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芙丽娅猛然睁开眼。
两个字。
霎时间,天旋地转——
一阵猛烈的馨香涌入亚瑟兰的鼻腔,他的身体在重压下失去平衡,猛然向后栽倒!
湿热柔软的温度凶蛮贴住他发干的唇,霸道撬开他的口腔、掠夺他的呼吸。
芙丽娅双手紧紧攀住亚瑟兰的肩膀,翻滚之际,两具交缠的身体已然滚到床沿,就在即将摔痛在地的一瞬,“哐啷”一声清脆、银刃坠地,一双强壮骨劲的大手掐住她的腰。
“砰”的一声闷响。
月亮羞赧地藏进云层里。
窗前,柔软的大床上除了凌乱的被子和布满褶皱的被单,已然没了人影。
床下,冰冷的地面上。芙丽娅将亚瑟兰压在身下,狠狠亲吻。
…
……
两个字——
吻他。
第10章 新的乐趣小狗冲她收起獠牙
二人之间的某层隐秘关系,似乎在此刻被毫不保留地揭开了。
亚瑟兰被垫在芙丽娅身下,让她摔在地上的痛一点也没吃到。
但是因为刚才受到撞击的那一下,芙丽娅的下唇被他的牙齿磕出了血。
“嘶——”
甜腥的血锈味在二人口腔里弥散开来……
娇贵的大小姐受不了这点小苦,当即就要从中抽离。
芙丽娅手肘抵在青年的胸膛上,用力支起,试图起身。
却在下一秒,感到腰间一痛——
亚瑟兰掐她腰的手忽然收紧力道,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
芙丽娅的手失去支撑,嘴唇的伤口重重地磕在金发青年的下巴上。
“亚瑟兰!”
被点到名字的小狗分出一只手,沿着她背部曲陷的脊线一路游移到她脑后,五指陷入她的柔软长发里、掰正她的头,紧紧向下扣——
他们的嘴唇又重新激烈地交迭在一起。
只不过,由芙丽娅主导,变成了另一方……
芙丽娅发誓,事后她一定要掐死他!
这条疯狗根本就不会接吻!他分明是在啃她的伤口!
芙丽娅痛得飙出眼泪,眼眶通红地恶狠狠瞪他。
亚瑟兰的碎发迷乱地搔着她的脸,那双天然忧郁的粉眸正一眨不眨地锁着她痛苦的表情,不错过任何一丝变化,浓睫兴奋地颤动,妖异至极。
他似乎意外找到了一个更加好玩的东西……
她对痛和痒很敏感,尤其是嘴巴、那张平时里总是能吐出滔滔不绝侮辱性词汇的漂亮小嘴。
同样是嘴唇,为什么舔起来和他自己的触感一点儿也不一样?
他的嘴唇总是干得裂开,扎得舌头疼。
她的却不一样,饱满、柔软,水嫩,像是能掐出汁的水蜜桃。
…
亚瑟兰似乎从中寻觅到了一点快乐,不停啃她带伤的下唇,看她绿宝石般幽蜜的眼睛里掉透明的小珍珠、看她皱起秀气的鼻子、露出吃痛的表情、哼哼唧唧地骂他混蛋。
似乎,
比杀死她还来得痛快。
“亚瑟兰你这条蠢狗!我要杀了……!”
剩下的声音被他吞进肚子里,芙丽娅只能用半禁锢在他臂弯里的手锤打他的胸膛。
…
……
芙丽娅只记得自己被啃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放弃了抵抗,嘴唇也高高肿起来,后来,她开始报复他,亚瑟兰啃她,她就咬回去。
直到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两个人嘴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伤,呛得她不适、芙丽娅终于受不了了,接吻的初体验太糟糕,她愤怒地使出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亚瑟兰的脸上。
终于消停下来了……
空气里安静得诡异。
亚瑟兰卸开了禁锢她腰间的力道,芙丽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两个人都没说话,芙丽娅眼里还噙着泪水,重新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亚瑟兰也缓缓从地上坐起身,他侧过头看了眼那道背对着他的娇小躯体。
“滚出去!”
“……”
“听到没有!给我滚出去!”
