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都按照尧笙灵给自己规划的路线走,她原本应该在现在这个年纪,也就是事业,感情,阅历达到新高度的时候,拥有一个宝宝。
虽然尧江江是被她深爱着的“意外”,但她也仔细想过,要不要将自己的人生轨迹手动扳回正轨。
江凡裸露的上半身肉眼可见地肌肉紧绷起来,他先冲干净纯白色的运动背心,随后支着脑袋静静地看向浴缸里的尧笙灵,“老婆,医生说你还得多养养,我觉得,你的身体...还不太行。”
人家医生六年前顺嘴提的一句“气血亏损,多养养”,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尧笙灵沉默片刻,眼神有些微妙,“你觉得,我不行?”
“...不是。”江凡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你不行。”尧笙灵面色坦然地点点头,既然她不能怀孕,他们两个造人的总得有一个不行吧?
江凡:“......”
“哎哎哎哎哎我我我不行我不行,是我不行!”
即便飞速认怂也改变不了尧笙灵即将遭遇残酷镇压的现实。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是喜欢遮掩自己腹部一指长的伤疤,但是她越遮,江凡就越往那处抚摸舔吮。
尧笙灵要是恼怒挣扎,他就故作遗憾地停下,离开那处。
再往下,往深处吮弄。
怎么都摆脱不了对方那双炙热的大手,浴室闭塞,浓厚的水雾连同小猫般的吟叫都被紧锁在室内,活色生香。
珊瑚砂砾的海滩洁白无瑕,江凡睡熟了,尧笙灵小心绕开他独自出来接了个工作电话,温凉的海水拂过脚面带来绝妙的感受,视线顺着海岸线浮上天际,绚烂的晚霞倒映进眼底,她脱下拖鞋,赤脚走在寂静无人的海边。
什么都不想,脑子里空荡荡的,漫天云霞倒映在退潮后的湿沙上,整片海滩变成流动闪烁的调色盘,每一步脚印都踩碎一片霞光。
落日余晖将人影清晰地映在珊瑚砂砾上,尧笙灵挑了挑眉,她看见了两个影子。
江凡身上套了件宽大的体恤,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衣服也吹得簌簌作响,俊朗的五官一半被赤红的余晖笼罩着,一半陷入昏蓝的阴影面,莫名有些少年气。
半个小时前怀里的人一起身江凡就醒了,知道她要去处理研究所的事,心里想着不能打扰到她,身体却诚实地跟了上去,他拎着尧笙灵的拖鞋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盯着她背影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诉说着千般柔情万般爱慕。
及腰的长发被咸湿的海风吹得凌乱飘逸,她临时跑出来,穿的裙子很短,纯色披肩依附在肩头,仿佛时刻在滑落的边缘。
单薄纤细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寥,江凡眼瞳微颤,克制地放慢脚步,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他想,既然笙灵没有回去找他,也许是想要一个独处空间,感情再浓烈的眷侣也需要专属于自己的个人时光,江凡不想贸然出现打破。
现在这样就很好,江凡无声地弯了弯唇,她不知道他,而他能看见她。
仿佛回到七年前的K685列车,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多年的身影,急切地,苦恼地,不知所措地跟在她身后......那时的心情与现在截然不同。
但总归还是有相似之处,就比如,无论发生什么,他总会一直默默注视她,保护她,看顾她,即便尧笙灵永远也不知道江凡这号人,但只要她回头——
前方的尧笙灵忽然停下脚步。
那轮红日悬在海岸线边际,即将没入海水中,千丝万缕的金线是最后一抹璀璨光源,江凡收起繁杂思绪抬起眼眸,胸腔里那颗心疯狂跳动。
尧笙灵回过头,眼里流露着不易觉察的笑意,“江凡,还记得高中的长跑比赛吗?”
橙红余晖穿透她的长发,整个人沐浴在绚烂的光泽里,像是童话里的人鱼公主,江凡浑身血液躁动,讷讷地应了一声。
她忽然松了手,围在身上的披肩滑落,里面是一身简洁的连衣裙,江凡还没想明白,眨下眼的功夫尧笙灵就转身跑了。
顺着海风飘荡的声音明媚又灿烂。
“我们来比一次吧,输的人做海鲜大餐!”
江凡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你先跑,耍赖!”
