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宗看了一眼那匹马,随后朝沈瑶和田宝来道:“我先去一趟府衙寻李大人,你们带几个乡亲去采石场送些吃食,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没问题,那他如何处置?”沈瑶看向被乡亲们围困着的郑扶。
“绑了,带着一起去。”杨继宗话音刚落牛娃子就跑回家中取了麻绳来。
众人将郑扶捆了个结结实实,扯着他一起去了采石场。
与此同时。
杨继宗骑着马奔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巧碰到昨日两个守城的差役换岗。
那差役瞧着这马就是昨晚上郑扶骑着来的,于是把这事也告诉了杨继宗。
杨继宗带着消息去府衙找李蒙宏。
此刻,李蒙宏尚在吃早食。
“这人是怎么死的,郑扶呢,他人现在在何处,为何不来见本官?”李蒙宏放下手中碗筷,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和杨继宗挪步到客厅继续谈。
人具体怎么死的,还得他回去了再探。
李蒙宏得知郑扶现在人安全,但被带回了采石场,立刻急了:“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既然闹出了人命,那群人又怎么会轻易就放过郑扶。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需要多少人才能镇压他们。”可不能发生暴乱,否则他之前做的*事情岂不是也要功亏一篑。
李蒙宏现在也是对郑扶恨得咬牙切齿。
“要想彻底解决此事,光有人可不行,还必须得有粮,粮仓里可还有多少粮食,能不能分发给采石场的人?”
开仓放粮没有圣上的下发的旨意,那是绝不可能的。
可如今粮食价格上涨,他又哪供得起这么多张嘴。
李蒙宏正左右为难之际,杨继宗突然想到了邢放,于是朝李蒙宏借来了笔墨,给邢放去了一封信。
杨继宗问李蒙宏要了一班差役,带着这班差役赶往采石场。
此时,采石场入口处。
沈瑶和田宝来带着村里的汉子以及郑扶刚到,就见郑扶手底下的守卫都惊呆了。
他们想过郑扶会带着人回来镇压他们,可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人时,大伙都反应不过来。
到底是谁有罪?
第114章 杀鸡儆猴【VIP】
采石场的守卫见着沈瑶和田宝来一干人等,立刻拔刀相向。
几个庄稼汉也是有备而来,当即从板车上抽出铁具就把沈瑶和田宝来护在身后。
郑扶被推到中间,吓得直嚷嚷,生怕谁一个不留神就误伤了他。
“别动手,都别动手,他们是听从本官的建议,是来给你们送粮的。”
这话从郑扶嘴里说出来他们怎么会相信。
双方对峙良久,谁都不肯先放下手中的武器。
最后还是服苦役的林大川见着周围看守的差役人数不对,于是趁着差役不备,壮着胆子偷摸到入口处察看。
这一看,可不就发现了熟人。
“牛娃子他爹,你们咋来啦?”上河村的林大川直接从石头后跳了出来,直愣愣的朝牛娃子他爹身边去。
郑扶冲着过来的老汉挤眉弄眼,可这人虎啊,根本瞧不明白。
过来还朝他道一句:“你小子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郑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汉子们瞧见林大川也兴奋,但仍旧没有放下手里的铁具。
只听牛娃子的爹和林大川在后面闹嗑似的。
“还不是因为这个当官的,他天不亮就跑到咱们村说你们这里因为吃不饱死人了,我们各家各户凑了点粮食,想着赶紧给你们送来。”
“缺粮食吃不饱是真,可哪里就死人啦?”
林大川朝板车走过去,拎下一麻袋打开看,果然是粮食。
但就这一车粮食哪里够他们这些人吃的。
林大川叹了一口气,家里收成本就不好,就这些粮食能凑出来,往后孩子老人们都要节衣缩食度日。
沈瑶和田宝来听到这话忙拉住他的胳膊询问:“叔,你们昨晚不是打了他和他的属下吗?他说他的属下死了。”
林大川吓得脸都白了:“阿瑶里长,你可别乱说,昨天打他们的是那些流犯,咱们这些苦役可没动手。”
“当真?”
