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电脑女鬼:搜查鹿城第二医院的电脑系统,尤其是医学废料处理记录和麻醉(、)剂出入库档案这一块,结合医生考勤搜查,力图找出汤鹏安或梁微违规取离流产胎儿和偷盗麻醉(、)剂的证据。
褪黑素不足以让白小句睡到醒不过来,但麻醉尤其是气体麻醉药品可以。
白小句说过,睡梦中感觉“爸爸抱了自己一下”。
——对N则简洁得多,只要看见汤鹏安,揍他,直到把10110101从他身体里揍出来。价钱尽管开,汤伟宁来付。
涂蓝埙一边处理网店订单,一边对汤伟宁说:“这次要是还搞不赢,我就不管了,你直接去报案加自首吧。”
可惜她不光乌鸦嘴,还食言了,算时间汤鹏安肯定已经回了鹿城,但他一直没回家,也没去单位。
这个人就像失踪了,手机关机,谁都找不到他。只能通过网路确认,他没丧病到对准前妻下手,梁微还活着。
汤伟宁沮丧地跺了下地板,瘫坐在汤鹏安家的书柜前,脑袋往后一枕,恰好被一本硬质书磕了后脑勺,“哎呦!”
那本书掉出来,是一本精装版的杂志合集,滑出一枚书签,是张油墨印的学生证,贴着很青涩的少年照片。
汤氏兄弟别管胆识或心肠如何,皮相总是好的,活脱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但愣头青版。
“是我们中学的学生证。”汤伟宁眉目似哭似笑,“只鹏安有,我俩最后半学期共用一张,那时候也不好意思去补办。”
涂蓝埙随口问道:“你的去哪了?”
汤伟宁扯扯嘴唇,“不太愉快的故事。”
就在焦灼的等待中,涂蓝埙的网店聊天列表闪动,白小句发来消息,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鬼拍照片总是发花,可能是磁场干扰的缘故。
照片里,白小句的小胖手托着那只金镯子,她说:“姐姐你看,镯子在动耶,是不是妈妈想我了?”
旁边,N皱了下眉头,隔着屏幕感觉到什么,“死气变淡了,白超的情况不对。”
“怎么说?”
“可能是汤鹏安在做什么,她的魂体快消失了。”
第34章 怀表
事情一筹莫展,鹿城茫茫,上哪去找一个汤鹏安呢。
他还关了手机,连网路都切断了,显然是多有防备。
N手中出现那只黑色背包,颇有分量,他伸手进去掏,涂蓝埙生怕他再拿出个骷髅头,但所幸只是一条链子,拴着块圆溜溜的翻盖怀表。
怀表年头很长,又重又厚的一只,钢壳布满细密的划痕,他打开盖子,涂蓝埙吓了一跳,那表针静止在罗马数字XII,表面是水晶材质,微微莹润圆凸,像只眼睛似的自动乱转,寻找锁定目标。
涂蓝埙向后退半步,说:“这得是上世纪初的物件了吧。”
N笑了:“有眼力。哎,你看这表没反应?”
涂蓝埙:“能有什么反应?就是怪渗人的。”
这是一只被诡异附身的怀表,只有一个功能,寻人。
不过它寻的“人”不是“人”,而是鬼。
N难得耐心解释道:“这表的功能是让人看见鬼的世界,也就是阴间,鬼嘛,自然就是阴间的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样游戏道具,之前没拿出来是因为只有活人才适合使用它,而且消耗反噬巨大。
“拿去给汤伟宁试试吧。告诉他,提着怀表链子,想着和10110101有关的线索,用直觉感受四方。”
涂蓝埙还没接过,“需要闭眼么。”
“都行。”N将怀表放在茶几上。汤伟宁瞬间瞪大眼睛,“怎么……忽然有块……表?”
涂蓝埙没和他解释,就把那两句使用方法说一遍,汤伟宁倒是迷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颤巍巍走过去,弯腰拿起:“小姐……您是诡异吧……或者您身边有诡异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拎起表链的瞬间,汤伟宁的两只眼睛看向不同方向,场面有些滑稽,下一秒,怀表被他扔出去,他尖叫:“啊!我看见了!”
涂蓝埙紧着问:“你看到10110101了?”
