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感觉到南斯屿的行动急促,风呼啸拍打传声器,过分嘈杂。
叶予音忽而出声, “南哥哥。”
“怎么了?”南斯屿立刻回应, 手机被放置在一个暖和的位置, 总算宁谧很多。
叶予音托着腮,说话速度很慢,“你注意别超速。”
那头氛围有明显的一顿,之后才听南斯屿解释:“路上车不多,没有问题的。”
“那也不行。”叶予音虽然疲惫, 但在讨论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还是难免染上几分命令, 不容拒绝。
“……”
南斯屿低声笑了笑。
最后妥协:“好。”
他不过着急回家, 没想到心系的人还在提醒他务必遵守交通规则,这一段路又开出了无比漫长的距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叶予音兴致不高,南斯屿也没说太多,无声陪着她。
一段时间后,又听见他出声:“我快到了,马上进小区。”
闻言,叶予音才抬眸,想了想后站起身,赤脚走到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趴在上边望着楼下。
她瞥见一阵极强的光线,南斯屿的车驶入大门口,正往她身边过来。
“我看见你了。”叶予音低声,伸出手朝他小幅度挥了挥,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
南斯屿坐在车内瞥见那一片漆黑的楼层:“你没开灯?”
叶予音这才意识到什么:“我忘了。”
南斯屿:“开盏灯吧,不然我看不见你。”
“等我开完灯再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离开了。”叶予音没有任何动作,开关在另一头,就几步路的距离她也不想专门走过去。
南斯屿便道:“那我在这里停车等你。”
略显荒唐的言论,叶予音莫名一笑,语调稍微恢复轻快:“你快上来啦,别贫。”
得知她心情恢复了些,南斯屿也稍微松了口气:“遵命。”
当南斯屿回家的刹那周围总算燃起锃亮的光线,在黑暗中待了许久的叶予音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皱眉半眯着眼眸,勉强与南斯屿对视上目光。
南斯屿将雨伞放置门口,动作显得若无其事,也不急着来到叶予音身边。
“吃饭了么?”他将门关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柔和。
叶予音摇摇头。
“这都几点了,怎么又忘记吃饭?”南斯屿唠叨两句,盯着她很沉吐出一口气,“冰箱里还有点食物,我去煮碗面给你吃。”
但叶予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胃口,现在压根不会想吃饭。
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南斯屿又自顾补充:“还是你想自己做饭?”
“……”叶予音没回答。
她现在是心情不好的那个人,还让她做饭,未免过于没有人性了。
“那就过来吧,不想动手的话看着我做饭就行。”南斯屿的语气很轻,飘散着丝丝暖意。
叶予音捏着自己的裤腿,竟一时间被他牵着走,被迫点点头。
南斯屿回头再次叮嘱:“把鞋子穿上。”
“……哦。”
-
南斯屿总有各种办法哄叶予音开心,每次她有小情绪闹脾气时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用自己的方式引导她。
他确实很懂叶予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被他轻松拿捏。
厨房内环绕着腾腾雾气,空气中漂浮着食物的香味,叶予音注视着南斯屿的动作,连窗外的电闪雷鸣都没能低迷她的心情。
很快被南斯屿拉着坐下,他端了两碗面过来,大的那碗递给她。
“里面加了点葱调味,就一点点,在最顶上,你不喜欢的话挑出来就可以。”南斯屿刚说完,又看着叶予音那慵懒不愿动手正准备将就着吃的状态,问道,“还是需要我帮你?”
叶予音没回答。
南斯屿:“算了,我来吧。”
不需要等叶予音自己开口,他接过双筷子,弯腰站在叶予音身边耐心将汤面里的葱选出来。
他身上多了股室外雨夜的冷意,跟雪松香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好闻,叶予音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环住南斯屿的腰。
南斯屿的动作明显僵住。
“我就想抱抱你。”叶予音的脸颊在南斯屿侧腰处蹭了蹭,感受自己的疲惫在向外扩散。
南斯屿身体却极其僵硬,腾出来的一只手落在叶予音的后背,打算轻轻拍一拍。
但才察觉不对劲:“你的衣服怎么是湿的?晚上淋雨了?”
