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画果然误会了,颇为无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也没想到,像你这样眼神不好使的人也会喜欢射箭呢,我都要误会你是为我报的社团了。”
傅盛衍一噎,悻悻闭上了嘴。
现任社长是个帅小伙,也是之前季凌霄带的徒弟,对林知画颇为照顾,总会细心指导她的动作,让傅盛衍十分吃味。
“社长,我也不会,你教教我呗。”每每社长想上手示范,他都会挤开林知画,腆着个脸跟人东拉西扯。
次数多了,社长也渐渐回过味来。
他对这个漂亮又聪明的女孩确实有好感,想和林知画多相处,但总会被旁边这个粘人的狗皮膏药打断。
林知画对这两个男人明里暗里的争风吃醋咬牙切齿,傅盛衍憋着口气倒是进步神速,自己现在只能堪堪射中木靶。只好逮着写论文间隙好不容易有空的季凌霄回到靶场。
季凌霄一眼就看穿了,她佯装生气对傅盛衍道:“你对小知画意见挺大的啊,实在不行就退出社团吧。”
当事人还没说什么,林知画却立时急了,“不行。”
话一说口,她就愣了一下,赶紧给自己找补,“他没有故意针对我,就是虚心求教,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让人退社团。”
一声。
社长怔了一下后,眼。
这次之后,他来社团的次数少了许多,就成了傅盛衍。
“不行,你这力气也太小了,还没拉几次弓就要喘气,得加到林知画那句“你不喘气啊”的质问,他自顾自道,“以后每天晚上。”
这一跑就坚持了一个学年,除了下雪下雨,他们几乎每个晚上都会结伴去操场,偶尔累了还会一起在校园里散散步。
在林知画看来,他的好感表现得很明显,两人相处时总会伴随着无声的暧昧,但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某个人的表白,每当她想往前靠近时,傅盛衍又会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她也僵着,迟迟没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仿佛谁先说出那句“喜欢”,谁就输了。
但在傅盛衍看来,林知画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好像和他做的事,换一个人也可以。
她总和自己有莫名的默契,了解他脾气,知道什么时候要顺着毛摸,也知道什么时候要撒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林知画在透过自己和另一个人心有灵犀。
他想让她爱他,而不是因为“他”。
两人矛盾的爆发是在大一暑假,因为假期实习的事吵了起来。
“一个新成立的小破公司你去凑什么热闹?甄飞文存的什么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傅盛衍压着火气,在回家路上拦住了她。
“知道啊。”林知画满不在乎道,“但我们已经说好了,而且我对师兄他们公司的发展方向很有兴趣……”
“林吱吱,知道你还送上门去?你是不是对他也有意思?”傅盛衍几乎被气笑了,“你想实习不能去傅氏集团吗?他们公司难道还能缺你一个大一新生?”
林知画也被他激出了火气,声音冷硬起来,“那又怎么样!傅氏集团又缺我一个人?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想干什么还得经过傅大少爷的同意吗?”
傅盛衍一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我没有不让你去,我只是担心你……”
“谁稀罕。”林知画嗤笑一声,她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才会更加生气了。甄飞文是曾经追求过她,但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也只表示有些遗憾,随即就邀请她加入自己的团队。
林知画对这位师兄的能力还是颇为认可的,对此也有兴趣,就同意了暑假去公司实习的事,他们之间也没有傅盛衍想的龌龊。
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装不下别的了,还是个胆小鬼,林知画在心底冷嗤,就算暗恋一个人也只敢洗澡时对着花洒表白。
她越过傅盛衍往前走,目视前方不咸不淡说:“反正我们之间只能勉强算得上老同学,少在那指手画脚的。”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对优秀的男性有那么点意思也很正常,不过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像傅大少爷这种我就高攀不起,进集团实习更是想都不敢想。”
傅盛衍被她冷嘲热讽到火冒三丈,实在气不过,他意识到自己把人惹生气了,但又梗着脖子低不下头说软话,只能一路跟着人回了家,未曾想林知画压根不理他,甚至还要直接把人关在门外。
“林吱吱,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伸出一只手死死抵住门,咬牙切齿道。
“对,我就是故意的。”林知画整个人压在门背上,全身都在用力,她咬着嘴唇,眼眶莫名有些红,“傅盛衍你王八蛋,你凭什么管我啊!”
