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直勾勾的目光,哪是在问结契,分明是在说:我馋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掉,烦死了,诡计多端的老妖精!
楼烬雪弯起唇,抬手掰正她的脸,指腹揩了揩她的嘴角,清冽的嗓音说不出的勾人,神情依旧沉静:“口水流出来了。”
白岐呼吸急促,脸都涨红几分,气的。
“哪里有!”她下意识抬手蹭了蹭,更气,“你还诈我!信不信我下一秒就付诸行动,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般说着,心底那股没由来的□□却在慢慢消去,白岐不由愣了愣。
“后遗症。”楼烬雪温柔将她垂下的发丝别在耳后,缓声解释道,“当年祭司摧毁你神识时,偷偷将他编造的预言植入进了你的神魂。再加你神魂归位,力量复苏,所以你近来才会极度嗜睡,还天天想杀我。”
“不过放心,我已清除掉了,但难免会有些后遗症,过一阵就好。”
白岐心中升起股不好的预感,还想自我拯救一下:“你说的后遗症是?”
楼烬雪微笑:“大概是扩大你内心欲望之类的吧,不用担心,没大事。”
这哪是没事,事可大了。
怪不得!她一醒来就觉腹内热气蹭蹭直冒,他分明知道这点,还一直不点破,就是故意看她笑话吧!
想气,看着那脸,气不起来。
刚消下去的那点火,又燃起苗头。
白岐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谨慎道:“那你离我远点,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就会对你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又问:“这后遗症多久能好?”
她对自己的忍耐力实在没多大信心,万一呢,又做出像百年前醉酒后,那种将人弄得满身伤的荒唐事儿,简直追悔莫及。
楼烬雪只觉她这模样实在有趣,知道她现在禁不住撩拨,忍住想逗她的心思,正经回她:“短则半月,长则三五月吧。”
“那还好。”白岐松气,只要不是个十年八年的,她都能忍。
如今她看人跟看自家小夫君没两样,满心满眼都心疼得紧。虽现在恨不得赶紧恢复往日的如胶似漆,将人吃干抹净,但也尊重他的想法,他既重礼数,反正时间也不长,她忍得住。
心中有了决定,她冲人摆摆手:“那你走吧,最近别来见我。”
楼烬雪没想到,她自己瞎想一通最后变成对自己的逐客令,有种搬起石头却不慎砸了自己的脚的茫然。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用吧。”
“不行!”白岐态度格外坚决,“你可以先去准备结契礼的东西,你当年绣的礼服还没绣完,我还放在剑阁静室中没动,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次,楼烬雪倒没表现出对百年前自己的排斥,只点头:“是可以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吗?楼玥他们应该很想你。”
白岐意动,又想到近来多事之秋,阴阳怪气他:“宗门不是没了你都没法转,天天派你出任务,现在又有空了?”
她怎如此可爱。
楼烬雪只觉心尖似被她轻轻挠了挠,有些痒:“无碍,后面之事不用我插手。”
他将白岐醒来前发生得事细细解释:“摄魂被压回塔了,当年他乘乱逃出塔,练成身控制生灵神魂的手段,做了不少恶事。直到百年前我重生,那些邪魔也在跟着醒来,他是醒得最早那个,以为我和你已死,才如此猖狂。”
在被摄魂拉入他的域那刻,楼烬雪已然觉醒,他并没和白岐一样,彻底陷入当年记忆,反而还能分出精力对付摄魂。
摄魂的域根本拦不住他,可若直接打破,白岐很可能记忆受创。
他压制住摄魂,等白岐慢慢恢复当年记忆,又清理掉祭司留在她身上的脏东西,这才直接破了摄魂的域,将他重新关回塔内,日夜灼烧。
这两日,估摸也烧得差不多了。
没摄魂刻意唤醒邪魔,有他在,将剩下沉眠的邪魔收回塔只是时间问题。
祭司已死,邪魔也该彻底安息。
白岐放下心来,又好奇:“那魏满呢?”当时他伪装成摄魂,诱她中计。
“早就死了,当时只是摄魂控制他的躯壳。”楼烬雪补充,“暮朝生被他藏在魇村靠海的一处地下洞穴中,宗门寻到他时,已经没了气息,他师兄出现,以自废修为作为交换,带走他的尸骨,隐匿到凡间去了。”
