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知晓内情的,比如任掌柜,童掌柜等,就混在人群里造势:“这些都是杀人越货的歹徒,幸亏被咱们大人抓住了,不然咱们以后谁敢单独出城啊?”
众百姓一听杀人越货四字当即吓得不行,嘴里叫嚷着杀人偿命,不能放过他们。
这伙歹徒在路上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如今进了城,听到这群百姓的喊声,恨不得立马咬舌自尽,然他们的嘴都被麻绳勒的紧紧的。
为首的歹徒看向身后的同僚,这若是真进了衙门,他不敢保证这群同僚里有人不会为了活命说出实情。
“去个人,给黄记捎个口信,让沈娘子他们直接去衙门。”任掌柜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又招呼百姓们都去衙门。
他们必须得要看看这群人的下场。
沈瑶这些日子一直和父亲在城里和家中两头跑。
姨父,舅舅和表姐表弟早已度过危险期,如今日日躺在床上静养,由家里人轮流照顾着。
他们醒过来后得知杨继宗和田宝来同衙役一去抓歹徒了,当时可吓坏了。
哪怕有沈青山在旁努力解释,两个孩子肯定不会拿命去搏杀,知道轻重,也没有安抚大伙的心。
所以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他们时时记挂着,每日都要问上一遍,杨继宗和田宝来是否平安回来了。
第130章 和离【VIP】
城中百姓将衙门口围的密不透风。
沈瑶和父亲跟着任掌柜的伙计挤进人群当中,和任掌柜打了声招呼。
当父女俩瞧着公堂上站着的杨继宗和田宝来都平安无事,他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坐在桌案后的李蒙宏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围在外头的百姓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被五花大绑的八个歹徒进了府衙后,由差役们换上枷锁和脚链,有几个人因为受伤又在雪地里拖行,人发烧烧的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换枷锁时还一直嘟囔着什么,差役们没仔细听。
跪在最前面的歹徒倒是骨头硬,从始至终一声都没吭。
李蒙宏为了能让百姓们弄清楚事情真相,过场还是要走一遍的。
身为受害者家属的杨继宗和田宝来状告这伙歹徒行凶杀人,希望李蒙宏能查清背后是何人指使。
为首的那人立刻抬起头来反驳:“无人指使,是你们不走运,碰上我们,要杀要剐你们随便。”
这歹徒气焰如此嚣张,着实可恨。
岳阿水这几日也都在城里留心着,听到这歹徒的话,立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作证。
李蒙宏看向班头:“被掠走的货物可带回来没有?”
“大人,两辆骡子车都已经带回来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这伙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背后定是有人指使,抵赖不得,既然不说,来人,给他们上刑具。”
在上刑具前,为让八人都清醒过来,班头还特意让手底下的人先去打了一盆冷水泼在他们身上。
这还没出正月,一盆冷水泼过去,围观的百姓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打了个冷战。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过于血腥。
为首的歹徒一套套刑具受下来,半个字都肯往外吐露。
倒是看着他受刑的另外几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扛不住恐惧,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
他们这十人都是宋大人府中的侍卫,是宋大人交代他们在半道劫杀杨继宗的亲眷。
那为何又抢骡子车上的货物?
宋知意可是王相最得意的学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为了百姓手里的这点年礼做下此等恶事?
莫不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
在李蒙宏的质问中,几人又交代出,之所以抢货物,是因为,因为他们宋大人得到消息,杨继宗的亲眷之前买了不少占城稻的种子。
他们大人怕杨继宗明年会带领佃农们种占城稻,为防此事发生,所以才让他们干下此等恶事。
歹徒的话说完,围观的百姓可算听出来了。
这个宋大人是不想让他们百姓的日子好过啊!
“狗屁的大人,竟敢祸害我们老百姓,当的什么官!”
“狗官,狗官。”
菜叶子鸡蛋石头全都砸向这群人的身上,班头怕百姓误伤大人,等他们丢的差不多了,才出来维持秩序。
李蒙宏如坐针毡,百姓们一句句的叱骂虽然不是骂自己,但听着也挺很难受。
“肃静!”李蒙宏握着惊堂木又是重重一拍,望向下首的杨继宗和田宝来,“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一人可愿意随我入京面圣?”
