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又问田中正,你要这些木头是做啥,用不用俺们帮忙。
于是,在田中正和乡亲们的交谈中,黄冬生铺子还没寻到,黄记供销社的名号已经先打出去。
沈青山腰间别着砍刀出门上山,就见晒场上他大姐夫和乡亲们在搬木头。
等他到了上回做陷阱的地方,发现捕兽夹上虽然有血迹,但却被猎物给挣脱了。
于是又顺着血迹,往更深处的林子里做了陷阱。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积雪化了后又下了一场大雪,屋檐下悬挂着长长的冰柱。
各个村里挨家挨户都在猫冬,下河村的百姓却在叮叮当当劈板子,凿木槽,在田中正的指挥下做货柜。
你问他们要不要工钱?
当然不要,给黄记做货柜就是给他们自个做。
开了春,他们开荒,地里种上毛豆,阿瑶收了他们的毛豆,就能送到铺子里卖,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哪能要工钱。
再说就是出把力的事,干这点活,人也能暖和些。
今日学堂休假,孩子们吸溜着鼻涕跟在大人身边递板子。
乡亲们仁义,沈家亲族哪能真让大伙白出力,每日都会熬两大锅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供大伙喝。
娃娃们还能分到一块蒸的松软的米糕。
不出两日这货柜就给做好了。
腊月下旬,好事一桩接着一桩,黄冬生终于在榆钱街找到了合适的铺面,马不停蹄的拉着沈瑶过来看。
铺子临街,原先是开面馆,屋内的桌椅板凳很齐全,全部挪走后,面积也足够大。
出了门,左边是粮店,右边是个糕点铺,越看越合适。
就是价格太贵,一个月得一两一百文的租金。
于是姐弟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用一月一两银子的租金签下。
有了铺面,黄冬生便叫了一辆牛车,回村里搬来货柜,家里人一通商量,就将开店的日子定在腊八当天。
于是接下来几日,黄冬生就在东市同看中的小贩私下宣传自个的黄记供销社。
一个月只用交五十文就能在黄记定到属于自己的货柜,把要卖的东西摆到货柜里,往后就不用再风吹日晒的蹲守在摊子前,人空出来可以去干旁的事情。
有那聪明的小贩算出这笔钱比进城入市便宜,两好合一好,再由黄冬生带着参观黄记供销社后,好几个小贩当场交了银钱,签下字据。
这样的好事,黄冬生自然没有忘记他的白大哥。
黄记供销社开业那日,沈家亲族终于一起入城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大伙穿戴着新衣新鞋,打眼看去就晓得是一家人。
牌匾上的红绸子被大伙一起揭下,宾客们聚在门前议论这招牌是什么意思?
沈瑶将黄冬生推上前去为宾客们解释,邀请着众人进内参观。
货柜上摆放整齐的鸡蛋,白菜、萝卜、豆腐、腐竹,豆芽菜、各类晒干的干菜、蘑菇,价格都标的清楚明白。
挨着墙边的筐子里还放着农家编好的蒲扇,草帽,锅刷,木铲,手套等。
柜台上的几个小坛子里还泡着酸菜,切了小块插上竹签供人品尝。
格外惹眼的是另外一边的桌案上摊放的半扇野猪肉,笼子里还罩着活得野鸡野兔,这下可算让大伙明白这店铺为啥叫供销社。
就是啥都卖,啥都有呗。
拥有货柜的小贩们今日也都来了,瞧着屋内的陈设和这么多客人,一个劲儿的冲沈瑶和黄冬生道贺。
不多时,任掌柜也带着童、李两位掌柜前来道贺,大伙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第57章 女娃也能得第一【VIP】
铺子开业,热闹了一整日,客人们才渐渐散去。
沈瑶和家人去药堂接上麦子,坐在牛车上唤黄冬生和杨文英闭店回家过节。
牛车载着众人晃晃悠悠的抵村。
沈瑶看着阔别多日的家,推门,直接扑倒在床上滚了一圈。
身下还是熟悉的麦秸味,城里虽然好,但金窝银窝到底比不上她的狗窝。
晚上和麦子挤在一处睡觉,她都怕自个不老实压着麦子,半个月都没怎么睡好。
麦子被沈青山送回了万河乡,不用想也能知道阿奶们今日能有多高兴。
黄杏、黄梅和苗氏挤在厨房里生火做饭,嘴里念叨着今日在城里的见闻。
往日都听冬生同他们吹嘘,如今这回是实实在在亲眼所见,可算是相信那孩子不是在吹牛。
腊八粥香甜软糯,配上五花肉炒酸菜,格外下饭,沈瑶连喝两大碗。
自从新铺开张后,黄冬生白日守着店里,空隙时间还能巩固一下知识。
毕竟月底考试将近,留给他的时日不多了,他可不想和罗墩子那群小屁孩分到小班里,他得进大班。
黄冬生嘴里念念有词,顾客突然进店,他就立马迎过去,剁肉装菜称重收钱。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笑盈盈的亲送客人出店门,还不忘喊上一句欢迎下次惠顾。
自沈瑶回来后,村中学堂的读书声一日比一日大,就连上河村的百姓闲来无事都会趁着天气好时,三五成群的蹲在晒场听孩子们读书。
上河村还有人同黄梅打听,他们这学堂还收不收学生?