说到这,楼烬雪皱起眉,似有些不乐意:“他师兄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暮朝生说,他让我给你说声抱歉。”
“他对你做了什么,能轮到他对你说抱歉。不过是个那小蘑菇崽子创的个虚妄的梦,人都死了,还沉溺其中不成……”
或许也不全是因为那场梦。
若他命数没那么多波折,或在某个平行世界,他们也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一个会对陌生人,再三伸出援手之人,底色应是干净又善良的。
白岐不敢当着楼烬雪说这话,怕他把自己气晕过去,他在此事,向来执拗。
她只能撑起身,往前凑了凑,堵住他还想继续数落人的嘴,语调含含糊糊。
“别气了,我的醋精。”
第73章
近来, 白岐看谁都不顺眼。
后遗症影响实在太大,她见不得楼烬雪,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发泄精力。
比如给宗门当吉祥物。
修真界万年来最近有可能飞升之人, 这名头搬出去, 四洲各宗都来了人。
白岐白天被宗主请去喝茶收礼, 晚上参加各种宴会, 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忙得不可开交,精力好歹有消耗的去处。
可这日子也没持续多久,在数不清第几次,又有衣着清凉的男修主动投怀送抱, 白岐来者不拒时, 先忍不住的,成了楼烬雪。
白岐醉晕晕离开宴厅, 本想到出来走走透气,气没缓两口,人便被堵住。
路堵了,嘴也堵了。
有想乘机出来勾搭白岐的男修,被楼烬雪身上剑意逼退, 只能小声编排:“凶什么凶, 白师姐都没拒绝呢, 还没正式结契, 便如此没容人之量……”
“呵,容人之量?”楼烬雪冷笑两声, 放开目光还流连在那离去男修腰上的白岐,盯着她,“你也这样想的?”
白岐脑子虽晕, 但还能辨别轻重。她迟缓抬手,圈住楼烬雪脖子,稍稍后仰,看着他笑:“怎么会?他们都不如你。”
这话说多少次了?楼烬雪不咸不淡笑了下,扭过脸,不想理她。
白岐有些委屈:“我近日被宗主拦住,本说好和你一起回楼家,也没去成。你这刚回来,就要和我算账吗?”
说着,她不由朝楼烬雪贴了贴,眸中醉意混杂着浓烈热意,唇在他耳侧游移:“若真要算账,我近来和昭杳讨论新话本,想到些有意思的,要不和姐姐去话本世界好好算?”
楼烬雪喉间滚动,刚想开口答应她,又想到刚回来,就听到她这段日子招花惹草、四处留情的事迹,气不打一处来。
他果断将人打横抱起,远离这是非之地:“不去,这里你也别想来了。”
白岐乖乖窝他怀中,扯着他头发傻笑:“美人,你生气的样子我好喜欢。”
尽会说鬼话哄他。
楼烬雪紧抿的唇不自觉弯起,冷淡“嗯”一声,心中暗想,礼服这两日已加紧绣完,该置办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日子提前一些也无妨。
“我请你师尊算过,近来有两个日子都不错,结契礼就定在半月后吧。”
白岐不满:“怎还有这么久?”
楼烬雪:“……”
“我已和宗内报备此事,另也给各宗发了请柬。你如今身份特殊,来的人或许会比预计多,你若不喜,我们也可以从简。”
“不用。”人越多越好,反正如今宗主对她百依百顺,正好乘飞升前多捞点好处,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楼烬雪一看白岐表情,就知她在想什么。不禁扯扯嘴角,自我怀疑,他是不是太穷,还得让她在这些事上精打细算。
白岐:穷惯了,个人爱好。
说起宋青吾,也就前阵出现过,近来又不见踪迹,整日神神秘秘。好在她似乎已解开心结,修为有所突破,也算好事。
她又问:“楼家还好吗?”
“还不错,老样子,楼玥他们这辈已成长老,新弟子资质也尚可,到时结契礼他们也会来。”顿了顿,他补充:“他们都很想你。”
白岐想到楼家师兄姐们那热情样,有些招架不住,又莫名期待。
当年她走得仓促,只留下让他们好好修养生息,等楼烬雪回来的指令。
很多事宜都是嘱托长老处理,也不知过了上百年,这些家伙能不能稳重些。
“你光说他们想我,你就不想?”
白岐卷起他头发挠他下巴,没嚣张几下,就被楼烬雪握住:“想你。”
他俯下头,亲吻她的额心:“离开时想,回来路上也想,现在也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