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便利店,专业缉凶二十年_王非梦河【完结】(137)

  从鹿城出发到八大盘山要五个小时,到达时涂蓝埙的腿都坐肿了,下车和小张一起蹦跶活血。聂老师浮现在旁边,说:“都四五年没来过了。上次还是让人装箱子里押过来的。”

  涂蓝埙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好在聂老师也没有聊天的兴趣,一行人朝山里开拔而去。

  聂老师记得自己是在一处较高的悬崖被扔下去的,箱子是密封的,具体什么位置不清楚,只是听过一耳朵过了八大盘山收费站。从她估算的时长来看,应该是第四盘到第七盘之间的某座山。

  八大盘山人烟稀少,就算是护林员也有很多到不了的地方,可以说从第三盘开始就没人敢进了。

  当年的车辙印早已消失,但从第二盘绕过去,人工修缮的路面断绝,但他们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处天然土路,从土路绕到山阴处的缓坡向上,竟然能将车开上去,并从第三盘和第五盘相连的山腰驶过——这地方原本有山民修过土路,只是后来周边经济开发

  加森林保护,山民都被移居到附近县镇,这条路也多年没人来了。

  车轮碾断低矮的草木,聂老师的感知愈发清晰,说道:“好像就是在前面。”前面是一片山崖,其下是陡峭的斜坡和茫茫林海,根本看不出有东西坠毁过的痕迹。

  当聂老师站在崖边时,两行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就是这里,我能感觉到。”

  涂蓝埙转述了这一点,李傲和当地支持的攀岩队伍顺着山崖沿绳向下。

  经过漫长的搜寻,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底下拨来了卫星电话,说:“找到了。”

  聂老师的遗骸和箱子的铁皮都已看不出原样,前者零碎不堪且只剩爬满青苔的残骨,后者则锈迹斑驳,就算有人从旁边走过去,也只会以为是山兽踩断的破木头。

  骨殖被尽量完整地装入整理袋,又顺着峭壁悬吊上去。

  涂蓝埙听见周围隐隐有摩擦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掠过去了似的。

  几个面容麻木的幽灵从四面八方走来,他们眼中跳跃着最后的光,身上的衣着或多或少沾染了血与泥。

  八大盘山难道是个隐藏的抛尸地吗?否则这些鬼魂为何会出现?李傲来之前做过背调,八大盘山近年通报的驴友失踪事件只有一起,但没有对得上的年龄体貌。

  聂老师在涂蓝埙旁边说:“他们……可能是牵牛杀害过的其他人……”

  第110章 孤儿院

  那些鬼魂缓缓走过来,显然是认出了聂老师。

  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在几分钟的密谈后,全都来到涂蓝埙身边。聂老师一一介绍道:

  “这些都是曾经和天国集团有关的人。分别是夜班保安、实习生及其家属、独立记者,还有曾经偷拍过天国集团的直播博主。”

  而他们无一例外地被处理掉了,有的曾经和天国集团同流合污,但更多是误打误撞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涂蓝埙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李傲,李傲面沉如铁,对天国集团的猖狂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他们到了这个地步,而八大盘山完全就成了抛尸地。

  五个鬼魂将与李傲等人一同返程,在他们的指引下,警方找到了五具尸体,或高抛崖底,或深埋地下。如果八大盘山一百年不开发,可能这些骨殖被发现就是下一个世纪的事情了。

  来一趟却带回六具尸体,法医车本应装不下,但六具尸体都不完整了,所以就像六个可怜的大行李袋,被塞进车后厢,没人脸上有笑容,小张也再不提山野农家乐的事了。

  涂蓝埙却总觉得附近还有没发现的东西,因为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可找不到目光的来源,问了N也说有感觉,但偏偏找不到人。

  或者鬼。

  是天国集团留在这的奸细吗?应该不是,那道目光没有恶意,只是远远地看过来,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也可能是自来住在山间的鬼魂吧。”涂蓝埙只能这么推测,“去世很多年的那种?说不定还是古代人呢。”

  米哈伊尔在涂蓝埙的手肘里笑了声:“我算知道古人崇拜的山神是怎么来的了。”

  涂蓝埙又扬声说了句:“附近在看的那一位,我们是警方,现在在彻查这里的抛尸事件,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请现身吧。我们会帮你伸张正义!”