汤伟宁摇头,双腿虚软地坐在地上,“我看见我自己眼眶的内部了,有血管,红亮亮的,还有筋脉在动!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娘胎里。”
他清醒过来,知道那老怀表来历不凡,讪讪爬过去捡起来,还给涂蓝埙。N在旁边说:“他不行,但也不奇怪,这块表很挑使用者的体质。”
之前游戏里,这块表和玩家主控的匹配概率就很低,它是个危险物品,匹配不上的强行拿在手里会生命力流失、理智值降低。而少数能匹配上的倒不会减数值,只是……
只是VR头盔里的玩家真人容易受到精神伤害,轻则当天睡不好觉,重则虚弱一段时间以至于去看医生。
涂蓝埙却没回答N。
在拿到怀表的第一秒,她就沉默了,五指不受控制地攥紧表身,水晶表盘飞快旋转起来,表针不断在原地颤抖,但涂蓝埙的手却纹丝不动。
N冷冷微笑:“有意思,第一次看它这么活跃。得提表链才能启动。”
涂蓝埙下意识手指勾起表链,表身自动落坠,在她身前做起钟摆运动,N问:“你看到什么了?”
“很黑。”涂蓝埙睁着眼,但双目无聚焦,此刻她视野中的世界是一片黑茫,所有家具、墙壁甚至住宅楼板的轮廓都消失,只剩无穷虚空。
N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思考10110101,它的任何信息都行,名字、社交账号头像、说过的话、在汤鹏安身体里时的眼神……”
涂蓝埙一一照做,她的头脑中好像有蠕虫在抽动,不痛但很怪异,当蠕虫抽动到将破脑而出时,一股神秘力量击中她的眼睛,她甚至感觉颅骨在把眼球往里嘬。
出现了,一个光点,如同很遥远的烛火,悬浮跳跃着。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光点,都比第一个光点更暗也更远,涂蓝埙失去距离感,但有种它们在城市之外的县郊、甚至另一个城市的感觉,再远就看不见了。
她就像站在一片黑茫而诡异的“星空”中间,只是闪烁的不是星星,而是死人灵堂的烛光,万千点。
它们看不见她,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窥视和遥望,但正如你看不清某颗星星的表面是否有人也在看你那样,涂蓝埙也不知那些背对她烛火,是否有一个会倏然转身向她。
或许她在看灵体的时候,灵体也在看她。
N听了她唇中絮絮的描述,很快说道:“感应得这么远倒是稀奇,数量多的话,可能有两种原因——你对10110101的认知模糊,有许多鬼都符合你的认知,而且你的直觉也就是搜索引擎太敏锐,就像一张网眼开得太细的网。”
最亮的那一枚烛火,最可能是10110101。
涂蓝埙在N的指示下往外走,她并不辨方向,但奇异的是,当怀表在她手下改作圆周运动时,那些烛火如被泪朦住似的,变得模糊,而她获得了一种不关联视力的方向感。
周围仍是黑色,无天无地无高无低,可她就是能准确地停在入户门前,等汤伟宁帮她打开门,再迈过门槛,踏下楼梯。
只是每移动一段距离,都有东西在扯动她脑内的组织,不痛,但存在一种牵拉感。
仿佛负责方向判断的部位被一根细线牵住,下一步需要往哪走,它的力就转向何方。
就这样,涂蓝埙一路下楼登车,汤伟宁按照她指定的方向开车,过了不知多久,原本小如碎米粒的烛火,已经在涂蓝埙不远处摇曳如豆。到了。
“可以了,松手。”N的声音冷彻人肺腑。
涂蓝埙恢复正常视野,发现自己在一家青少年足球俱乐部门口。
她和N并排坐在车后座,N的手朝她伸了一下,又极快地缩回去,撤回一个扶人的动作,“你不难受?不想晕倒?没有
头痛的感觉?”
“有点困算吗。”涂蓝埙打了个呵欠。
N定定看了涂蓝埙两秒,转回头,两人一鬼下车,汤伟宁还神神秘秘跟在她旁边:“小姐,刚刚我听见有声音跟我说话……”
涂蓝埙真的有点疲倦,如果这一趟顺利,他待会还能听见他死去的妻子说话。
“女士您好,请登记入内。”负责人的门卫小哥拦截,他疑惑:“哎,汤先生?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N忽然出现在小哥身后,朝他吹了口气,小哥眼神迷蒙坐回门亭里,自动打开行人门。
两人一鬼跑进去,按照刚才的方向直奔训练区,涂蓝埙问过N,为什么进了足球俱乐部不能继续使用怀表,N是这么说的:“烛火远的时候能随便看,但假如贴着放在你眼球一毫米外呢?”
——哪怕不烫死,也直接照瞎了。
N时不常地多看两眼涂蓝埙,怕她忽然晕倒,毕竟转怀表算是活人的思维意识进入阴间,很危险,用老话说是容易遭阴气,说得科学一点——信号类型不同不融,属于跨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