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被他从涂蓝埙手里拽过来，涂蓝埙愣了下，小峰哥说：“行李也得体检，这是规矩。记住了？”
他好像很爱问别人是不是“记住了”，涂蓝埙垂下眼眸，跟在护士后面进了体检室。
里面是一条龙的结构，要先画勾确认年龄性别疾病史，然后是脱衣检查，女护士一眼不错地盯着涂蓝埙，先做体表检查，然后塞给她件病号裙，推她进里面的影像检查室。
影像室也有人等着她，涂蓝埙全程都在别人的目光下，等再出来的时候，耳朵已经被检测声震得发痒。
她全身都在凉溜溜地发痒，他们就差把头发丝都翻开、用显微镜观察她的头皮屑了。外间的护士正在扫描她的衣服，每个兜都被翻了一遍，裤脚衣襟的双层折痕也被拆开看了。
就当护士把涂蓝埙的鞋从扫描仪下拿出来，准备用手术刀割开鞋底的时候，涂蓝埙终于发声：“那鞋我还要穿呢……”
护士有点嫌弃地看了眼那双旧旧的厚底玫粉色尼龙面运动鞋，又扫了一遍，说：“你这鞋底太厚了，几层密度都不一样，检不出来，怎么，你不想完成体检啊？”
强硬态度的背后，是君玺庄园的试用期保洁都有外面大厂员工工资加全套福利的底气。护士见多了，起码这个阶段，谁不为钱留下来？
涂蓝埙好像被吓住，生怕护士说不要她了，赶紧让：“那您弄吧，弄吧……”
护士这才满意了一点，说：“对嘛，就算你试用期留不下，日结的工资都够这种鞋从最小码到最大码买一箱子。这样吧，我给你割小一点，你还要的话，就拿回去。”
说完，手术刀精准没入分层的鞋底，每一层都被掀开一个小口，金属探头伸进去扫描，确认无误后，护士将鞋子还给涂蓝埙。
装饰性气垫被不可避免地割破了，按上去塌塌的，涂蓝埙露出心疼的表情。
护士另拿了套保洁服给她换上，还配一双明显更舒服的工作鞋，“穿这个，在庄园工作不准穿自己的私人服装。你那些东西说实话，都不用要了。”
涂蓝埙跟她搭话：“哎，护士老师，为什么要查衣服啊。”
护士翻了个白眼，回答：“防止夹带，懂不懂。”
“哦。”涂蓝埙又问：“那直接把我们的私人物品都收走就好了，干嘛还浪费这一趟检查。”
当然是因为夹带本身不重要，处理被查出夹带的人才重要。
护士看怪物似的看着她，懒得再说话了。涂蓝埙被她挥手赶出去。
小峰哥已经等在外面，拿过体检结果看了眼，说：“行李检查还要一会，里面有你个人物品，有些处置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涂蓝埙被带进一间检查室，她带来的那只行李包的扫描结构显示在屏幕上。包放在桌上，被拉开了，东西摆了一桌子，两个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在一一检查。
小峰哥走过去，拿起一只随身听：“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这个？”
“我听音乐，怕这里没网嘛。”涂蓝埙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随身听直接被没收，没收之前，工作人员还开机检查了里面存的音乐，一阵阵劲爆的口水歌在室内响起，其中一个说：“扫描没问题。但这东西你带进去也没用，试用期没过就还给你，试用期过了……你可以向管理部申请，折价成现金补偿给你。”
下一秒，随身听被扔进一只很像垃圾桶的箱子。
他们还在查别的，连卫生棉都拿去扫描了，还拆开一包检查，看里面有没有混入引火材料之类的特殊纤维。
换洗衣服也被一一扫描，拆开边缘，但可能涂蓝埙的眼神太可怜了，这些东西没被扔进盒子，随便叠好放了回去
工作人员检查的重点是所有带金属的东西，大块头充电宝被扫描好几遍，装七零八碎钥匙首饰的小包被翻开五脏，就连有金属扣的腰带都被研究半天。
小峰哥又拿起涂蓝埙的水壶，很大很笨的一只不锈钢壶，比哑铃还沉，“这里是什么？”
没等涂蓝埙回答，小峰哥就拧开盖子，一股红枣味飘出来，涂蓝埙眼巴巴看过去：“红枣汤，解渴的……”
她以为会让她地铁安检似的喝一口，可小峰哥直接把一罐子红枣汤哗啦啦倒进真正的垃圾桶，大枣银耳枸杞都被糟蹋了。他摇了摇，空水壶递给工作人员，让他们检查厚厚的金属层。
这些人竟然上了小片电锯，把水壶锯开了，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以后会补给你的。”小峰哥堵住涂蓝埙的话头，把目光从涂蓝埙的表情里拔出来。
