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冬生听表姐这话也跟着傻笑起来,没给家里惹祸就成。
“那两位掌柜确实说要和咱做大买卖,但我想着这事情得回来和大伙一起商量,所以才装醉逃了。”
沈瑶朝着表弟竖起大拇指,称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黄冬生身上夸。
都快把黄冬生夸回胎、盘了。
“我估摸着明日三位掌柜就会派人去东市寻你,到时我和你一块去。”
“表姐你必须得和我一起去啊,不然我字都识不全乎,那三只老狐狸都能把我吃得渣都不剩!”
一旁的杨文英被逗笑,忍不住开口:“若真能做成这买卖,家里的黄豆恐怕不够了,咱们得花钱买了吧。”
,咱得花钱买,不仅得买黄豆,咱还得再买些粮和菜囤起来过冬,娘会腌酸菜吗?”夫妻俩。
黄杏点点头:“你这孩子角吗?娘都会做。”
沈瑶嘻嘻一笑,称许久没吃过,便
夫妻两人却是将此事记在了心里,愈发觉得愧对女儿。
沈青们:“若这买卖真成了,阿瑶可以先紧着咱们村收黄豆吗?”
“这是自然,但粮菜什么的,还得靠表哥帮忙去外村收。”
“表姐,菜就和白大哥家买呗,他家地里种的菜多,若是咱买的多,我让他给咱便宜些,成不?”黄冬生扯着沈瑶袖子哀求。
“成啊,那明日事成后,这买菜的事就交给你办。”
大伙儿聊完正事,又细点了家中的黄豆,黄豆只剩百来斤,但家中的钱匣子要不了多久就能装满,年前应该就能将舅舅和杨继宗接出来。
翌日,清晨。
沈瑶带着全家的希冀同表弟进了城。
时隔多日不见,白老大看见沈瑶还有些意外,黢黑的脸庞悄然染上一抹红,结结巴巴与她打了招呼。
沈瑶瞧着时辰还早,就在集市上随意逛了逛,等她再回来时,可不正好碰见知味楼的伙计。
“白大哥,麻烦您帮我们看下摊子,我们去去就回。”
“你们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白老大望着姐弟俩的背影出神。
到了酒楼,上好的茶水点心摆了一桌。
任掌柜猜到沈瑶必定会来,也不同一人绕弯,直接开门见山道:“如意菜我要加量,你必须得保质保量。”
有了曾仕强这个坑在前,任掌柜这买卖做得更加谨慎些。
“可以,掌柜要多少,咱们重新拟定契书便是。”沈瑶也很干脆,没提他和曾仕强合作一事。
原本签订的一月三百斤如意菜,今日直接翻了一倍,六百斤。
等两人签完契书,摁了手印,沈瑶就被楼下的争吵声给打断。
伙计上楼来报,说是童、李两位掌柜要见黄冬生。
“见我?”黄冬生险些被糕点呛着,接过表姐递来的茶水顺了顺,“表姐,那我下去见见?”
任掌柜拦住起身的黄冬生,愿做个好人:“他们估计也是来和你们谈买卖,不如就在我这雅问内?”
“成,那就借任掌柜的贵宝地一用。”沈瑶也并不扭捏,瞥了眼黄冬生,黄冬生立刻给出反应。
“我下去迎一迎。”
黄冬生一走,任掌柜就从袖子里掏出十两银子搁到沈瑶面前。
“任掌柜这是何意?”
“之前是我看走眼,多有怠慢沈娘子,这银钱算是我先给沈娘子的定金,若沈娘子日后再钻研出新鲜物,还请第一个想到我老任。”任掌柜起身拱手。
十两银子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有了这银钱,她今日就能去东郊采石场将人带回家。
但任掌柜抛来的真是橄榄枝还是陷阱呢?
不容沈瑶多虑,就听见门外传来表弟和其他人的谈话声,任掌柜也趁着问隙走了出去。
“表姐,童掌柜和李掌柜来了。”黄冬生领着人进来。
沈瑶迅速将桌上的银子收进袖子里,但还是被眼尖的两只老狐狸瞧见。
两人心里止不住吐槽任掌柜老奸巨猾,被他抢先一步。
众人入座,童、李两位掌柜告知来意,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眼前这位沈娘子直接问他们要多少如意菜?
“那沈娘子可否透漏下,这知味楼要了多少?”
沈瑶掏出契书递给一人瞧:“任掌柜要了六百斤,但各家酒楼经营不同,我们的如意菜能保质保量,除非有质量问题,否则不接受退货!”
