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防止某个小老头想不开,常星湖用自己并不算好的演技敷衍了过去。
其实在开始垦荒之前,她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一口气吃这么多的人,大多容易闹出点毛病。
不过她又想了一下,就算运动无法消食,她不是还有种子袋帮忙消化吗?
实在不行,她到时候直接种子袋祈祷十个八个的功能性建筑物出来就行了。
有了这层心里底气,常星湖便无所畏惧的开工了。
好消息是,运动的确可以消食。
坏消息是,堆积的'食物'的确消耗了,屏障也被修补加厚了,但……她能明显得感受到,自己在使用小锄头的过程中,似乎……可能……从那什么'虚无'的身上,带过来了点什么东西。
这玩意……感觉上和她吃掉的话梅糖有点像,但本质上不是一个东西。
它就顺着锄头探入了自己的手背之上,然后就卡主不动了。
常星湖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甚至她还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潜意识里对这玩意并不抗拒,甚至还渴望对方再多来点。
可惜,在这之后那些东西就像是被堵死了路子一般,再也没有过来了。
常星湖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先将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去问一问老爷子这是什么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就这样不知疲倦的'劳作'着,将被虚无污染侵入的沙盘,重新还原成了那片美丽的星空。
等一切都回归正常后,常星湖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似乎有一个什么地方的大门,被牢牢地合上了的感觉。
她放下锄头,抹了一把自己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长长的输出一口气。
“老爷子,帮我查一下还有什么地方有遗漏吗?”
贤者久久没有回应,常星湖扭过头,就看到它张大着嘴,有些傻愣愣地盯着星空的这一幕。
“老爷子?”常星湖试着喊了一声。
贤者恍惚了一下,僵硬着脖子看向了常星湖。
“冕下……您喊我?”
“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漏洞没有补上吗?”常星湖重复道。
“啊?哦,好的,您稍等。”贤者反应过来,立刻举起法杖。
它看起来还有些神不思蜀,所以施展出来的法术完全不如以往的那般不留痕迹,反而将整片星空搅乱成了一个巨大漩涡。
常星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点担心老爷子这一下吧自己刚刚弄出来的'墙壁'给搅和没了。
好在,她的工程质量并不是豆腐渣,被老爷子这一顿折腾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原貌。
“冕下,您……完全解决了。”贤者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解决了就好。”常星湖将锄头收了回去,然后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胳膊还有老腰,又踢了踢有些发酸的小腿。
看她这模样,贤者忍不住问道:
“您……您的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常星湖摆摆手:“我说了,一颗话梅糖而已,我有办法消耗它的。”
说完之后,她顿了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所以,老爷子呀。以后遇到事情就别老想着牺牲自己,有我在,真用不着你们搞这些。”
“可我们是您的眷属……为您牺牲是理所应当的。”贤者有些固执的摇摇头。
常星湖很无奈,她家的小精灵也好,那个不知底细的阿玦也罢,似乎骨子里都有着一股随时为自己去死的想法,这让她有点难办。
“我就这么说吧……”常星湖摊开手,十分光棍的说道:“你不觉得,需要自己的眷属牺牲才能解决问题的神明,非常废物吗?”
