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占领这条街道？”涂蓝埙针锋相对。
“不是，或者说一开始是，现在不是。”鬼魂叹了口气：“我们是被发派到这条街道后，又在动手时达成共识反悔的那一分支……我们拉走活人是想救……”
涂蓝埙冷冰冰看过去：“救？那救出来以后呢。”
鬼被看穿了，心虚气弱两分，这才改口：“算是救吧。救出来以后看管在我们自己手里。无论哪一方赢了，都是我们未来生存的……保障。”
第155章 劫店与栽赃
涂蓝埙直接问道：“你们领头的是谁？”
那鬼捂着腮帮子说：“就是我……”
是他？那就好办了。
缺牙鬼直接被涂蓝埙揪着衣领,将其他入侵到这条街道的鬼都收拢起来，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们四处奔逃,涂蓝埙不得不站在车顶上大喊：“停下，站在原地别动！”
这一嗓子果然有效果，又或许是强势的涂蓝埙被众人当成了鬼王，所以在周围鬼魂复杂的注视中，那些逃窜的人大部分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涂蓝埙。
“今天来入侵鹿城的，只有你们一路鬼吗？”涂蓝埙低声问缺牙鬼。
缺牙鬼猛猛摇头：“不止不止，像我们这种规模的还有□□队！”
涂蓝埙心头一沉,那现在鹿城里可以算是四处起火了。如果将这些活人原地放走,说不准刚离开这条街道就给别人送了菜。
“这里其他鬼都能听你的吗？”涂蓝埙冷冷问。
缺牙鬼感受到一丝危险,使劲点头：“能，能！我是这里所有鬼的堂叔叔、表舅爷和亲哥族哥,他们都听我的,如果我的魂死了，他们也没资格再回到家乡去了，都会变成孤魂野鬼……我是我们那个地方族长的儿子……您别杀我……”
想不到族长的儿子如此怕死,涂蓝埙看着这个缺了牙的二代,说：“好吧，那你让他们按我说的办……”
几句避人耳目的话说出去，缺牙鬼的眼睛略微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还拍马屁道：“您真是老谋深算，心机深沉啊！”
涂蓝埙感觉这个普通话说得不太好的家伙好像成语用得也不好，但对方脸上的真诚比路灯还明亮，又指摘不了他什么。
转而,缺牙鬼对这一路鬼魂叫了几句话，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鬼魂们的表情齐齐凝固了，目光看向涂蓝埙，有诡异，有恐惧，还有愤怒甚至是悲凉……
涂蓝埙听不懂缺牙鬼喊的土话，侧头狐疑道：“你是按照我交代的告诉他们的吗？”
她安排缺牙鬼告诉那些鬼：她是朋友不是敌人，来带领他们去一块安全的地方，以后不用再给天国集团卖命了，请这些鬼保护活人随她离开，去往开发区。
不算复杂吧？缺牙鬼是不是在里面夹带私货了？
缺牙鬼挠了挠头，说：“我怕他们不信不听，我就说得过分了一点。”
“怎么过分？”涂蓝埙沐浴在鬼们的目光下，忍不住问。
缺牙鬼不太好意思：“我对他们说你是附近一片土地的女王，刚刚决定在我们之中选择你的朋友——朋友在我们家乡还有订婚配偶的意思。然后现在我们要被你带回你的领地，请我们吃好的喝好的，我们要集体用性命保护和服从你。”
“
这也太长了吧！”涂蓝埙吸了口凉气，“你哪来这么多剧情？”
缺牙鬼无辜：“这是你的原话。翻译可以有很多版本……”
“女王这种词他们也信啊！”
“有什么奇怪的？我母亲就是宗族的族长，在我们的土语里也被称为女王。”缺牙鬼浅浅行了个礼，如果不是一颗缺牙处吸漏残风，他还真有点异人王子的感觉。
不过总之，这群鬼魂暂时以“败军之兵”和“待被掳掠的可怜男子”的身份被收编于涂蓝埙手下。有傲气的斜她一眼，冷冰冰站在很远的地方；但也有善意甚至好奇的，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多半是自我介绍和特长介绍。
“附近有几队天国集团的鬼魂大军？他们占领了自己负责的街道，会主动向外扩张吗？你们的命令是怎么说的？”涂蓝埙问道。
缺牙鬼一句句回答：“有的。东边和西边的都比较近，南边和北边的比较远。我们接到的命令是驻守原地，除了上方调令支援外，不可离开本处。”
