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笙灵在听到对方轻轻关上门后才坐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墙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静静沉思片刻，趴在门边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丧尸后拉开门，动作小心地出去了。
江凡躲在饮水区旁边的厕所里，为了不惊动丧尸他已经跑了八个来回，一旦听到任何动静就马上停止接水，进入厕所隔间躲避，接满这杯水真的相当费劲。
零下的温度他累地脑门上全是汗，更多的是心累，因为每一个丧尸掠过挡帘走进A1车厢后面的车厢他都很紧张，尧笙灵就在列车室！
但是他依旧仔细地控制着呼吸声，等那个僵硬的身影消失在这节车厢里，江凡推开门一口气跑回列车长室，本以为最多十分钟就能解决，没料到丧尸数量那么多，在外面折腾了将近1个小时才接满了一杯水，他推开门率先看向床上那个身影，没人？
江凡脑子里嗡嗡作响，下一秒尧笙灵从厕所探出头，“你回来了？”
江凡感觉体验了一回90°垂直过山车般的心惊肉跳，他愣愣地“嗯”了一声，刚准备向她解释一声，其实没有那么危险，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接到饮水机里的水时，尧笙灵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偷偷出去了一个小时，高兴地对他说，“江凡，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烧水壶，“我试过了，可以用！”
江凡眉心一直跳：“你是从哪儿找到的？是在这个房间吗？”
尧笙灵摇摇头，“是对面的员工休息室，很近的，我猜到休息室应该会有类似的生活用品，真让我找到了。”
“......你刚刚出去了？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看见你出去接水了，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对面员工休息室的门是半开着，里面没有丧尸,我...”
“有丧尸在我现在还能见到你吗？”江凡忍不住打断她道，也强制打断了脑海里千百种尧笙灵遇到丧尸后无力挣扎的画面。
尧笙灵皱着眉：“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有遇到丧尸这不好吗，我拿到了烧水壶以后可以喝干净的水，你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外面接水了，结果是好的啊。”
江凡也知道结果是好的，他自己在厕所里走道上待了快一个小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想到尧笙灵打开列车长室的门，穿过走道，打开休息室的门，翻找烧水壶，再穿过走道回来，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但凡出现一只丧尸......他呼吸紧促，浑身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对尧笙灵硬邦邦道：“以后不要独自出门。”
尧笙灵的语气声音带点尖锐，“那你又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去？”
江凡知道她多半在生气，尝试安抚，“我的问题，但是你真的不能单独出去，你可以和我说，我都能做到。你......”
尧笙灵打断他道，“凭什么你自己想莽撞就莽撞，我只是开了对面的门就要被你诘问？我们都想活下去，我现在想明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看，烧水壶我不是拿回来了吗？”
江凡自己也要冷静一下了，他深呼吸几次，“这次是我的错，我以后绝对---”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我们以后各干各的，谁也不要干涉对方。”
“不行。”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我说了，我以后想喝水，想拿什么物资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管。”
江凡满腹的委屈和反复尝试劝慰的冷静瞬间被这句话点燃怒火，“不用我管？你面对丧尸有自保的能力吗？”
尧笙灵坐在床上低头不语，江凡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样子立马后悔了，语气缓和道，“你很聪明，但是体力欠缺，以后这些有风险的事让我来做不是正好吗，我们可以分工明确啊。”
“我确实没有自保的能力。”尧笙灵抬起头，脸上滑了几道显眼的泪痕。
江凡心口一窒，“笙灵？”他第一次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很轻。
“但是你独自外出时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并不因为你有自保的能力就能完全放心，我怕你回不来，怕你又为了什么计划做出更危险的事。”她吸了吸鼻子，“我们不是同伴吗？是不是我太弱了，所以你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
江凡心都要痛死了，甚至想撬开自己刚刚说那句话时的脑子，他着急地半跪在尧笙灵面前，给她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是我的错，别哭，我不会了，再不会了....”