亚瑟兰终于动了,起身时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银刃,在衣服上擦了擦,收进刀鞘里。
他离开了芙丽娅的房间,恋恋不舍。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
穿过庭院长廊、他抬头看了眼月亮,天空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而后,重新拿出腰间别着的银刃,粉眸闪动,下一秒,被他扔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
第二天大早,芙丽娅在下人们好奇又惊恐地眼神里坐到庭院的小桌上吃早餐。
她嘴唇上的伤口已经结成了一块小小的血痂,在那片娇嫩的粉色上尤为瞩目。
让下人们惊异的不止这个,还有她身旁站着的亚瑟兰——
他一向苍白的嘴唇微微红润、却带着更多的血痂。
而且,
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个张牙舞爪的红色巴掌印招摇地高扬着。
不禁引人遐旎的联想……
“都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芙丽娅冷声呵斥。
所有悄悄打量他们的下人迅速低下头,瑟瑟发抖。
芙丽娅抬起眸深深看了亚瑟兰一眼。
昨晚的事情像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条疯狗开始反骨、拿起刀想要弑主了。
这种事能有一次,就肯定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今早她在来时路上发现了他随意丢弃在草丛里的那把银刃。
亚瑟兰平时从不离身、睡觉也不会拿出来的东西。
他丢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是想表示什么?…
一条狗,抛弃了他最贴身的防身利器,岂不相当于他主动拔下了自己最锐利的那颗犬齿、向她投诚?
真是心机啊……
小狗。
亚瑟兰坐在她对面,餐盘里是她吃剩下的食物。
似乎是察觉到她烫人的目光,他轻抬了下眼睫,眼珠“刷”地向上转动,与她正面对视上。
“好吃吗?”少女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笑。
“好吃。”亚瑟兰答。
“好吃就多吃点。”芙丽娅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再上十份,让他吃。”
她还记仇呢,昨天把她吓成那样,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所以,略施小戒。
侍者们很快端着一份又一份的食物摆了上来。
芙丽娅就这么静静地托腮,看他吃。
亚瑟兰慢吞吞吃掉一份又一份,直到吃空四盘,黑色项圈被喉结顶着上下滚动。
他倏然站起身,被芙丽娅勒令坐下。
芙丽娅笑眯眯道,“不许吐。”
她看见他眼尾耷得更沉,抬起深邃忧郁的眼,显然是忍得十分痛苦。
他不是想投诚么?
那就让她看看他的诚意。
亚瑟兰握紧刀叉,继续切割盘中的餐食。
芙丽娅看得没意思,下唇刚愈合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昨天晚上她做出那样的举动,是因为她一时之间无法找到更好的办法来分走他集中在杀念的注意力,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亚瑟兰却像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主动对她缴械投降。
接吻能让人感到快乐,亚瑟兰不仅掌握了这一点,还掺杂进了自己的某种恶趣味。
看来今天是不能再去见克伦劳德了,除非她想被自己的未婚夫发现自己和身边的骑士嘴巴上有着同样的伤口,未来帝国的君主很难保证会不会让她掉脑袋。
第11章 各怀鬼胎被扇巴掌却只想索吻后又被掐……
春日释放了生机,骚动的绿扑击着明亮的草垛,芙丽娅透过房间几净的落地窗,看见了墙头伏落的紫藤萝,明媚的紫蓝色垂荡在她眼前,被细雨撩起馨香,轻叩窗棂。
她无聊地低眸点数着草丛里冒出头的蓝铃花,发现多得数不过来。
撤回视线,
潮温的湿气铺满庭院,像一卷潮透的油画,晕开美丽的颜色。
唯一让芙丽娅扎眼的,便是那个拨开雨幕,从迷蒙薄雾中向她走来的人影。
亚瑟兰不小心踩开几株蓝铃、像踏着蔚蓝的海,墨绿色的衣角带着湿气,金色的发丝凌乱潮湿地贴着脸颊,一步步走到她窗前。
芙丽娅讨厌雨天,也讨厌眼前这个男人。
青年绯色的双眸忧郁地低垂着,睫
毛也挂着雨珠,与她相隔一扇窗,抬手,轻轻叩了叩。
她看见他湿热的唇张合,吐出的热气扑洒在自己面前的玻璃上,蒙上一层白气。
她看懂了他的口型——
小姐,吃完了。
是的,在她享用完早餐结束没多久后,天空下起了雨,芙丽娅独自回到了房间,只留下亚瑟兰坐在庭院里的桌前,命令他吃不完不允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