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宗拱手致谢,而后被外头的宫人带了下去。
偏殿内。
沈瑶和田宝来吃饱喝足,又在偏殿后的汤泉温池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了皇后赏赐的衣裳,被屋内的地龙烘的昏昏欲睡。
听到偏殿宫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兄妹两人瞬间清醒。
众人瞧着杨继宗平安归来,不等沈瑶和田宝来上前,李蒙宏已经凑到了他的跟前询问:“圣人怎么说。”
“李大人放心,圣人绝不会姑息以权作恶之人。”
李蒙宏闻言犹如吃了颗定心丸,“那就好那就好。”
杨继宗同他说完话就朝沈瑶和田宝来走了过去,望着沈瑶身上新的裙裳,眉压着上扬的唇角:“表哥和阿瑶放心,事情很顺利,明日过后你们就能回家了。”
田宝来神经紧绷着,没有察觉到这话有何不对,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子安,你赶紧吃口东西垫吧垫吧,这烧的有地龙,我们特意给你单独留了一份饭菜,还热乎着呢。”
沈瑶眼底藏着关切,小声道“这偏殿后有两处热汤泉,你吃完也去泡泡换身衣裳,他们送来的衣裳不仅好看,还挺暖和的。”
一旁的李蒙宏听着这兄妹俩的叮嘱,差点就笑出声来,真正是乡下人进城,一看啥都新奇。
吗。
杨继宗吃完饭,沐浴更衣后又同众人在偏殿等了半个时辰,才有宫人带着他们出宫。
宫门处的马车旁,邢放牵着马看到杨继宗等人出来,如同看见了亲人,把手里的缰绳扔给身边的兄弟,快步朝他走去。
他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多眼杂,咱们先跟着李大人离开此地。”
“是。”邢放声音洪亮,笑。
田宝来面,他刚要坐在前面赶车,就见邢放走了过来朗声道:“哪能让表哥赶车,你和
表哥?
邢放可比自个大不少岁,怎能叫表哥?
田宝来还在震惊当中,就已然被邢放的兄弟架着往后头去了。
李蒙宏瞧着邢放无事献殷勤的样子就直摇头,带着众人往平时下榻的驿栈去。
他们刚离开皇宫,就被王相的人悄悄尾随上。
邢放骑马与杨继宗并行,察觉到后头的几条尾巴并没有行动,而是询问杨继宗是否动手。
杨继宗摇了摇头:“让他们跟着吧,总要让他们查到点什么。”
不然明日的戏怎会让他们相信。
众人跟着李蒙宏抵达驿站后,沈瑶和杨继宗刚进房间,杨继宗连门都没关就将和离书掏了出来:“这是和离书,你签了吧。”
沈瑶挑了挑眉,看到了庭院的回廊里走动的几个人,心下明了,当即就朝杨继宗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当初要不是我招你入赘,你们兄妹能活到现在,你飞黄腾达就要抛弃我,做梦,这和离书我不会签的。”
沈瑶袖着手站在原地,倔如牛。
杨继宗脸上火辣辣的疼,只听他淡淡道:“这里是京城,你不要撒泼,签了和离书也是为你好。”
“我呸,你个中看不中用的,入赘我家连个儿子都没能给我一个,还为我好,你不就是嫌我粗鄙吗?”
“沈瑶,你简直不可理喻。”杨继宗脸色青白交加,似被戳中了要害,急赤白脸的就要走。
沈瑶拦着不让他走,却被杨继宗推倒在地
“表哥,表哥……”沈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连地上的和离书都没来得及捡就跑去寻田宝来,要让他给自已做主。
屋内没了旁人,在庭院里的几个人立刻走过去将地上和离书捡了起来,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又悄悄跟到了杨继宗。
驿站内进出的人员颇杂,送货的,洒扫庭院的,帮着来入住的贵人搬运行李的。
除了躲藏在暗处的邢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其他人根本就没发现。
田宝来正在自个房间将圣人赏赐的贵重衣裳换下,打算明日进宫后再穿。
这才刚套上自个的棉袄棉裤,他就听见了表妹由远及近的哭喊声。
田宝来连盘扣都没来得及扣完就拉开了门,“表妹,阿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谁欺负你了?”