尧笙灵摇摇头，像是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们都要好好想想，这样继续下去是否合适。”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江凡怔在原地。
尧笙灵的内心一片平静，嘛的，还治不了你了？
第8章 第 8 章
尧笙灵一度不理解江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在火车上因为突然爆发的丧尸病毒相遇，他救了自己。
明明已经熟知了丧尸的危害性，丧尸病毒霸道的传染性，换别人跑都来不及，他却总是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安置手机那次，列车长室门外丧尸那次，这次甚至只是因为没有安全的饮用水，江凡也不是傻子，就算是爱冒险也不能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啊。
为此，尧笙灵冥思苦想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解释，那就是，江凡是个付出型人格。
自己是他的高中同学，灾难发生时俩人待在一起分享信息，抱团取暖，又互相帮助一步步自救，可能她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了江凡的精神支柱。
但是呢，这根精神支柱太弱了，为避免坍塌，江凡什么事都揽过来，说到底，他对自己过于自信，又无法对她交付一定的信任。这是相当危险的。
尧笙灵必须让他明白，一意孤行会让对方有多难捱。
可是，会不会过于“难捱”了，尧笙灵汗流浃背地闭着眼，江凡轻轻环抱着她，他在发抖。
尧笙灵真的完全没有要用自己的安危来教江凡明白这个道理的意思，她本来就打算第二天和江凡去对面员工休息室探探情况，奈何江凡完全不和她商量就去饮水区，她就放任了这一次，而且自己已经万分谨慎小心了，尧笙灵都还没说员工休息室的门是锁着的呢，她用发卡撬开的，这要是提了......
担心不是假的，难过不是假的，不被信任的郁闷也是真的，但是......怎么让江凡难受一回她反而更不爽了呢，尧笙灵转过身体，这次换江凡低着头不看她了。
“别哭了，我刚刚和你闹着玩呢。”
江凡慢慢抬头看她，眼圈红红的：“你不是想和我分开吗？”
“......我分去哪儿，丧尸堆里？”
“笙灵，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弱小过，其实是我弱小，我很害怕。”失去你，江凡在心里苦涩地补充。
“江凡，多信任我好吗？我们可以活到最后。”
“嗯。”
“我们可以一起战斗。”
“......”
“你说话啊。”
“你出脑子，我出力。”
“合着我说了半天还是一点力都不能出？”
“不能。”江凡掷地有声。
“那你也不准动脑子，”尧笙灵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做所有事之前都必须和我沟通，经过我的同意后再动手。”
“好。”这次江凡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尧笙灵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轻轻一笑，脑子一沉马上步入梦乡，今天真的太累了。
江凡安静地注视着对方恬静的睡颜，她现在，好像比过去更耀眼了，他略带失神地想。
*
早上八点，列车依旧不知疲倦地行驶着，天气还是一样的阴沉湿冷。
尧笙灵用烧开的热水泡了牛奶燕麦，她用杯盖，江凡用杯身，两人迫不及待地尝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热食，温热的，粘稠的，奶香气十足的燕麦颗粒软烂地滑进口腔进入食道，连带着身体都涌起暖意。
“唉。”尧笙灵和江凡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道感慨。
经过昨夜的争论，他们如今没有丝毫隔阂，反而更加信赖，依赖彼此。
江凡熟练地聆听走道的动静，确认没有丧尸后，两人小心地开门，在进入驾驶室之前，江凡谨慎地敲了两下门，如果司机已经变成丧尸，大概率它会撞门。
一秒，两秒，三秒，两人对视一眼，江凡率先推门而入，看见司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驾驶火车，他松了一口气，尧笙灵关好门，走上前，驾驶室内很安静，除了指示灯不停闪烁响动，再没有别的动静。
“您好，女士，鄙姓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尧笙灵：“......我姓尧，这不重要，您一直在驾驶室？”
“作为一名驾驶员，坚守自己的岗位不动摇是我的人生信条。”
“您可能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外面很多人感染了丧尸病毒，他们会吃人会感染，现在列车情况非常危险，需要马上停车，之后再寻求救援。”
“上司病毒，呵呵，还有这种病毒呢。不知道我的上司有没有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