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胡若楠其实和吴青楚挺像的，但服务对象不一样，他的命不太好，但比吴青楚好一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组长却说了句奇怪的话：“董天龙是你儿子吧？”
董一健看向李组长。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李组长的面庞露出一丝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如果能换换，你是不是希望胡若楠才是董天龙？”
董一健的动作顿住，用一种极端寒冷的眼神看着李组长，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往后一靠，露出讽刺的微笑。
他打算顽抗到底。
李组长攻心的技法却又换了第三轮，他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扭开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悠悠放下，状似闲谈：“你这个当爹的就不关心，董天龙现在在哪？”
“……”董一健漠然闭口。
李组长毫不在意，笑：“如果待会让你们见面，你猜他会不会怨恨你无能？”
董一健盯视过来了。
李组长手指敲动茶杯，“你错误地委派牵牛做那个任务，而非掩护董天龙逃走，才酿成了今天这个局面。”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还是做老子的无能啊。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牵牛黄何姜的任务，已经在计划内外全盘失败了。”
董一健的脸色骤然而变。
第129章 前夫
胡若楠是德世医院器官移植案的替罪羊。
涂蓝埙不知道胡若楠和董一健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但是疑似牵牛和董
天龙已经双双落网的事实，的确短暂击穿了董一健的心防。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随便你们。”董一健冷漠地说：“我累了,我要休息，我头疼。”
李组长温和一笑：“也好，我还有别的任务要忙，你先在这歇一会。”
说完李组长起身离去，将董一健留在审讯室里，后者看上去被铐得有些不舒服，李组长还贴心地让人把椅子调一调。
风度至极，但就是不准离开。
明里暗里让董一健觉得：你附近还有其他人在接受审讯。
看着李组长走出去之后,涂蓝埙又看向隔壁牵牛的审讯。
牵牛不比董一健更容易审,他的顽抗更加刻薄恶毒,用让人发寒的眼神看着李傲和文冲。
“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小张在涂蓝埙旁边叹气，“哦,还是说了几个字的。他说咱们注定失败,注定变成燃料和奴隶。”
涂蓝埙想起了天国计划，至于天国计划为什么非要将地球变成鬼魂游乐场，大约与Kris有关,甚至于说与他的AI妻子,与他那位大学时代的自杀的女朋友有关。
董一健不肯真的开口，牵牛未必知道真正的内情，亲生弟弟和一把好刀的待遇差别还是挺大的。
李傲在审讯室中淡淡开口：“黄何姜，你在国内同时监理两部分天国集团的业务，分别在东省和西省，包括攻陷鹿城开发区、制造灭门惨案，还有在西省组织持枪文物抢劫案，以及培养杀手和犯罪工具。你们日常还干什么？”
牵牛的长发微乱,露出一个牙很白的笑容，瞪眼直视李傲：“干你。”
李傲丝毫没有波动，牵牛的挑衅就好像打在棉花上。李傲继续说：“你跟踪警局顾问涂蓝埙到八盘镇，并在其落单时下手试图杀害，是为了阻止涂顾问继续为侦查天国集团的罪案作出贡献，现场证据确凿，是Kris派你来的吧？”
牵牛见李傲没反应，觉得没趣，干脆不说话了。
李傲一拍桌子，“说话！”
牵牛的嘴皮动了动，笑：“我有病么？”
李傲凝视着牵牛，眼中压迫感不言而喻。
牵牛说：“和你们说了，我也是个死。不说的话，你们没法破案子，等到我们成功了，说不准我还能被救出去。警官，你猜我傻不傻？”
涂蓝埙心道，这个牵牛的脑子倒还清楚，只是这人怎么一会正常一会变态的呢。
李傲还待厉声说什么，被旁边的文冲按了下胳膊，微微摇头。两人也如李组长般将牵牛留在审讯室，出门进了观察室。
“你们都看见了吧。”李傲进来就灌了口水，“这家伙的嘴属铁的。”
小张连忙递纸巾过去。旁边文冲还在对鲁炼冰赵宽桥两人交待：“对，通知鹿城那边，董一健一定要像牵牛一样严防死守，他们的逃跑手段非常多，用鬼魂玩的花样其实不输于我们，把隔离枷戴上吧，再套一层隔离笼。”