“自然是真的,俺们还想早些干完早些回家,干嘛要打这当官的。”林大川拎着手中的麻袋就朝守卫走去,给他们看袋子里装的粮食。
“各位公差大人,都是误会,这些都是俺们村的人,是给俺们送粮食来的。”
牛娃子的爹梗着脖子道:“没错,俺们是来送粮的,你们还不赶紧把刀剑放下。”
这谁也没规定他们不能来送粮吧。
众守卫瞧着这群庄稼汉,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手中武器时,身后采石场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听这声音就能猜到肯定是从郑扶的营帐内传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这群守卫,各个心虚的不成。
昨晚上他们发现郑扶骑马逃走后,才发现闹出人命,一时间都慌了神,只想将郑扶追回来。
可没想到让他逃到了青峰镇,篓子已经捅出来,现在后悔也晚了。
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众守卫眼里露出杀意。
可郑扶却并没有察觉,还在原地蹦哒,气势汹汹道:“闹出人命,我看你们这群人要如何收场?”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之前他典当配饰买来的粮食喂狗都比喂他们强。
他们当时若是出手管制这些服役之人,何至于会闹出人命来?
郑扶越想越愤懑不已,叫嚣着让人赶紧给他松绑。
牛娃子爹看了一眼宝来,在宝来的示意下给郑扶解开了束缚着的麻绳。
郑扶活动着手腕朝守卫怒吼,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官去查,管事到底是怎么死的?查清楚是谁干的,本官可以对你们既往不咎。”
众守卫依旧不动。
直到看见后方道路上骑马而来的杨继宗带着一班衙役时,这才慌了神。
杨继宗翻身下马,朝沈瑶和田宝来等人快步走去:“大家都没受伤吧!”
“没有。”
郑扶看见那班衙役,顿时喜出望外:“杨继宗,是李蒙宏那老匹夫派你带人来镇压这群暴民的么?”
他就晓得这老匹夫不会坐视不管。
杨继宗懒得搭理他,冲着眼前这些守卫道:“你们还不把刀剑收起来,是真想被当成暴民处置?”
有守卫被吓得掉了手中的刀剑,慌慌张张拾起来,收回刀鞘。
他们一开始只是想给郑扶教训,谁知道这群流犯会暗中下死手。
这幸亏死的是郑扶的管事而不是郑扶。
这。
“大人方才说得可是真的,若我们查清楚,当真对我们既往不咎?”
,昂着头:“自然。”
很快,守卫便过来。
望着跪在地上的这群流犯,郑那个踹了过去。
嘴里狠狠骂着还不解气,还要抢夺汉子们手中的铁具去打。
“你干啥!”牛娃子的爹牢牢握着自个手里的锄头就是不给。
郑扶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杨继宗一句话喝斥的偃旗息鼓。
“行了,昨晚是不是这群人揍的你?”
“没错,就是他们。”郑扶又朝地上那人踹了一脚。
众流犯跪在地上直喊冤枉。
杨继宗却不听:“你们说冤枉,可别忘了采石场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昨晚上你们谁动了手,自然有人瞧的清楚。”
边上的林大川和郑扶猛猛点头。
林大川上前学着家中儿子给杨继宗拱手:“杨老师,俺们两村的人和万河乡的几个人都看清楚了,就是他们这些人动的手。”
郑扶在边上瞪了一眼杨继宗,本就遭此横祸心中憋闷,他都说了是这群人,杨继宗竟然不信他。
杨继宗揉了揉眉心,给他三分薄面:“郑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以下犯上,把我的人都打死了,自然是都杀了。”
众流犯一听要杀了他们,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有的不断磕头喊冤枉,而有的还要起身反抗。
不等那些反抗的人站起来,守卫的刀剑已然架在他们的脖颈处。
郑扶冷哼一声,“就地处决!”
眼看着这群流犯都要人头落地,沈瑶上前一步及时出声制止:“慢着,还是将你属下的死因查清楚,或许另有隐情?”
郑扶看着沈瑶本想发难,但畏于杨继宗,一瞬间缄默不言。
而这就给了流犯们喊冤的机会。
“大人,大人我们错了,我们没有杀人,打你是我们不对,但我们真没有杀人啊!”
“大人,我们只是太饿了,要不是姓郭的一直撺掇我们,说你日日喝酒吃肉,却只给我们半个窝头,我们也不会打你啊!”
“冤枉啊,大人!”
一直蹲在流犯群当中的郭昌荣听到有人出卖自己,藏在满是污垢的人堆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