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乖_若述【完结】(34)

  “你们有完没完,到底是怎么能说出这些话的,你们有良心吗?”范宿白被气到嘴唇一直颤抖,出声阻止这些言论泛滥,但他一时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自己的资料上写的,我们可没有胡说,不信你们自己看咯。”

  不知道是谁俨然站在会议讲台上操控着电脑,刻意要将事情闹大那般,竟直接将拍摄的叶予音的个人资料照片放映在屏幕上。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这么把她的隐私揭露。

  周围一阵寂静,所有人都在仔细阅读她的成长资料,看着那一排排她亲生父母曾经做过的恶行,仿佛已经将这些罪责转换到她的身上。

  再也止不住从各种人口中吐露出来的言论。

  “她亲生母亲原来还去卖过啊,那她呢?不会也是她母亲跟谁的野种吧?”

  “难怪会被家暴,身上留着不干净的血液,我都嫌脏。”

  “真的脏,看她那样,没准自己也去卖过,难怪能攀上南斯屿呢,不会就是出卖□□得来的吧。”

  “别说了别说了,真怕把人家逼急了,会当众打我们,别忘了她可是打过王姐的人,在一个家暴的家庭里长大也会有暴力倾向的,我好害怕哦。”

  “……”

  人性就是这么恶劣。

  分明是受害者,却总能找到理由让受害者也被扣上帽子,在他们眼中,受害者活该被害,也就应该被不断剖开伤疤,并公之于众。

  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在这个会议室里,在此刻还在不断嘲笑着的人,大部分与她没有过交集。

  他们并不熟,可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每当有恶意存在的时候,这些人总喜欢看她笑话,只想往她身上不断补刀。

  叶予音平静的看着整个空间的人,将所有污言秽语收入囊中。

  这一切就是这么可笑。

  兴许是会议室内的哄闹环境过于不同寻常,负责人闻声匆忙赶过来,注意到正被拿来当笑话的叶予音的个人资料。

  火速制止他们的行为,负责人几乎急到慌乱:“谁允许你们这么做了?偷拍是违法的,你们是想闹上法庭吗?”

  平时他们对相关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们看来,一个团体中有矛盾是正常的现象,他们不愿意管这些有可能得罪人的琐事。

  但此刻的情形却很难处理,任诗韵与叶予音闹不愉快,任诗韵有背景,叶予音如今又与南斯屿纠缠不清,双方都不能得罪。

  于是负责人只能把矛头转向其他没有背景的人上,厉言要求他们删除手机里的照片,并且向叶予音道歉。

  叶予音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啊,她竟然也能有被偏向的资格,可是现在看着所有假惺惺的面孔,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令人作呕。

  道歉向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伤害既然已经造成了,那得到一句对不起又能弥补什么。

  她拖着疲乏的脚步,前行半步靠近任诗韵,瞳孔中静如止水,却更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黝黑到令人发怵。

  抬起腕骨,紧紧拽住任诗韵的领口,不给她任何后退的空间。

  睨视着她从得意洋洋到揣揣不安的状态变化,叶予音手上力道加重,克制住汹涌的火气。

  她没有暴力倾向,知道每一次的动手对一个人来说都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她确实恶劣的萌生出打人的想法。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还是渐渐放松了双手,眼角不可遏制染上了红血丝。

  “听着。”几乎是从齿缝间吐出来的一句话,她出言警告,“你被害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不需要通过那些卑劣的手段争夺,我是目睹了全过程没错,但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必须揭发,是你没本事让其他人得逞,是你笨,你活该。”

  “我没兴趣跟你玩这些下三滥的游戏,我怎样的生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在我眼里,你更低级,更恶心,我跟你不熟,你最好也别惹我。”

  话毕,她彻底松开手,摁在任诗韵胸口处,用力将她向前推,替自己腾出离开的空间。

  任诗韵没站稳,往旁边倒,但显然被唬住,忘了出声,安静得夸张,原先恶臭嘴角不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任由事态发展。

  但叶予音知道,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会反思,更加不会觉得他们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

  -

  偏偏室外还下起了雨。

  夏季五点的天色已经阴沉下去,被层层叠叠的乌云覆盖,连一丝日光都没能找到缝隙倔强钻出来,压抑到难以喘气。

  偶尔还有电闪雷鸣作伴,狂风席卷万物,枝叶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响声,雨水冲刷地面,力道重而急,打在身上只带来痛感。

