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猎物的兴奋因子在他血脉中膨胀,在看到少女惊恐漂亮面容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就更加贪婪了起来。
“啊!——”
芙丽娅头皮一疼,一把被身后的男人抓住头发往后扯,车夫顺势伸手扼制住她挣扎的手腕,将少女用力甩向一旁的砖墙。
身体重重摔向冰冷坚硬的墙面,骨头散架一般的疼痛席卷全身,芙丽娅感觉两眼发昏起来,重重跌倒在地,疼得生理性掉眼泪。
丧失了行动力的少女被逼入绝境,车夫先是从她身上翻找出那包钱袋,而后打开检查了一下。
“怎么少了这么多?!”车夫愤怒地骂道。
“你想要钱?你想要钱对不对?!我、我有很多钱!你放过我,我可以回去给你拿钱!”
芙丽娅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自己得忍着脾性不能发作、否则一定会激恼这个恶徒。
“哼,”车夫冷冷一笑,将粉色的钱袋别在自己的腰上,而后眯着眼,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但芙丽娅腿软,又重新摔坐在地。
车夫蹲下身,阴测测地咧嘴笑道:
“钱?不!天真的小姑娘,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钱,我要。但是这其中少掉的部分呢……”车夫猥琐又癫狂地笑起来,露骨的目光在她身体上上下扫量,“就用你的身体来补足!”
“你放肆!!你敢碰我一下试试!”芙丽娅试图甩开他那只攥紧她手腕的脏手,却无济于事。
她知道自己没有煽动这个恶徒放走自己的机会了,再也不掩饰面上的憎恶和愤怒,死死瞪着他那张恶心的脸、作出凶狠的模样,但心里真实的恐惧出卖了她,让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
落在男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这只会一味地激发恶徒身体里的征服欲。
“你别碰我!”
芙丽娅迅速调转目光,周遭除了三面成囚的墙壁,空无一物。
她绝望地意识到,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尸体。
可她不想就这么窝囊地交代在这里,她不想被一个低贱的、恶心的车夫凌辱至死,她是贵族、是帝国未来的皇后、她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下去!
谁能来救救她……
“亚瑟兰!”
几乎是下意识叫出那个名字。
可笑的是,亚瑟兰出门前被她支开了,她竟然还期望他此刻能够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个同样令她厌恶的青年,此刻竟然成了她唯一能够安定心神的救命稻草。
可是,能有什么用呢?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分明是在自欺欺人。
车夫听见她的叫喊声,警觉地
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任何一道人影——
这个女人竟然敢欺骗他!
“你这个婊、子!”他伸手就要扯她的头发。
芙丽娅惊恐闭上眼。
下一秒,预料中的痛感并未出现。
风似乎停止了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像是被什么更加阴戾的东西逼退了……
耳边一瞬间就安静了,除了胸膛里、肋骨下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一切都安静得有些可怕、有些诡异……
有什么东西贱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刺鼻、温热、腥臭、黏腻……
然后她听见液体不断滴落砸在地上的声音。
少女的睫毛不停颤动着,挣脱那股让人反胃的液体,艰难掀开。
芙丽娅的眼前一片红色,她颤抖着抬起手,鲜红污浊的液体溅了她满身都是。
艰难地调动眼珠,她被眼前一幕吓得傻愣在地。
车夫的身体还是以原来逼近她的姿态伫在原地,甚至那只肮脏的手还是维持着要抓她的动作——
他的头呢?!
齐整的切断处股股喷溅出腥臭的血液,她甚至看见微微抽动的断筋、和蠕动的血肉……
他的头不见了。
一股混乱扭曲的恶心感自胃部翻涌起来——
“呕!——”
“呕!!”
“呕——”
芙丽娅瘫软地伏着身体,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她朦胧的余光看见什么,机械地扭转过头。
狭窄的巷口,一堵巍峨的身影静静伫立着,如同夜幕般、将最后一丝光线吞噬殆尽。
那人一手持着长剑,另一手抓着一只不规则的球体,球体不断地流落液体、她顿时明白了,那是车夫的头颅。
金发青年沉静地垂眸注视着她,微微歪了歪脑袋。
“小姐,”
“叫我?”
