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终于被捉住了,涂蓝埙请特警组长继续。后面赶来的救护车跳下两个白大褂,蹲在万阿梅面前,探脖颈翻眼皮听心率,“嘶”了一声,“悬了。”
警员从suv后面拽出大登山包,翻了翻,说:“都在里面呢!”
万阿梅送医院,壁画送到西省大学文物研究院,在刑警取证后,交由相关专家进行抢救修复。涂蓝埙拖着个令人生厌的蛇形鬼,默默跟着回了警局。
实在没有鬼魂愿意带着蛇形鬼,这东西会舔手,N第一个站得老远,米哈伊尔看见就想打他,还是芦嘉穗想了个办法,将蛇形鬼的四肢打上结,直接塞进N的背包里。
米哈伊尔表示赞同。
N坐在一边,冷着脸,用受到迫害的眼神看着他们将蛇形鬼放进自己包里。
但当鼓鼓囊囊的背包被塞进米哈伊尔手里时,N的表情终于愉快起来。
米哈伊尔大叫:“怎么又是我!他都舔了我一口了!”
涂蓝埙默默听着这场闹剧,想着蛇形鬼最后应该怎么处理,黑白鬼没出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可能蛇形鬼的事还没完?
警局里的警员们在奔忙,涂蓝埙蹭去饮水机旁边给自己接了一纸杯水,又给小张和安风各拿去一杯。
小张抹了把汗,“渴得嗓子都哑了。”她抬起腿敲了两下。
“那三个逃犯什么情况?”涂蓝埙问。
“郑大宝死了,刁金龙还在抢救,最晚送到的万阿梅竟然稳定了,但还没醒。”安风接话道。
要问他们的口供,大概也不是今天能办到的,涂蓝埙不明白局里这群人在忙什么,问小张,小张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大姐——不对,老妹,现在是省厅直接督办的专案,人抓了,后头还一堆事等着呢。你清清闲闲的就偷着乐吧!”
涂蓝埙无辜:“我是编外顾问,你们又不给我发工资。”
“怎么不发。”身后传来出人意料的声音,文冲还是那么挺拔,但刨去气势神态,一身便装实在称不上飒爽,简直是扔进人群都不好找,只有当她出现在你身边,你主动去看时才会吓一跳,如同身后突然出现的豹子。
涂蓝埙呆:“什么?”
“谁说不给你发津贴。”文冲将协议的补充条款递给她,上面还是个颇为丰厚的数字,快及得上正式底薪了,“你参与案子,出人出力,还拿下这么大成果,能让你白干吗?”
涂蓝埙喜滋滋地接了过去,顿时也没底气反驳小张了,小张的气势格外高昂,开始指挥涂蓝埙帮她一道完善文字资料。
文冲伸手拦,“哎,别,你们干你们的,我找小涂有事呢。”
小张只能放开涂蓝埙,不情不愿把她交给文冲,还大声暗示,“晚上请吃饭啊,我不挑,吃麻辣面就行。”
涂蓝埙比了个OK过去。
文冲将涂蓝埙带回临时办公室,关上门,还没坐下就说:“那个诡异抓到了吧。”
她就知道,文冲不在现场,但说不准在指挥中心,就算都不在,文冲也有法子知道事情全貌,尤其是她那一部分。
“抓到了,现在给你吗?”涂蓝埙问。
N和芦嘉穗等鬼魂站在旁边看着。
文冲点了下头,“第四条约我听说过,没关系,你直接拿出来就行。”说着,文冲将一枚卡片式的小发射器放在桌上,那东西的头顶亮了亮,然后又灭了,“好了。”
“这什么高科技啊。”涂蓝埙问:“你们研究出来的?”
文冲好像听到可笑的事情,表情一垮,“你记性不好吗,等等,请你告诉我,碧海潮生的人是怎么做灵魂改造术的,索倪亚又为什么没被季敬严害死,季敬严白天晚上都能看见她。”
涂蓝埙坦诚:“不知道。”
“算了,算了。”文冲捏了捏眉心,努力包容涂蓝埙的智商,“你只要记住,有这个东西在场,密闭小空间内,第四条约可以暂时失效。但仅限于5个以下的人鬼总数。”
涂蓝埙发现这个发射器意义重大,倘若人类掌握它,那就实现了人鬼交互的可能性。
但倘若鬼魂中被称为诡异的那类恶鬼掌控它,就代表它们可以百分百无代价害人,以及造成更大的恐慌。
而且她总感觉,文冲的话说一半藏一半,可能是碍着她身边的N。
“好吧。”涂蓝埙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背包。 文冲戴上一副眼镜,与此同时,N在空气中消失了,涂蓝埙感觉口袋里的银色链牌一凉。
蛇形鬼被涂蓝埙倒在文冲的桌子上,那东西被捆成一团了,可还侧着头偏着眼睛看人,嘴角高高咧起,长舌头伸出一卷,就要舔舐文冲搭在桌边的手。
文冲眉头一凝,涂蓝埙无奈道:“它很恶心的……”
“就是它帮助走私逃犯瞒过海关和各种检查,还有之前追捕人员突然的注意力偏移,也是它造成的,它还帮万阿梅郑大宝他们抹去了脚印……嗯,具有抽吸活人精力和生命力的特性。”涂蓝埙简单做了个汇报。
汇报里有的和没有的文冲好像都知道,她问:“昨天在野山山区外忽然分神的那名警员,也是因为被它干扰?”