沈瑶红着眼将杨继宗要同自个和离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田宝来:“表哥,你要帮我,我不想和离。”
田宝来脑袋顿时嗡了一下,“表妹,这事不可能吧,子安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亲口和我说的,连和离书都准备好了,表哥,咱们都被他骗了,怪不得他要撺掇咱们来京城告御状,他就是想做官,他就是贪慕虚荣。”
“表,表妹,你在屋里坐着,哥亲自过去问他。”田宝来眉头紧锁,表妹哭的这般委屈,这事会不会当中有什么误会。
杨继宗坐在驿站的书房里重新写了一份和离书,当看见田宝来怒气冲冲寻过来时,不等田宝来先开口质问。
杨继宗已经先站起来同他言明:“和离一事是真,表哥还是劝她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免得明日上了朝堂大家都难堪。”
这是嫌他们丢脸了?
田宝来一拳挥过去,被杨继宗徒手挡下:“你们这群粗人,动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当这里还是你们下河村吗?”
而杨继宗接下来的举措更让田宝来恨得牙痒痒。
“你们若是再闹,明日进宫就由我独自前往。”
“杨继宗,往日种种难道都是假的么?”
杨继宗抬眸看着眼前的田宝来,一字一句道:“自然是真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圣人给我为官的机会,我怎么会轻易放弃,我不会跟你们回下河村做佃农,这和离书你还是劝她签了吧。”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田宝来拿着杨继宗写好的和离书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
沈瑶见他回来,立刻起身相迎:“表哥,他怎么说?”
“他说咱们不是一路人,要留下来做官,嫌我们拖累他,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就不配做我们的家人。”田宝来将和离书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沈瑶望着那和离书双手掩面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表哥,回家后我要怎么和爹娘交代,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田宝来揽住表妹的肩头出言安抚:“有表哥在,阿瑶别怕,和离他做梦,入赘咱们家的男人,只有被你休弃的。”
沈瑶抬眸,眼底全是震惊,没想到表哥能为了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135章 成为县主【VIP】
入夜后,狂风席卷着厢房的门窗,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屋内,沈瑶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今日骗过了表哥,但明日上朝能骗过那些人精吗?
忽然,外头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起先沈瑶还以为是自个的错觉,不过很快她就听清楚,确实是有人在敲门。
沈瑶披了外袄趿着家里带来的棉拖鞋起身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道缝隙,沈瑶在门后紧绷着面皮:“你来做什么?不是要同我和离吗?”
杨继宗看着阿瑶做戏的模样低声道:“探子已经走了,邢放安排了人手,驿站附近都会有人巡查,你安心睡,别怕。”
沈瑶闻言,小脸一垮,委屈巴巴的望着他:“怎么睡?我怕明日要是骗不过那些文武百官怎么办?”
“阿瑶,我可以进去吗?”杨继宗怕惊醒其他各处住的人,压低了声音询问。
沈瑶打开门放他进了屋里后,迅速关上,也怕被人发现。
驿站的房间很冷,沈瑶受不住,等他进来后就又钻进了被褥,还特意空出来外面的位置示意他也躺下。
杨继宗将屋内的油灯吹灭,褪去外裳后,掀开被褥,他刚躺下,沈瑶就如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
“很冷吗?”
“嗯,你白日和我争执后,驿站那些伙计连炭盆都不给我和表哥用,就连热水都还要钱买。”沈瑶将汤婆子转移到身前,抓着杨继宗的手往上移。
“你摸,我的汤婆子都冷了。”
夜色寂静,被褥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杨继宗被沈瑶抓着手,汤婆子没摸到,却误碰到一处绵软。
听得怀中人轻唔一声,杨继宗突然意识到自己误碰到了什么,连忙缩回手,整条胳膊都放在棉被外,浑身燥热。
沈瑶躲在被褥内面红耳赤,将汤婆子推了出去。
杨继宗轻咳一声,摸到了冷掉的汤婆子,将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京中这些人最会见风使舵,等明日我寻个由头替你教训他们,该花的钱也不必省着,你舒坦最要紧。”
沈瑶靠在他胸口处听着那低沉的声音点了点头。
杨继宗隔着棉被将她拥的更紧了些:“睡吧,有我在,明日你只管对着圣人哭,什么都不用说。”
“真哒,我只用哭就行啦?”
杨继宗将她搂着自个脖颈的双臂扒拉下来放到被褥里:“嗯,快睡吧。”
“那你等我睡着再走。”
“好。”
“子安,你的脸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