要是收的话,上河村的娃娃们是不是也不收束脩。
黄梅把这事同沈瑶一讲,三位老师共同商议,明年三月初若孩子们想继续读书识字,每人每月交五十斤黄豆即可。
待得知学堂今年不再收学生,可以等到明年开春后报名,拿黄豆抵束脩时,可把上河村的孩子们高兴坏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考试这一日终于还是来啦。
教室的桌椅板凳被拉开,前后左右都空出些许距离,不仅如此,还有两位老师在考场监考。
孩子们坐姿端正,并没有出现交头接耳的现象,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摆着五六个沙盘和木枝。
第一场考试由杨文英和赵小福监考,让孩子们默写《三字经》。
“从人之初默写到老何为?”杨文英话音刚落,视线落在同样需要考试的沈瑶身上,有些为她担心。
她身为老师,要是考的还没学生好,可怎么办?
学生们拿起桌上枯枝开始在沙盘上奋笔疾书。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有的学生信心满满,等待老师验收,有的学生则是咬住枯枝急的满头大汗。
等时间一到,无论写没写完,都必须停下走出去。
两位监考老师在屋内检阅,孩子们蹲在晒场上交头接耳,有不会的字,忘记默出来的,都化成了一声声呜咽叹息。
“墩子,你觉得你是全对吗?”张春芽拉着弟弟同罗墩子小声说话。
罗墩子叉腰很是傲娇:“那必须的啊!”
赵小福和杨文英仔细检查每一位学生的沙盘,各对了多少字,又错了哪些,等登记完就撵着孩子们回家吃饭,明日还得考算学。
夜里,杨文英看着手里这份榜单,一会笑一会愁。
这些孩子们的资质参差不齐,年龄大些的孩子,被家中琐事缠身,连一半都没默写出来。
田宝来得了倒数第二名,肯定又要被宝珠狠狠教训。
沈瑶坐在床边泡脚凑过去瞅了一眼,看到上头排名,忍不住笑出声:“冬生表弟看来还是要和罗墩子几个小娃一起去大班做同窗呀。”
“你还笑的出来,看看你自个排第几。”
沈瑶擦干脚上的水,“第五名,挺好的呀,我字都写对了,就是漏了半句没写。”
杨文英恨铁不成钢,逼着沈瑶又背了一遍,还是不肯让她躺下休息。
“明日算学考试,赵老师也要参加,让你把出的题目告诉我,写在纸上。”
沈瑶围着被子喊冷,坐在床上不肯下地,杨文英只好挪了桌子到床前,一人口诉一人将试题写下。
翌日,清晨。
沈瑶和杨文英先考生们一步,将试题写在每个人的沙盘上。
孩子们有序进入教室,等沈瑶一声令下,再次奋笔疾书。
两日后,学生们的排名便出来了,谁去大班,来。
发榜这一日,不用里长敲锣打鼓,村里男女老少自家孩子的成绩。
综合排名第一名:罗墩子和张春芽并列,
第二名:石头,
第三名:黄冬生。
待沈瑶念完每个人的名字后,便让罗墩前来领奖。
,与有荣焉的各送上一沓纸。
且告诉两人,日后他便开始教二人提笔练字。
杨文英则是将哥哥制作的毛笔郑重的交到两人手中。
底下的学生们立刻为二人鼓起雷鸣般的掌声。
张春芽和罗墩子握着属于自己的奖励,小脸红扑扑的。
两家大人也都为孩子们感到骄傲。
也有那心里不是滋味的乡亲混在人群里说酸话。
老郑头家的两个小孙子名次都排在最后头,背着手不高兴的喊道:“这笔和纸给春芽不糟蹋了吗,她一个女娃要这些干嘛,还不如给石头,男娃练好字,将来也能参加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