她明白了，带她现场旁观检查过程，既是威慑，也是实时观察她的反应。
这些人还真是做惯了黑色买卖，古代进宫都没这么查的。
一切完毕，被检查过还能用的东西塞回去，划开过表层的行李包回到涂蓝埙手里，重量比之前轻了点。
涂蓝埙的手机被拿走了。
手机没什么重要的，里面是伪造的一年内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她象征性问了句，又被随便打发闭嘴。
小峰哥这次终于把涂蓝埙送回临时宿舍，说：“你现在进入试用期，第一班是晚班，六点会有你们部门的人来找你。”
涂蓝埙往外追了一步：“我在哪吃饭呀，午饭都没吃呢。”
“时间过了。”小峰哥不耐烦地从钱包里拽出一张纸币，“你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点吧。得保洁部的人给你发食堂餐券，今天吃不上了。”
涂蓝埙接过那张纸币，门在眼前被合上，她发现它不是现行流通的钞票，更像是同人制品的游戏币，只不过变色油墨和防伪凸起做得非常逼真，说是哪个真实国家的货币都不为过。
上面几个字：天国集团，50元。
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句“冥币”后，涂蓝埙听见走廊里没了声音。宿舍内钟表显示下午两点，距离晚班还有六小时。
她静坐一会，泄气地拉过被子躺下，刘茂盛的声音钻进耳朵：“被子里没有窃听器，屋里也没有摄像头。”
那就是可以行动了。
涂蓝埙坐起来，打开行李包，东西被塞得乱糟糟。她抓紧时间，首先拿出充电宝，又在首饰袋里抽出一根细发卡，转动变成微型改锥，卸开了充电宝壳子。
第二套通讯设备很难夹带，李傲决定将它拆散，分别放入几件定制物品中。
充电宝扫描当然没问题，因为它内置的集成电路板，本来就是通讯器的一部分。
第82章 李晓月
涂蓝埙三两下拆了电路板的一部分,小心地放置在一边，又去拿那条有金属扣的皮带。
为了避免扫描出问题,皮带扣不是空的而是实心，能从边缘一处很机巧的卡扣掀开，它本身是个微型工具箱，里面严丝合缝地开了槽，楔入属于通讯器的金属零件。
现在，通讯器被组装出大部分，但最要紧的信号发射装置被涂蓝埙弄丢了。
它被塑料膜包裹着，嵌在被小峰哥倒掉的一颗大红枣里面。
想拿到它,要等晚上去翻垃圾桶了。
涂蓝埙压下心中的紧张,把眼前一切恢
复原样,组装到一半的通讯器用双面胶贴在床底。想了想，又换了个地方,改成电暖气片后面。
N悄然出现在室内,垂眸：“还是不保险，床底、马桶水箱和地漏都是搜查的重中之重，电暖气片是屋里最容易掩藏金属物品的设施,他们不会放过。”
谁也不知道等她晚上上班,这屋子会不会有人进来。
涂蓝埙又将东西拿出来，本想着要不拆了放回去，可一旦发生需要通讯的紧急情况，不容她再用十分钟重新组装。
想了半天，刘茂盛相中了外墙的石灰装饰条内侧死角，说东西可以挂在那。
涂蓝埙却有了别的主意。
“你能钻下水道吗。”她问N。
N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起来：“你想做什么？”
涂蓝埙忽然笑了：“不能藏在我的地漏里，那就藏在别人的地漏里。”
强大的鬼魂或者有特殊能力的那批，可以被拉伸变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N有洁癖。
这栋楼的走廊里每五步就有个鬼魂探测装置，但下水道和下水道之间可没有。不过这也只是配楼临时宿舍的标准，主楼里面可能连这条道都堵了。
N青着一张脸，看向涂蓝埙的手肘：“嗯？”
米哈伊尔的声音传出来：“我不行，我太大只了。”
一番折腾过后，通讯器被放入楼上房间的地漏中，卡了个完美的角度，那间房是空的，没人。
N一脸不爽地从下水道回来后，手臂都不想要了，说：“我们不能同时出来，出来也不能有大动作。你上夜班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
涂蓝埙问：“有新发现？”
N点了下头：“灵体探测装置和我在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但原理还是检查灵体波动，超过阈值就会产生反应。换句话说，我在下水道里伸伸胳膊可以，倘若想整个钻过去，就可能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