“不是。”涂蓝埙终于抓住机会,将风化古村庄居民鬼们的事告诉文冲,后者长长叹了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文冲说:“谢谢你拐弯抹角为他们谋福利。”
“不客气。”涂蓝埙厚着脸皮。
蛇形鬼被交给文冲,她没说要用它做什么,反而请涂蓝埙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小涂,你对七年前的事还有印象吗?”文冲问。
涂蓝埙有些不解,“七年前?”
文冲微微一笑,“就是六年多快七年以前,你十六岁生日前后。”
涂蓝埙沉默了。手指微微颤抖地攥紧袖口,半晌没说话。文冲将眼镜摘下来,银牌链条仍在涂蓝埙口袋里一呼一吸地发凉。
“您想说什么。”涂蓝埙声音平稳,“我不知道这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文冲安抚道:“别紧张,就是想和你聊聊这件事。”
涂蓝埙坦言:“我不想回忆这件事。”
“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这件事放
在谁身上,都是巨大的心理阴影。”文冲将办公椅拉出来,坐到涂蓝埙对面不远不近的位置。她的眼睛里满怀善意,温柔地看着涂蓝埙,说:“但是小蓝,想要做成后面的事,以及解决眼前的事,人是得面对一点不想面对的事的。”
涂蓝埙幽幽道:“和咱们身处的一系列事件有关吗?”
文冲微笑:“有关的。”
文冲的眼镜摘掉了,N又悄默声地出现在房间一角,好像他的存在能给涂蓝埙什么力量似的。涂蓝埙有些感动,但看到N的表情时,又发现自己猜错了。
N沉凝着,想说什么而欲言又止,只是用一种轻搔般的、水一样的目光瞧她,仿佛想用视线的网轻轻扑住一只蝴蝶。
涂蓝埙闷闷地告诉文冲:“我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被绑架了。”
文冲礼貌性展现了惊愕,鼓励地问:“然后呢?”
“我被一帮不知道是谁的人绑架了,可能是我妈当时在商业上的对手?那是个星期天的傍晚,我刚从补习班出来。”涂蓝埙说。
文冲活跃气氛,“我以为你是会请家教的那类人。”
“我陪陶思去的,陶思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涂蓝埙解释:“她喜欢补课班里的一个男生,是我们隔壁学校的,我俩就都报名上课了。”
话题开了口子,剩下的事就很容易往外倒了,涂蓝埙一股脑说出来:“陶思约了那男生一起去喝奶茶,我一个人回家,打出租车回去的。结果一上车,就被人蒙住眼睛了……”
“我的手机有一键报警,我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没用。总之我被他们带走,从始至终都蒙着眼睛和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个鹿城郊区的仓库。”
“就这些。”涂蓝埙总结道。
文冲没有过多逼问,而是微微叹息,轻声:“你愿意和我一起看段录像吗。”
涂蓝埙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好啊。”
文冲打开电视机,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份视频文件,是一段审讯录像。
主角是胡海生,还有两名涂蓝埙不认识的警察。
录像掐头去尾,只取其中十几分钟的一段,胡海生被铐在椅子上,身上是看守所的马甲,萎靡地说:“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警察:“你被指控参与筹划六年前的一起绑架案,地点就在鹿城,绑架对象是涂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还不交代犯罪事实吗。”
胡海生沉默半晌,可能他对连番审讯感到无力,以至于放弃了挣扎,也可能是他不认为那是件大事,于是烦躁道:“是,我参与了,当时他们绑了个十六岁的女孩,但也没做什么,后来那个女孩还自己跑了,X的,一帮废物。”
警察:“自己跑了?怎么跑的,你们当时把人绑在哪了,为什么绑架她,提出了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