“难道老爷子你希望我是这样的废物?不牺牲个什么人就不能前进这种事情,就算是小说也不会写了吧。”
贤者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星空,这是它家冕下用事实在告诫它。
无需它们的牺牲,便是初生的神明,也有自信自己会立于不败之地。
终于,贤者长长的输出一口气,脸上挂起了一轮既欣慰又骄傲的笑容,然后深深地对着常星湖鞠了一躬。
“能成为您的眷属,是我最大的荣幸。”
**
这一场未知的危机,就这么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轻松地度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支撑着的缘故,贤者又一次陷入了疲惫状态。
常星湖让它去休息之后,自己也很快洗漱完毕瘫在了床上。
等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她才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和老爷子说一下自己从虚无那边挖到了点东西这件事来着。
不过……现在老爷子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
常星湖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将手掌按在了小锄头的标记上,口中轻轻念叨:“人在无意识的时候,可是会有很强的攻击性的,希望你不要作死……”
说完之后,她便无法抑制的闭上了眼睛,缓缓沉入了梦乡。
等确定她熟睡之后,那道藏匿在她手背上的黑气灵活的游动了一下。
它像是有意识一般,在探索完周围的'环境'之后,立刻朝着常星湖的手臂方向游动了起来。
黑气的行动轨迹就像是一条潜伏在皮肤之下的蛇,绕着手臂盘旋而上,就在它即将到达肩膀部位的时候,忽然之间,常星湖翻了个身,将那只手臂压在了身下。
然后,那道黑气就如同虚幻泡影一般,啵的一声脆响后,被直接压碎了。
自常星湖的身躯之中被挤出来的黑气,很快又在空气之中凝结成了一团拇指大小的雾团,它浑身翻滚着气流,将目标重新锁定了常星湖。
黑雾团再一次朝着常星湖的头部飞了过去。
可惜,就在它刚刚动身朝前飞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时,常星湖的手掌忽然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好巧不巧,黑雾团被抓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常星湖连眼睛都没睁开,手掌微微用力,便有无数道星火自空气之中升起,然后飞入了她的掌心之中。
蘑菇小屋光芒一闪而逝,随后陷入了寂静。
不多时,屋里传来了常星湖安稳无比的呼吸声。
第二日,清晨。
常星湖一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看去看自己的手背。
昨天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安分,但是彼时她太过疲惫,实在是睁不开眼,所以就交给了身体的自动防御本能。
果不其然,她在自己印着水壶标记的手背上,多了一圈银灰色的花纹。
和简洁大方的水壶相比,这一圈花纹十分繁复,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它并非完全体。
常星湖举起手,对着阳光照了照,只能隐约分辨出这是由不同几何体组成的对称花纹,但具体的含义她是看不懂的。
但她却能明显的感受到,这玩意的出现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坏处,甚至自己好像还隐约多了点什么能力似的……
常星湖看向了沙盘方向。
贤者的消耗似乎有点大,往常她一睁眼,对方就该过来问早才是,结果现在都没有出现,应该是还在睡觉。
看来求助老爷子的这个选项没了。
不过,她也并非只有一个外援就是了。
常星湖很快就洗漱完毕,然后跑到了医馆去找她家的小医师寻求答案了。
医馆今天挂了休息的牌子,常星湖看了一眼,照样推门走了进去。
结果,她还没开口,就听到医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病房里面响起。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妈妈!你看我们两人的这个体型,外貌和种族,怎么看都不像是亲母女吧!”
嗯?小焦炭醒了?
常星湖立刻加快了步伐,走到了病房前,伸手扣了两下门。
医师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疑惑地说道:“谁呀?”
“是我呀。”常星湖笑眯眯的推开了门:“真稀奇,医师你竟然没有感知到我的到来吗?”
看到来人是冕下的第一时间,医师整个人就噌的一下飞到了她的跟前。
小小的精灵表情有些惶恐和慌张,急急忙忙的行了一个跪拜礼,开口说道:“抱歉冕下,我竟然没有提前迎接您……”
“没事没事。”常星湖伸手拎起了医师的衣领,将它从跪拜的姿势提了起来:“可能是我昨天升了个级之类的,所以你一时没察觉到,情有可原嘛。”
她说完,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屋中唯一一张有人的病床上。
此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病床洁白的被子上,而那位唯一的病人,则用她那双犹如烈焰一般灼红的目光,安安静静的打量着自己。
这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孩,皮肤是颜色较深的古铜色,唇瓣和指甲颜色较黑,却又隐隐泛着细腻的亮金色。她的五官很精致,仔细看着和医师有几分相似,不过她的头发是漆黑的,散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到有一种别样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