  还是没人。

  一行人就此离开八大盘山,回去的路上,涂蓝埙听着小张念叨:早晚要把天国集团一网打尽,太恨人了。

  车行出山路,八座大山在身后缓缓变矮,他们抛下林荫和山雾,群山好像在注视警车的背影。

  那个神秘的目光没有跟上来。

  还是照例回了鹿城南分局,一来一回,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法医们忙于清点复原六袋骨殖,以固定致命伤的证据和死亡时间,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推算,而是为了吻合。

  因为六名死者的鬼魂全都分别坐在审讯室里了,就连被封锁的房间都重启打扫,只为给他们一个足够尊重的安身之处。

  这一轮审讯或询问必须与游管局配合完成,李傲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小张奋勇第二,两人和负责辅助的涂蓝埙进入审讯室,涂蓝埙打开游管局下发的视觉固定装置。

  在李傲小张眼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椅子上,忽然出现了聂老师的影子。

  这位早年歌星不复青春,但其气势魅力有增无减,更别提旗袍上凝固的血迹,她一点都没清除,反而任由它们像红蝴蝶似的缀连在身上。

  聂老师的双手搭在腰间,轻声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李傲和小张掩去眼中的震惊,他们都能感受到,在这个国度以至于所有国度,命运般的变革来临了。

  审讯鬼魂和活人的流程差不多,聂老师按程序交代了姓名户籍和生前职业,说到年龄的时候卡了卡,这才道:“生前刚好五十岁,死了四年,算五十四吧。”

  小张唰唰记录,李傲问:“你和天国集团的老董Kris是什么关系?”

  聂老师讽刺一笑,“我以为我们是情侣,只差一纸婚书的那种,但从后面发生的事来看,应该算情妇吧。”

  她不用李傲问,就直接说了和Kris的过往,在十多年前,聂老师作为歌星已经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她的红火一半来自歌唱,另一半是因为美貌,前者只是灿烂歌手宇宙中不算顶尖的一颗星,后者也即将随时间逝去,自然而然地陷入了被后生新人压一头的困境。

  还有一点对她那个年代的思想很重要的是,聂老师没有孩子,除了三四段被写入风流回忆的失败恋情,她还没有婚姻。

  于是在那一年,暗中渴望安定和着陆的聂老师,遇到了捧着鲜花而来的Kris。

  Kris和孪生弟弟董一健一样,属于中年男人中较为俊帅的类型,更何况还有磅礴的金钱加持,更显得雍容和让人难忘。

  “他自称是我的粉丝,想要赞助我的下一部唱片,没有提及任何身体上或者分红收益的要求,只希望我在唱片最后替他唱一首歌。”聂老师回忆道。

  听上去像富商追求歌星的文艺浪漫版本,李傲问:“那你唱了吗?你们从此就变成情侣关系了?”

  聂老师熨帖地一笑,说:“我唱了,那首歌的歌词和曲谱是准备好的,当时词只有一小段,曲子也就是一截没头没尾的小调,不过有制作成商业音乐的潜力。”

  “我试录了几个版本发过去,Kris拒绝了我对歌词的扩写和润色,要求反复吟唱那一段短词,不过,他欣赏地接受了我的团队对曲谱的再整理。”

  “最后那首歌的名字叫《温暖的月亮》,也是我歌手生涯中的最后一歌。”

  聂老师还当场哼唱了两句:“温暖的月亮,遥隔天上,今夜请安抚我,于梦乡,于枕旁,爱人的目光……”

  词曲都比较怀旧老派,放在发布的年份其实算过时,但被聂老师唱得分外抒情,好像乘着月光到来的风,轻柔安抚睡眠者的耳畔,送他一个凄迷又温暖的幻梦。

  小张记下这段词,有话想说,经过李傲示意后开口道:“他捧出这首歌,应该不是为了追你吧?这歌是写给谁的你知道吗?”

  “我以前以为,都是为了我。”聂老师苦笑一声,“我很喜欢这首,唱片发售后Kris也没有出手来炒作这支歌,我觉得他真的懂我想要什么——放在我快三十岁时一定想要歌红人红,最好大力砸钱;可我当年快四十了,我想要个家,最好是体面退场后的安栖之地。”

  小张停住笔,“你还是没有回答问题,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察觉到这件事,已经是我跟了Kris好几年的时候。”聂老师有她自己的谈话节奏,她用被做自传访谈似的说道:“他从不在物质上亏待我,甚至在情感上也没有过,我们保持着感情和身体的全方位联系,很多时候形影不离。他竟然让我进入他的天国集团。”

  聂老师脸上出现了一种被褪色之后的欣喜:“我

  以为他真的看重我,让我和他的事业一起陪伴他,于是我在浮沉歌坛十几年后,第一次在天国集团尝到了真正权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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