恳。”白起双臂挂他脖子上,半点不安分,手胡乱揪着他头发,挠得他脖颈有些痒,“你得补偿我。”
“你要什么补偿?”
“亲我下。”白岐悄俏睁只眼,见对方看来,又立即闭上,“我就告诉你。”
她身子被人蓦地箍紧。
冰凉的唇覆下,由浅入深。白岐浑身烫得厉害,下意识追逐那片凉意,却总被躲去,时间久了,竟变得和她的舌尖一样烫。
她皱着眉,想退开去寻其它凉意,哪知,刚被她躲去的舌,又紧紧滑过来,纠缠不休,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连贴着的那片胸膛,也变烫了。
“……唔……热……”她声音断断续续,尾调又轻又软,却像某种开关,唇齿间停顿一瞬,而后愈发汹涌,灼意更浓。
直到不远处枝丫被踩断的声音响起,才将楼烬雪几乎被燃尽的理智拉回。
他冷冷抬眼,正对上三只张大嘴,呆滞在原地的剑修。
李荣耀:“夜深了,我出现幻觉了。”
昭杳眼冒精光:“你俩果然有一腿!”
沈枝快哭了:“别欺负我师姐……”
白岐还在迷迷糊糊嘟嘟囔囔,胡乱在楼烬雪身上摸:“嘿嘿嘿美人……”
楼烬雪:“你们看到了。”
三只立马摇头。
楼烬雪压住白岐乱动的手,语气平静:“都去挥剑一万次,明日检查。”
天降横祸!不敢怒也不敢言。
两大只拖着最小那只,连头也不敢回,马不停蹄溜了。
经此打岔,楼烬雪理智彻底恢复,任凭白岐如何胡作非为,依旧岿然不动。
直到这不安分的家伙,折腾得睡去,楼烬雪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他垂下眸,冷冷看着身下另个不安分的玩意儿,想用视线让它消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