那么说明除了占街鬼外，天国集团还有别的人手。
如果她带着缺牙鬼离开，这里很快就会被天国集团的巡视员发现异常。
“留几个靠得住的鬼在这驻守，先搪塞他们两个小时。”涂蓝埙说：“你带着剩下的跟我走。”
缺牙鬼虽然不能打，但在他们一族里说话很管用，他很快安排好，还拍了句马屁：“您真是太聪明狡诈了，天国集团一向觉得我们这群人是脑子不好的蛮夷，听不懂话也不会服从命令。我让留守的人告诉他们，我们出去逛街了……”
涂蓝埙于是开车返回开发区，一路有缺牙鬼的路线指点，倒也避开了最危险的几个区域。鹿城已经沦陷为鬼魂的游乐园，活人们纷纷逃窜，好在其余的鬼魂队伍只接到了占地的命令，对追杀活人兴趣不大。
所以，一路上顺手救下几名被个别变态鬼魂追着虐的活人之外，涂蓝埙没遇到太多阻碍，就连那几个撞上来的恶鬼也被收入八爪笼。
文冲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听到涂蓝埙这边的情况后，文冲在另一头舒了口气：“好的，我马上带人去你说的那条路。”
外有根据地，内有那条街道，也算是给游管局的反攻提供了根据点，剩下的事不是涂蓝埙能干涉的。她只关心便利店里的朋友们如何了。
开发区的空寂让坠在车尾的异人鬼魂们惊呼连连，直赞“女王”的领地如此现代，如此干净宽阔。涂蓝埙很远就看见便利店门口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偶尔传出一声大喊。
“开门！开门！”
“让我们进去！”
“这里被征用了！”
“大家都是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好饿啊，求求了，我们要吃东西！”
那些鬼魂人头攒动，显得像一群暴乱的坏家伙，声音也急迫粗暴，甚至有鬼伸出手爪使劲拍门玻璃，留下斑驳血迹掌印。只不过畏惧于便利店内的几个大鬼，谁都不敢真的破门而入。
而周围还站了些涂蓝埙认识的社区居民鬼魂，有的在劝告甚至警告那些凶鬼，但更多只是远远地担心注视着。
见便利店暂时没有被攻破的迹象，涂蓝埙松了口气，也听明白这群人的来历。这些鬼的成分很复杂，有一部分是不知被谁煽动来的野鬼，有一部分应该是天国集□□来浑水摸鱼的，还有一部分是社区自己人，应当是混在其中防止他们暴起猛攻的。
“你们好。”涂蓝埙的声音冷不丁在众鬼背后响起。
他们仓促回头看见涂蓝埙后，竟有好几个鬼尖叫起来：“妈妈呀！活人！是活人！”
涂蓝埙点了点车顶闪烁的第四条约屏蔽装置，鬼群里的社区间谍立刻小声科普起来，“那是给咱们配发的装置，有了它，第四条约就不会伤害到咱们了。”
“我也听说过，可现在第四条约今非昔比……”
“我们涂老板不一样！她是特殊体质，不触发第四条约！”间谍鬼拍着胸脯说：“否则她能在这开店吗？这的鬼敢来买东西吗？”
非天国集团派遣的鬼魂想想觉得有道理，便有鬼吆喝道：“涂老板，久闻大名！我们饿肚子太久，想进你店里吃点东西，你说怎么样？”
这些鬼毫无疑问是鬼魂群体中的穷鬼，他们的脸上写着匮乏，也不太能如刘茂盛等鬼那样拿出黄金。所以与其说“吃点东西”，不如说“白吃点东西”。
涂蓝埙微微一笑：“好啊。”
众鬼哗然，之前那几个理直气壮的鬼也纳闷起来，更别提天国集□□来的恶鬼更加脸色难看。
没人觉得一个有本事罩住鬼魂社区的活人，会任他们这些鬼匪白吃白喝，难不成她真这么软弱？
而且天国集团探子的本意是促使鬼匪们和便利店发生冲突，让双方不得不当场见血，这才能浑水摸鱼，趁势而下俘虏涂蓝埙夺得开发区。
谁知道她竟然满口答应了？
“好！”潜伏在鬼群中的探子喊了声：“那你说到做到，让我们吃个够喝个够，东西不够吃，我们就吃了你！”
一句让鬼匪都觉得无理的话，但没人反驳。
涂蓝埙看那人的眼神简直像看救星，等的就是这种出头的椽子！
“你好大的胆子！”
只见涂蓝埙的脸忽而一冷，身后骤然冒出一道看不清的黑影，如闪电般袭向那个不知死活的集团探子。只听那鬼“嗷”了半声，剩下半声被掐断在嗓子里，然后整个鬼魂被攥成细细一条，摔活鱼般摔在地上。
出手的是N。但N没有露面的兴致，收拾掉这只出头恶鸟就隐入涂蓝埙口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