田宝来还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只拿不定主意的看向身边的杨继宗,见子安点了头,他也跟着点了头。
为防夜长梦多,其实也是怕这伙歹徒坚持不到去京城,所以李蒙宏就让两人明日一早就随他进京。
趁着围观的百姓还没散去,任掌柜立刻冲着里头的杨继宗喊了一声:“你们莫怕,若是这伙歹徒进京改口不认,我们这些人都愿意给你们作证,狗官不让咱们这些百姓的日子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别说,任掌柜这话还真是这伙歹徒心里的想法。
刘闯瞧着为首的歹徒眼神闪烁,于是拱手同自家大人道:“大人,不如让在场的百姓都在这份认罪书上摁下手印,也好有个见证?”
李蒙宏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法子甚好,不由高看了一眼刘闯,此人也不像是表侄口中所言的那般不堪。
于是在任掌柜的带领下,围观的百姓各个义愤填膺的摁下了手印。
岳阿水摁完手印后冲着沈青山拱手行礼:“沈叔,我今日能上门去看看冬生兄弟吗?”
初三那日,岳阿水就已经提着补品来家中看望过受伤的大伙,只是那个时候,大伙都尚未清醒。
他也就没多久留,如今,心里就更加惦记了。
“成,你去吧,但别再提东了拍眼前小伙子的肩膀,对于岳阿水印象极好。
“多谢沈叔。”岳阿水朝父女俩再次行礼,匆匆忙忙的往长街上去了。
背影,努努嘴:“爹,你说他干嘛来咱家这般勤,我瞧着他不怀好意。”
沈青山蹙着眉:“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瞧这孩子挺好的。”
不怀好意的岳阿水在长街上的点心铺子里特意给田宝珠买了一包金丝蜜枣,又为其家里人买了几包点心,拎着这些东西高高兴的赶着自个骡子车去下河村。
手印,跟着刘闯去领回自家的骡子。
“你们不点下货物,若是有遗失可以上报。”李信站在一旁话里有话,就差没直接告诉这父女俩索赔。
按李信的性子,必须得上报索要赔偿,否则沈家亲眷受的伤如何弥补。
沈瑶知道李信的好意,看着自家骡子车并没有任何受损,失而复得她已经很满足了。
“那你们先到屋里坐坐,这杨公子和宝来兄弟在后堂同咱们大人说话,恐怕还得一会。”
府衙后堂里。
杨继宗正同李蒙宏讲进京面圣的事宜,他的想法是将沈瑶一起带上,既然占城稻一事被察觉,索性直接让沈瑶当面向圣上提出,推广种植占城稻。
可李蒙宏却有些不大同意,一是带个女流之辈上路,路上耽搁行程不说,朝堂之上只怕会被人诟病;一是当初他为了立功,揽下了本该属于沈瑶的功劳,所以现如今听杨继宗提起此事,他根本不愿意。
田宝来在旁听到这话立刻起身愤愤不平:“我能去得,阿瑶为何去不得,之前种冬麦的法子都是阿瑶想出来的,阿瑶是女子又怎样?好些男子还不如她呢。”
“哪有女子立足朝堂的,从古至今就没有这样的事情。”李蒙宏被他最后那句伤了脸面,有些下不来台。
“子安,若是阿瑶不能去,那我也不去了。”田宝来不想任何人瞧不起阿瑶。
杨继宗也拱手:“若我家娘子不能去,那我也不去,大人自个进京面圣吧。”
“你、你们不想为家人讨回公道了?”
见他们真要走,李蒙宏有些慌了。
杨继宗回头道:“公道自然要讨回来,既李大人瞧不上我们,我们自行去京中就是。”
眼瞧着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带上沈瑶,李蒙宏最终只好松口答应。
看着四人赶着骡子车离开府衙,李蒙宏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点了几名衙役,明日押送这些罪人跟着他们一同进京。
李信和刘闯自然在列。
沈瑶等人赶着骡子车回到家后,黄杏立马让杨继宗和田宝来先回房间将自个好好收拾一番,吃饱喝足在过来见人。
岳阿水已经走了,他带来的金丝蜜枣极得田宝珠喜爱,家里人心疼她,也都把这蜜枣留给她喝药后吃。
宝珠这孩子脸上有伤,虽然嘴上不提,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见外人的,所以当时岳阿水提出想见见她时,她让娘给拒了。
沈瑶回家后便进屋里来同表姐说话,“那群恶人都被表哥和子安抓住了,他们还杀了其中两人,为大家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