  叶予音没有伞,狼狈走到门口打了辆车,坐在封闭的空间中,却只觉得冷,冷到不断发抖。

  目光回归空洞,麻木地盯着窗外,看不见任何色彩。

  回到家,她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角落,无助抱住自己的膝盖,完全将自己缩成特别小一团,连灯都忘了开。

  唯一的光亮是室外的闪电,一阵又一阵,点燃了整个室内,又迅速熄灭,直到下一次循环。

  可她却很害怕这种感觉,纤细的手腕完全抱住头部,深深埋进膝盖里,随着每一次的点亮,她都会条件反射的应激,找不到半点温暖。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些令她崩溃的过往。

  小破洋房内,变形的衣架子,角落的棍棒,随手抽出来的皮带,以及宽大粗糙的掌心,还有各种坚硬冰冷的工具。

  打在身上的清脆响声,低沉浑厚的责骂声,卑微低下的求助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浓烈难闻的酒精味,不寒而栗的血腥味,夹杂着大雨湿润的泥土味道,一切混乱不堪。

  那是她的童年,在辱骂声中度过,不断环绕着各种令她胆颤心惊的击打声响,是每次夜半惊醒的恐惧,是无数个想逃却又逃不掉的雨夜。

  后来,变本加厉,即使在同个家中,即使是生她育她的亲生父母,下药,强迫,把她送到夜店,想要以最便捷也最恶毒的方式换取赌金。

  她逃了出来,又亲手把想害自己的人送进去。

  那一刻起,她也变得卑劣,不再纯粹。

  直到亲眼目睹亲生父母的死亡,她竟没有一丝悲伤,只有畅快,嘴角含着可怕的笑容,全身血液翻腾热血。

  她就知道,她病了,病入膏肓。

  可是又是什么促使她成为这个样子的。

  从皮鞭第一次落下,从辱骂的第一声,从出生的那一秒钟,这所有都是罪恶的。

  分明不是她能选择的出身。

  却还是被当成是她的过错。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窗外的雷鸣声轰动,仿佛有着把世界劈开的冲动,叶予音就这么呆在角落里,许久许久。

  偌大的空间中只有她一个人,她全身湿透,但不想管,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隐在闪烁的空间中,被她忽略了,完全摒弃一切。

  她讨厌这种天气,总是容易能激发一个人心底深处恐惧脆弱的情绪。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雨势不减反增,天色完全被虚无的漆黑取代,闪电光亮更加明显,而她还是孤身。

  坏情绪消化得差不多,总算能够从那种无止境的幻境中脱离开来。

  她虚脱的抬头,站起身,看见周围的环境,才恍然自己是在南斯屿的家中,而不是在那个只有困苦的曾经。

  此刻特别想他,可惜他没在。

  倔强亮了许久的手机屏幕总算能被发现,叶予音拿起来一看,恰好是南斯屿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瞬间被南斯屿磁性温柔的声音包裹:“还在忙呢?刚才打电话给你你没听,消息也没回,我还在公司加班,外面下了大雨,晚点再回去,你好好休息,早点睡。”

  他一向贴心交代很多,行踪都会向她汇报,音调永远上扬,娓娓动听,令人上瘾。

  “音音?”没听到回应,南斯屿轻声唤了她一句。

  “南哥哥。”叶予音总算有了声音,却很空灵悠远,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喉咙低哑,藏着委屈:

  “我想你了。”

  第26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晌。

  南斯屿还没说话, 率先听到那边收拾的声音,隐约交杂脚步声,在暴雨中显得混乱匆忙。

  叶予音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南斯屿就是能够敏锐的抓捕到她状态的异样, 顺带心脏也跟着揪成一团。

  最后南斯屿留下两个字:“等我。”

  电话并没有挂断, 南斯屿始终与她保持联系,但两人都没有出声。

  听着传来的音效, 叶予音能够清楚知道他此刻的动态,从公司下楼, 进电梯,开车,启动,再到车辆压过马路积水,还有鸣笛声。

  她屈身藏在沙发,茫然盯着室外瓢泼大雨,掌心握着手机, 安静听着从两边传来的滴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轻松  若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