他毫不迟疑地大步跟上去,沿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披肩。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珊瑚砂砾上演了一场幼稚的你追我赶,清脆低沉的笑声藏进海岛深处,与数不清的小动物们演奏合唱美妙的交响乐。
万物生灵见证,他们永远拥有彼此,爱恋彼此,臣服彼此。
(正文完)
第106章 番外1
尧笙灵还是知道了笨小孩和坏大人的秘密。
客厅的对峙现场,尧笙灵单手捂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尧江江自制的机械腕表被收走也丝毫不在乎了,她嗫嚅着走上前抱住尧笙灵的脖子,红润的脸蛋上挂满了泪痕,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不想看到妈妈伤心失望的表情。
幸好有爸爸帮她,尧江江赶紧按照他的指示做出承诺,成年以前她绝不主动沾染与异变者有关的事。
江凡自知犯了大错站在一旁,偶尔心疼不已地替尧笙灵擦一擦眼泪。
即便再担忧难过,一贯冷静理智的大脑很快恢复平静,尧笙灵眼神专注地看向外表乖软的女儿,“江江,等你长大,无论你想做什么,一切选择权都交给你自己,但现在只能快快乐乐当爸爸妈妈怀里的小宝贝,好吗?”
“我长大了也是你们的小宝贝呀。”尧江江鼻子酸酸的,主动埋进她温暖的怀抱里哭得不知所措。
尧江江小小的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困境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她很贪玩,尤其贪图和异变者一起玩耍,完全未知的险恶处境让她从内到外的愉悦亢奋,尽管她现在无法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出这种感觉,但她早已为此深深着迷。
可是,她不能只顾自己开心,和妈妈的眼泪比起来,什么都不值一提了。
尧江江收起了所有的机械模型,这个爱好就是为了和异变者玩耍慢慢发展起来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封存,不留一丝缝隙。
尧笙灵简直心疼坏了,她忽然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宁静的夜晚,尧江江团成一小坨美滋滋地缩在妈妈怀里,几乎要沉醉在香香甜甜的味道里,妈妈把自己抱的很紧。
平淡无聊的生活还在继续,尧江江照常上学训练,那个叫游木的男孩为了感谢她那晚的陪伴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江江,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游木亮晶晶的眼神紧盯着她,“据说有个城市滋养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它躲在下水道里,经常向外伸出长长的触肢,一秒钟就能卷走一个小孩!”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尧江江的耳朵,“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尧江江歪着头想了想,“血莲鬼母?”
“你怎么知道!”游木震惊地看着她,“你...你也见过?”
尧江江以前跟着爸爸去过异变特遣部,她偷偷记下档案柜里所有的异变者记录,游木描述的怪物特征就是异变者代号168的血莲鬼母。
它的下半身像是一座莲台,里面包裹着什么,因此获得了这个称号。
尧江江漆黑的眼珠分毫不错地盯着他,“我听过这个故事,但没见过它,难道你见过?”
“我......”游木面色犹豫,悄声说,“你没感觉到吗,那条小巷子...它就在里面,有一次还把我绊倒了。”
那不是血莲鬼母,真正的异变者168早在三年前就已身亡,小巷子里的异变者只是个孱弱的坏家伙,但异变者出手怎么可能只是戏弄似的绊倒他?多半是他自己害怕摔跤了。
尧江江挠了挠辫子有些苦恼,“嗯...我没感觉到,你现在还害怕吗?我以后陪你一起回家吧。”
游木漂亮的黑瞳忽然闪烁起来,他揉揉红透的耳朵,“我搬家了,要去另一个区生活,等复苏日假期一过就搬走。”
“我希望...以后......”他磕磕巴巴地说了句什么,把一只扎着蝴蝶结的小盒子塞给尧江江扭头跑了。
尧江江看着掌心的礼物,好半晌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复苏日是新历年开始以来,人们最重要的一个节日。
节假日开始的前一天夜里,尧笙灵终于打算回到主卧,她倒没有和江凡生气,只是想多陪陪尧江江,但整整一个月确实是太久了,她哭笑不得地看着江凡抱着枕头被子走进女儿的卧室,说要在这里打地铺。
眼下最重要的两个家人都在身边,尧笙灵终于迈过心里那道坎,慎重地做了一个决定。
堵不如疏,她不愿意看到尧江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独面危险,也不希望她放弃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异于常人的爱好。
既然如此,不如让尧江江成为异变特遣部的编外人员,江凡作为异变特遣部第一负责人,他们都可以清楚地知道尧江江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