他修长的手指松动,让头颅滚在脚边。
然后迈开皮靴,一步步来到她面前、一脚踹开挡在她身前碍眼的无头尸体,蹲下、伸出手——最后握住她的脸。
冰冷的体温划过她的面颊,她的眼皮不轻不重地被牵扯了一下,而后,她的世界恢复了颜色。
亚瑟兰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抹掉她脸上的血渍。
“回家。”
他说。
第21章 他都知道如果他切断她的一切水源、会……
塔尔里木,这个隐匿于世的宁静村落,一夜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渔夫早晨出门打渔时,发现了河道里被人肢解的尸体碎块——一只男性的手掌。
随后当即被吓晕过去。
这件事如同一阵疾风,从一人之口迅速扩散,经过无数张口的传递,很快便席卷了整个村庄。
甚至有人说,夜里从窗口看见了魔鬼的影子。
那只魔鬼手提人头、徘徊在街道里。
…
芙丽娅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大公府的了。
在发生那样恶性的事件以后她受到的刺激太大,整整昏睡了两天。
正午炙热的阳光熨烫在她身上,过于灼人的温度将她催醒。
芙丽娅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被刺得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阳光。
“小姐,您终于醒了。”女仆擦了擦眼泪、察言观色地跑去拉上窗帘,又重新跪到她床前,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芙丽娅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整副身体都像被拆碎骨头又重拼起来般僵硬酸痛。
她揉了揉脖子,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女仆将头低得很深,声音微弱得让芙丽娅听不清话。
芙丽娅拧眉,“把头抬起来。”
“是、是亚瑟兰骑士将您抱回来的。小姐回来的时候意识昏迷、满身都是血渍,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芙丽娅眼神闪动,一瞬间压抑不住的记忆一幕幕在她脑中疯涌而现。
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到极限。
昏巷、鬼风、鲜血、人头、亚瑟兰……
她又想呕吐了。
可这一次她吐不出什么东西,因为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好好进食过了,胃里什么也没有。
“小姐!您怎么了!”女仆扑在她床边,神情恐惧地盯着芙丽娅扭曲着五官的脸,生怕她出事。
“…是谁帮我换掉的衣服?”
“…是、是我。”
“这两天也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是的,小姐。”女仆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
芙丽娅松了一口气,干涩发紧的喉咙传达出她此刻身体的不适,“我要喝水。”
女仆立马起身,深鞠一躬退出了房间。
芙丽娅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处被精心包扎过的绷带,然后掀开被子,果然看见自己腿上贴裹着的几处纱布。
这些都是她在逃跑途中、或着被恶徒扯拽中受到的外伤,因为即时处理过,所以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咔嚓”一声、门锁转动。
芙丽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盖住被子。
“怎么是你?”
亚瑟兰单手托着餐盘,将门带上。
一件纯白的衬衫轻柔地贴合着他健硕的身形,袖子宽松且长,穿在他身上却有些不太合身地短出一截。袖口有褶遍装饰、露出截漂亮的手腕。外罩一件墨绿色马甲,微敞的领口袒露出几分病态苍白的肌肤。
腰带勒出他劲窄的腰,下身及膝的高筒靴包裹住他修长有力的小腿,正一步步向她迈来。
芙丽娅的眼神紧紧盯住他那双长腿,行走间有一种极为养眼的力量美感。
亚瑟兰很少穿得这么……诱惑。
一时走了神,芙丽娅连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的都不知道。
“你……”
一时间有太多想问他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统统都难受地堵塞在喉中——
比如,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塔尔里木的?
比如,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陷入困境的?更何况那是一个死胡同,几乎没人能发现里面的情况。
再比如,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明明想让她死的人,是他。
……
想问的话、到了嘴边,统统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