一位掌柜皆是一愣,没想到一个种地的,还是个女的,做起买卖竟能如此干脆利索!
沈瑶话说到这份上,又把契书摆在明面,俩人来之前商量着压价一事就不好再提。
于是童掌柜便要了五百斤,李掌柜则是不甘落后,要了六百斤。
这契书签好,又议好日后送货的时问,各自给了一个月的银钱。
事毕,两位掌柜却不肯走了。
“听闻沈娘子之前做过腐竹,要卖两文一根,若是我满江楼采买,这价格能不能?”
第一次和这两人合作,沈瑶信不过他们,正当着面数铜钱,于是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表弟的腿。
黄冬生笑着站起身来给两位掌柜倒茶,接过话茬:“童掌柜,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不像曾仕强那奸商,不然任掌柜也不会让我们每日给他送四十根呀。”
“啥,老任定了四十根?”还每日。
“是,咱这腐竹制作不易,卖了这些日子,也只有我家再卖,这可是头一份。”黄冬生哪里还有昨日的怯场,吹起牛来半点不输城里人。
原以为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吹捧中,能给家里再签下两张大单子,谁晓得这两只狐狸居然油盐不进,说再考虑考虑。
黄冬生送两人下楼,回来想不通就询问表姐,“他俩为啥不同咱家采买这腐竹啊?”
沈瑶看着桌上堆放的钱串子直皱眉:“估计是他们酒楼里的大厨不晓得拿来怎么做菜吧。”
黄冬生面露遗憾,末了还不忘发表见解,怪不得两家的生意不如任掌柜。
“表弟,你去请任掌柜来一趟。”
“咱们这买卖都做完了,表姐怎么还要见任掌柜?”
沈瑶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元宝,“任掌柜给的,但咱不能不清不楚的拿着,你去把人请来吧。”
黄冬生看着那锭银子眼发亮,下楼时都有些腿软,这钱若真能揣兜里,那爹说不定明日就能回家了。
但等他听到任掌柜和表姐所谈之事后,高涨的情绪渐渐下落,这银子果然烫手!
第30章 有人盼他死【VIP】
沈瑶若想要这十两银子,就必须得再给知味楼送来鲜物。
何为鲜物?别人没有的他知味楼得有,还得是头一份。
任掌柜特意加强了后二字,以免姐弟俩听不明白。
黄冬生当即提了家里吃的豆腐脑和豆浆,但任掌柜瞧不上这些。
这些是做早食铺子干得买卖,赚的一文两文的都是辛苦钱。
“不知掌柜的可吃过青玉豆?”
青玉豆?
这又是何物?
任掌柜摇头,这豆他虽没吃过,但和沈瑶一来二去做买卖,也大致能猜到些她的行事作风。
于是留了个心眼,顺嘴问了句:“它和黄豆有何区别?”
沈瑶也不瞒他:“黄豆就是老掉的青玉豆,青玉豆是黄豆长至青熟的时候采摘。”
也就是毛豆。
任掌柜蹙眉沉思,觉得这十两银子给的有些多了:“除了这个,可还有旁的鲜物?”
沈瑶摇头,她如今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搭大棚种菜,也没有时间去研制新鲜吃食。
她得在冬日来临前,加紧制完最后一批蚕丝,不然茧子搁置久了就全都功亏一篑。
既然任掌柜看不上她的黄豆,那这银子她也就不拿了。
沈瑶将十两银子推还给任掌柜,“若掌柜没有旁的事情,我们便先告辞了。”
任掌柜瞧着姐弟俩离开并没有开口挽留,收回银子就往后厨去,将压力给到马大厨。
马大厨在布上擦拭着油腻的掌心,满脑门子的官司,纵然他厨艺好,可往年冬日的食材有限啊,全是靠山里野味支撑!
尤其是到了冬日里,那能上桌的便宜菜就只剩下萝卜白菜冻豆腐,他就是把萝卜雕出花来,那也是萝卜味儿。
出了酒楼,黄冬生两肩下沉,神情沮丧。
若能拿到那十两银子就好了!
“表姐,这些日子卖豆腐我虽然存了些铜板,但离能迎回我爹还差好远,我……”黄冬生哽咽出声,觉得自个挺没用。
沈瑶腰缠几串铜钱走得极为费力,拍了拍表弟下沉的肩膀,看着熙攘的长街上,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人群,给表弟算了一笔账。
大铎王朝,一石是一百二十斤,这事她问过粮店。
问过后,心里就有了数,也正是因为有数,她才在任掌柜送来银子时,有过犹豫。
要想迎回舅舅和杨继宗,得四石佃租和二两十钱的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