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缓慢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长发挽在脑后,又因垂头,便有些调皮的发丝落在胸前。
就着从树荫间隙中洒落的阳光,看起来,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白岐勾起他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微凉细腻的触感真实确切,她因梦中那片战场动荡不稳的心,缓慢平复下来。
楼烬雪抱她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做了个梦。”白岐抬手抚平楼烬雪微微皱起的眉心,笑,“但我忘了。”
楼烬雪抿成直线的唇,又放松下来,生出些弧度:“那就不去想。”
白岐乖乖点头。
她蹭蹭他脖子,换个话题:“听说药神谷最近有些动荡,具体怎么回事?”
“药神谷谷主与摄魂勾结之事已暴露,但谷内大部分人都对此毫不知情。经各宗派协商,废除魏满一脉,并将知情之人全数关押审问,情节严重者直接灭杀。”
“不过。”楼烬雪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魏满带着病重的暮朝生,逃了。”
自摄魂之事败露,合作自然失效。暮朝生的命,本就靠这些年窃夺的命数维系,如今失去供给,再无转圜余地。
白岐对暮朝生的感官有些复杂,在她印象中,他是个心怀悲悯之人。
他能对一面之缘的她伸出援手,也能在云京城,为那个快失去希望的孩子,开出春日的花,甚至在孢子生出的幻境中,依旧对她毫无保留,这样一个人……
白岐:“他对这些事,知情吗?”
楼烬雪沉默良久:“知不知情已不重要,他身上背负的,是近百年的因果。”
又怎能因一句不知情,便能抵消。
“我今日,是来同你短暂告别。”
楼烬雪的下颌支在白岐脑袋上,声音有些闷,颇为不舍:“最近探查到魇村附近又出现邪魔踪迹,还有人在周边见过裴阙的踪迹,我得去看看。”
裴阙是药神谷大师兄,他是不知情之人,宗门并未对他设防。
没料,他竟然乘各宗松懈之际,助魏满逃走,事情败露后,他也逃了。
寻到他的踪迹,或许便能顺着蛛丝马迹,追查到魏满两人。
听到魇村,白岐心思微动,她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似意识到语调太过激烈,楼烬雪尽可能缓和道,“你近来状态不太好,等你好些,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拦你。”
白岐不给他面子:“你拦不住我。”
她现在修为高得可怕,从归元宗去魇村,动用瞬移,不过眨眼间的事。
楼烬雪无奈,放低姿态:“求求你。”
真不要脸啊。
可白岐还偏偏吃这套。
她抬起脑袋,狠狠咬住楼烬雪的唇,含糊道:“那让我收点好处。”
阳光恰好,虫鸣恰好。
树影摇动,连带树荫下的躺椅,也在这片恰好中,嘎吱作响。
一切都刚刚好。
白岐心满意足送走楼烬雪,转身,便进屋,开始慢悠悠收拾起东西。
笑话,他怎可能拦得住她。
第55章
“大师兄, 人都到齐了。”
李荣耀觑眼楼烬雪脖上红痕,又迅速垂眼,行态狗狗祟祟。
师兄这是被欺负得狠了吧。
自打白师妹, 哦不白师姐带他回来, 两人那毫不避讳的氛围, 简直没眼看。
每次出行, 师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痕迹,跟被人宣誓主权一样。
宗内那些爱慕大师兄的女修,心碎一地,又打不过白岐,实在可怜。
也不知这二人何时能结契。
白岐不会是仗着修为高, 不愿负责, 只想随意玩弄大师兄吧?
他目光中,不由带上丝怜悯。
楼烬雪看李荣耀这神态, 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握剑的手蓦地紧了紧。
“准备出发。”
话落,楼烬雪扫视此行众弟子一眼,见都老实了,便转身朝云舟二层走。
行走间, 他不由抬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你在想什么?”