所有人都记得,偏偏忘记她就算了,现在连和她重新开始的勇气都没有,自以为是的家伙!
“祖宗,我管不了你!你爱干嘛想去哪都好,先让我进去行不行?”傅盛衍不敢真的用力,怕把人给撞摔了,只能就那么僵持着。
他听出了里面的人语气不对,顿时什么气都没了,想先哄着让人把他放进去。
林知画闻言更生气了,一下子冷了脸,语气夹枪带棒起来,“你都不管我还死皮赖脸进我家干嘛!我家院子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傅盛衍气急败坏,没忍住回了一嘴,“你这是无理取闹知道吗?”
“对,我就是无理取闹!”大概是怒火激发了潜能,林知画的大腿猛然一用力,门框被撞出了一声闷响,门竟被她生生关上了。
她沉着脸,越过大气不敢出的林爸爸回了房间,走到窗户旁,刚好跟下面的傅盛衍对上眼。
傅盛衍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窗帘就被无情拉上了。
他有些颓然坐在地上,给她打电话,不出意外里面传来了一长串忙音。
“那后来呢?”傅盛衍心提了起来,“我们怎么和好的?”
林知画眨眨眼,转了转眼珠子,轻哼一声:“当然是你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我看你可怜,这才勉强原谅你了。”
这语气一听就是瞎掰的,傅盛衍自然不信。
“告诉我嘛,老婆。”傅盛衍的头枕上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沉,把头拿远点。”林知画把他的大脑袋推开了些,沉吟片刻,才将故事后续娓娓道来。
第26章 中秋夜
傅盛衍最后还是进来了。
云女士下班回来就看见他失魂落魄坐在门口,什么也没问,就招呼人回家吃饭。
林爸爸假装自己不知道两个孩子吵架,早早躲到了书房。
两人之间的沉默从晚餐持续到第二天,每次傅盛衍刚要张嘴,林知画就扭头走了,他也讪讪闭上了嘴,没再自讨没趣。
云女士后来把自己的女儿L叫到一旁,严肃道:“哪有每次闹别扭都要对方先低头的?想让一段关系长久,互谅互让是最基本的。”
“妈,我们没有!”林知画不忿道,“而且谁要和他长久了?”
“得了,你俩之间的事妈还能不清楚?他要是真喜欢上别人,你不得哭晕过去。”云女士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指出。
林知画垂着眼没再说话。
面对她的沉默,云月遥叹了一口气,“不是什么事都非得争个高低对错。”
林知画别过头,没说自己只是因为这个榆木脑袋不开窍而生气,站在原地死倔。
云月遥见状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人先出去了。
刚拉开门,冷不丁看见在房间外偷听躲避不及的傅盛衍。
“我是来叫你们吃饭的。”他故作镇定,眼里却还残留着一丝被抓包的臊意。
她冷哼一声,木着脸下楼了。
云月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提刚刚的事,只是道:“走吧,先吃饭。”
傅盛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见林知画走远了才小声问:“云姨,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云月遥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两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别扭,还都跟锯嘴葫芦似的,话都不愿意摊开说。
“真的假的我说了也不准,你得问当事人去。”云月遥没直说,反倒把问题抛回给了傅盛衍。
当天下午,林知画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甄飞文的新租的办公场地看看。
她刚踏出家门,一回头,果然见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我送你去吧。”他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放缓语调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那么生硬。
“不用。”林知画冷着脸道,她头也没回抬脚往路口走去,“我自己打车。”
后面的人听话没跟上来,她不免有些气恼,却又不能再开口让他送,只能自己闷着头往前走,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嘀嘀”。
没多一会,身后突然传来了鸣笛声,林教授的黑色奥迪停在了她的旁边,车窗缓缓降下来,刚刚还在心里念叨的人就坐在驾驶室上,朝她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