“淋了一点。”叶予音实话实说,继续坦然抱住南斯屿。
但没能享受太长时间,她便被南斯屿揪了出来:“淋了雨还不赶紧去换套干净的衣服,万一又感冒了。”
“没那么严重。”叶予音神情不满,“衣服都没湿透。”
“湿透了还得了?”南斯屿立刻反驳,没有商量的空间,“赶紧上去换身衣服再下来吃饭。”
“等会面坨了。”叶予音坚持。
“换件衣服需要那么久?”南斯屿拉着她的椅子强迫她站直身,“快点,难不成还需要我帮你换衣服?”
“……”
几乎是被迫的,叶予音转身上了二楼,回房间内随便找了套睡衣换上。
但相比二十分钟前自己独自在家时,脚下的步伐俨然没那么沉重,动作都迅速几分。
五分钟不到,她便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回到餐厅,南斯屿还在等她,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遍。
“包括贴身的衣物,都换了吧?”
“换了。”叶予音声音无奈,“不信的话那你就检查一下。”
“……”
又一阵雷声轰鸣,但没能打碎室内的温馨氛围,两人面对面吃完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叶予音分明没有胃口的,但竟然将整碗面都吃光了。
南斯屿眼里闪着细细波光,双手搭在桌上看着她,“是不是我没有要求的时候你就不知道好好吃饭?”
“我不知道已经是晚上了。”叶予音低声。
她回来的时候才五点多,没想到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仿佛不是她的,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南斯屿看着她,忽而很浅很浅不被察觉的叹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吃完之后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南斯屿叮嘱。
叶予音也没说过自己心情不好,他也没追问,就这么让事情过去。
因为南斯屿知道,她话很少,不喜欢吐露自己的情绪,但她实际上又很单纯,心情都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只要稍微用心一点就能察觉。
叶予音点点头,但她没有立刻上楼的打算,只是莫名盯着南斯屿,失了神韵。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间。
下了一整个晚上的大雨还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房间内的灯火通明,弱化了闪电带来的惴恐,但还是阻止不了清楚落入双耳的雷鸣声。
叶予音怀中抱了个抱枕,压根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入睡,她知道自己一旦睡着,梦里肯定又是那些年被家暴的黑暗岁月。
呆坐了片刻,最后她还是选择起身,娇小身影往外走,但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将拖鞋穿上。
过道的灯火仍是那么亮,好像是知道她害怕这种暴雨天,专门为她长明的。
她走到南斯屿的门前,就在她隔壁房间,不到几步距离。
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再次举起,她始终犹豫不决。
未曾想房间门直接被推开,南斯屿的脸出现在跟前。
他显然刚洗漱完毕,发丝挂着水珠往下滴落,顺着下颚处流至脖颈再到胸口,最后融化在衬衫,兴许是没来得及,他敞开着最上面三颗扣子,胸肌轮廓若隐若现,同时印入眼帘的还有肋骨处的一大片纹身。
恰好被衬衫盖住,她没能完全看清楚上边的图案,但大概能捕捉到那是一串字母。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过来看我的身材?”南斯屿轻松语调揶揄的同时指尖迅速将衬衫扣好,完全切断叶予音好奇的目光。
“明明是你之前提出让我看的,现在又藏得这么严实。”注意到他的动作,叶予音扫了扫他,云淡风轻。
南斯屿一时无言。
“睡不着?”他顺手抽了条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半倚靠在门口同叶予音对话。
叶予音点头,“你怎么突然开门了。”
“看见门外有某个人的影子,站在这里许久又没敲门,只能帮忙推开一探究竟了。”指尖点了点地面,能够通过门缝处光线的变化判断外边的人影,非常明显。
叶予音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怀里还抱着枕头,轻轻收紧边缘,低眸盯着地面,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试探性出声:“南哥哥,我害怕暴雨天,能在你这待一会吗?”
这段时间叶予音对南斯屿的态度收敛很多,若说在邮轮上,她明确知道自己跟南斯屿很难再有交集,所以可以趁机做各种想做的事,但她也没想到自己离开邮轮后会住进他家,他们能完全回到十年前的生活,朝夕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