说完这些，文冲才和坐在角落玩手机的卜琳琳对上目光，“穆教授呢？”
“穆教授体力有点不支，回去休息了。要我请她老人家来吗？”卜琳琳眨眨眼，眼睛一转，意味深长，“哦，你想给牵牛上那个。”
小张好奇：“哪个？”
卜琳琳笑了：“附体审讯啊，你见过沈教授那次吧。说起来沈教授已经回到穆教授那了，你们想用谁，都得把另一个叫起来。”
小张嗅到了八卦的气味，但碍于场面没去扯涂蓝埙的胳膊，只投来“我就知道”的一眼。
“附体审讯对万阿梅那种没控鬼经验的还行。”涂蓝埙适时提出疑问，“牵牛是养鬼大户，咱们能想到的审讯机制，他会没有预案？”
文冲点点头，“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别小看穆教授和沈教授。琳琳，麻烦你把两位请过来。”
他们在观察室里等了二十分钟，讨论下一步审讯牵牛的方案。穆小镇女士终于推门而入。
她看上去和搭救涂蓝埙的时候不太一样，身上的旅行薄夹克换成了一身圆圆的白衬衣，胸口还带着领花一样的饰褶镶边，简直像刚从学院迎新晚会节目走下来的小老太太，矮跟小皮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哦，如果加一顶尖尖帽，穆小镇一定像魔法学院漫画里最和蔼的巫婆教授。
“我都知道了。”穆小镇站到众人之间，她腕上挎了只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只指甲剪形状的可掰开的硬盘条，将上面某个按钮一推，硬盘条的末端亮起来，一道涂蓝埙见过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另一头。
沈教授的鬼魂打着哈欠，先是睡眼朦胧地看向穆小镇，然后看向这一屋子人，“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怎么突然被传送到这了？哦，好多人啊。老婆你怎么起来了。”
最后的断句引起了无声的震动，涂蓝埙感觉小张在用力憋笑，因为穆小镇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看沈教授的目光已经很不善了。
“自重点，我是你前妻。”穆小镇指正道：“别犯浑，赶紧干活。这儿用得上你。”
沈教授这才想起来往单向镜里面看，然后被牵牛扎了眼睛似的，“嗷”一嗓子往后跳去，怪叫道：“啊啊啊，你们抓住这小子了！”
小张好奇：“您认识他？”
沈教授揪紧了自己的领口，点着头，“认识认识，我见过他一面，然后我就死了！”
什么？
牵牛还杀过沈教授？
穆小镇女士的眼光平淡，说：“你好好说话。说完整一点。”
沈教授这才缓了口气，尴尬地说：“哦，我不是那个人杀的，但我一年前参与过开发区各项案件的调查。不是有一出灭门案吗。”
有知情的目光看向涂蓝埙，这位便利店老板不就是开发区的地头蛇？周围第四条约屏蔽装置的灯在闪，涂蓝埙点点头，芦嘉穗自动从她身上走下来，朝众人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沈教授又“嗷”了一嗓子，往后躲了几步，“是你又是你，上次审那个小万我好像也见过你！”他瑟瑟发抖，一副心理阴影十足的样子。
穆小镇忍无可忍，直接越过沈教授说道：“芦小姐你别介意，他就这样，不然我也不会和他离婚。”然后话锋一转，“沈鸥教授一年前调查开发区连环案时，查到了芦小姐家的案件，并且经过走访锁定了牵牛这个目标。”
“走访？请等一下，那时候开发区已经没人了呀。”涂蓝埙惊讶地说。
穆小镇温和道：“是的。沈鸥教授的走访对象主要是鬼魂，不过那时候的开发区诡异比鬼魂多，所以他潜入了很多次，冒着精神和生命的压力，才听到了关于牵牛的描述，但说真的，很模糊。”
沈教授跟着点头：“是的，当时给到我的信息没有名字，只有几个词：衣服特别肥大，脸白，是个大姑娘似的小伙子，或者小伙子似的大姑娘。”
“我猜说这话的鬼年纪挺大了。”小张凑到涂蓝埙身边小声说。
芦嘉穗也忍不住问：“您到底问谁了？原来当年我们家的事被其他人看见了吗？”
“哦，我问的应该是芦小姐的母亲。”沈教授上下看了眼芦嘉穗的面部特征，“她长得和你很像。”
涂蓝埙表情一滞，谁都知道现实世界的芦姨缺了一丝灵体，已经是个天真快乐但不知当下的老太太了。芦姨连自己一家子死了都不知道，怎么会记住牵牛的外貌特征呢？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沈教授摊手：“反正她告诉完我，我去找，然后我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