一只指骨清瘦的手, 擦过他腰侧, 顺着小臂, 点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果然,楼烬雪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拦不住她。
他握住那只不太安分的手, 就近推开间空房,将人拉了进去。房门闭合声,混着人被推在上面的碰撞声同时响起。
白岐“哎呀”一声, 由着楼烬雪将她双臂压在头顶。带着冰寒的冷香扑面而来,紧接着,是道绵长而夹杂着愠怒的吻。
似乎是生气了。
白岐晕晕乎乎地想。
她的头不由仰得更高些,身子贴得更紧,热情回应楼烬雪。
这副姿态……楼烬雪眸色愈沉,手却一点点松开了她。
他发狠般咬了咬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又顺着脸颊,一路亲吻至耳垂,最后落在她脖间,头认命地埋下去。
他音色发闷,像蒙上层灰:“骗子。”
白岐双臂垂在他肩上:“我这不来自投罗网了么?看在我态度良好的份上……”
“能不能请求您,从轻处置。”
落在脖间的呼吸,蓦地急促几分。
白岐手游移在楼烬雪身上,每落至一处,便能引起那处肌肉的颤栗。她像玩上了瘾,乐此不疲,直至落在那闷湿幽暗之地。
“我想继续,今日还没做完的事……”
“不、行……嗯……”楼烬雪声音艰难,“还未结契……不可以……唔。”
白岐直接将人推倒在地,一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发出声音,另只手深深浅浅摇动着,嘴中说着令楼烬雪羞愤的话。
“你很喜欢不是吗?你看,谁家没结契的人,能任由对方这般肆无忌惮?”
“……我……不可以……”
“在话本世界,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了无数次。这次做完,等回宗门,我就和你结契,好不好?让我睡一次。”
“我不是……他们……”
衣衫层层褪下,铺落在地板上。
“嗯,你不是,你是楼烬雪。”
“大师兄,我错了,求您……”白岐呼吸洒在楼烬雪耳畔,分明认错的态度,话语却不堪入耳,“尽情处罚我这个骗子吧。”
身体蓦地腾空,视线抬高。
白岐只觉自己像只被人捏住翅膀的蝶,只余后足堪堪触到地面。
嗡——
云舟缓缓启动了。
强烈的震感从地板,传至足尖。
白岐不由垂头,只能看到楼烬雪掩在浓密长睫中的眸。隐隐绰绰,像极了夜色中被月光洒过的池塘,盈着满池春光。
微微扑闪,那光又暗下去。
取而代之,是从池中越出的一尾鱼。鱼尾拍打水面,只余冰凉的吻部,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蝶的核心。
被暴露的不堪,被糅合进难忍的欲想,更多,还想要更多……
天空发出喟叹,雨水淅沥落下,顺着鱼的身体,将这汪池水填满。
浓的、稀的,从池塘溢出,全浇落在大地上,又随着云舟行驶的走势,反弹着、蹦跳着,飘飘摇摇,坠入云端。
蝶终于被放下,颤抖着伏在云层上,待休息够了,便想回报云的馈赠。
蝶的翅膀刚刚舒展,云却紧紧裹住她,不让她有多余动作。
“明明是惩罚,怎全是奖励,这看起来更像大师兄在罚自己。”
白岐眸光微微失神,眼珠极轻缓地转动,落在仰躺地上的楼烬雪身上。
他唇瓣殷红,银水点缀其上,像颗刚被雨水冲刷后的樱桃,诱人非常。
那樱桃颤了颤:“这就够了。”
白岐抬起膝盖蹭蹭那处:“真的?”
“别闹。”楼烬雪舌尖勾出,舔了舔唇瓣,“你若还不满足,可以再来许多次。”
“我还没吃饱。”
他这荤话,到底从哪儿学的?
如今没结契都这么骚,不过这骚中,又带着股纯情得不行的禁欲感,白岐就爱撩他,若等结契后,他真放开了来……
光是想想,白岐双腿禁不住发软,急忙道:“不了不了,足够了。”
楼烬雪低低笑两声,抱着她:“说好的,等这次回去,就结契。”
白岐嘟囔:“我都没睡到。”
“我嘴里还……”
白岐一把捂住他的唇,避免他再说些什么不要脸的骚话:“答应你答应你。”
楼烬雪:“你那契印,到时得消掉。”
“……那我现在消?”
“不要。”
白岐:“……”
之前她故意没提,就想等这厮主动些,没想他自己和自己能较劲这么久。
无语片刻,白岐又重趴回他身上,小声问:“真不管它?”
“不管。”楼烬雪咬她耳垂,口齿含糊道,“让我抱一会儿。”
这一会儿,从上云舟抱到下云舟。
白岐身上僵得不行,连带看楼烬雪的眼神,都是若有若无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