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齐鼓掌。
张瞎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不妨听听山红先生给我们讲讲外面的形势,传授传授一点业界的技法。”
又是一阵鼓掌。
我站起来,双手抱拳,说道:“都是家乡父老,兄弟姐妹,请大家不要为难我。一人讲不如众人讲。
莫不请张师傅开个头,讲一个最得意的例子,给我们分析,为什么要这样断。
然后,再轮到李师傅,王师傅,还有许多师傅,当然,山红最后也要来一个。”
他们不依,一定要我先讲。说机会难得,让我讲点新鲜事物给他们听。既然如此,我就只好站起来,向四周拱拱手,然后坐下,声音洪亮地说道:
“城里人比较怪,有一天,来了一对夫妇,请我为他们选个离婚日子。诸位前辈,在座同道,你们碰到过这样的事吗?”
众人一听,纷纷摇摇头,只有选结婚日子的,哪里有选离婚日子的?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众人吃吃而笑,张瞎李瞎王二一齐问:
“那你选个什么日子?”
我扑哧一笑:“选择个带零的日子,比如十号周到十号,三十号。”
众人来不及反应,又一齐问:“为什么是选带零的日子呢?”
我说:“0后面就1,离婚嘛,就是往事归零,从明天起,就是新的一天,各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众人想一想,不知谁起头鼓掌。接下来掌声雷动。
张瞎说:“山红先生确实机智。言之有理。”
我心里说:“机智个鬼,我跟你们一样,幸亏是师父指点。”
李瞎说:“有意思,再说一个。”
我故意停了停,掌声催促。
我又说:“过几天,一个女人的宠物狗死了,要我择个日子。”
众人骂骂咧咧,操他娘的,城里人的狗命都这么贵,死了就煮了吃嘛。年轻人说,吃不得,那是宠物狗,吃起来恶心。
张瞎说:“择了一辈子的日子,只给人择,没过狗择过。”
李瞎说:“哪本书上也没有这方面的本经。”
王二问:“那你怎么给她择的呢?”
我说:“她哪天生日,就哪天给狗下葬。”
张瞎、李瞎、王二齐问:“你这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
我狂笑:“自创的。”
“有什么依据没有呢?”禾水镇这班同行一齐问道。
我摆摆手:“没依据,因为她这么爱她的狗,那就不求同死,但求同生。”
众人笑得直捂肚子。大家纷纷表示,我代表了禾水镇这班乡下人把城里人玩于股掌之间,解气,解气啊。
我心里想,我哪里有这么厉害?不过是暗中警告他们,城里是不好混的。你们不过是些山大王。
“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没有?”众人纷纷打听。
我又故意拖了拖时间,让他们再次鼓掌,然后才说道:“还有就是斗智。”
“斗智”,这个大家都理解,央我快点说。
我慢慢说道:“有次我去参加同行聚会,吃了晚餐,大家坐在一起,老莫说,大家说说故事。我还以为是真讲故事,其实是……”
张瞎说:“其实是借故事骂人。”
我说:“对了。”
大家一齐伸长脖子,听我讲述“斗智”。
我就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老莫先讲。他说我们欢迎山红一个外地人来乌乡,我讲个小故事助兴吧。有一天,来了个抓蛇人,追着一条小蛇,小蛇灵机一动,往洞里钻,结果洞里有条大蛇。大蛇说,龟孙子,你还怎么还往洞里钻?你爷爷住在里面都不好伸展。
众人笑得直捂肚子,张瞎说:“厉害,厉害,他把自己比喻成大蛇,拿你当孙子骂。”
我说:“是的,我一下就反应过来。马上反击。”
他们一齐问:“你怎么反击的呢?”
我笑道:“我马上对老莫说,你怕是眼睛没吃猪油吧,我才是爷爷。年纪大了,身子缩了,变小了,快给老子滚出去,让爷爷休息一会儿。”
众人又捂着肚子,不停地笑。
李瞎说:“山红有急智,没丢我们禾水镇人的脸。”
另外的人问道:“老莫不服气吧?”
我说:“对,他一直跟我斗,斗到最后,再也寻不出一个段子了。我就反客为主,给他加了一个故事。”
众人的脖子伸得老长,齐声喊道:“快,快点讲。”
我望了一眼身边的茶杯,我那表侄依帆立马想端起茶杯给我添水,我扯住了,说:“今天我们是做客。”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马跑进屋,给我端来了一杯新茶。
我故意摸烟,立即有人发烟,给我点火。
我慢慢地抽了几口,又端起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清清嗓子,才继续说道:
“老莫的段子都讲尽了,我就给老莫再讲了一个故事,说皇帝出榜招贤,要聘一个宰相,一位姓莫的上去揭了榜。(众人窃笑)。于是,莫先生与皇帝对话,皇帝认为莫先生完全可以胜任。于是,莫先生就成了莫宰相。
有一天,边关来报:敌军入侵。
莫宰相说,让他进来,诱敌深入。
过三天,又来报告,敌军深入边境八百里。
莫宰相说,再放他进来,关门打狗。
再过三天,九门提督来报:敌军已兵临城下。
莫宰相下令敲钟,召集文武百官到宫殿上议事。
大家都到了,文武百官一齐问:请问宰相,有何主意?
莫宰相说:大家把裤子脱下,一齐往下看。
大家照办,一齐往下看。看到的是各人的一条卵。
莫宰相说,我有个卵主意。
狂笑,狂笑。有人发出鹅鹅鹅,曲项向青天的鹅笑,有人发出杀猪般的猪笑。有人跟公鸡打鸣一样,双手拍打,有人跟小狗见了主人一样,扭动着欢快的身子……
笑完,一向高傲的王二,翘起大拇指:“山红先生厉害,把老莫肚里无货,理屈词穷,讽刺得无复以加。”
这班禾水镇同行,算是彻底服了我。一个个称赞我,虽是乡里人进城,却把城里同行踏在脚下,不愧是禾水镇的杰出代表,全镇人民的无尚光荣。
离开时,我说:“家里没人住了,有几个舅舅在镇上,托各位,以及各位的徒子徒孙,多加关照。”
大家说:“山红大师放心,你在前方为禾水镇争光,我们一定保护好你的后院。”
回家路上,依帆无比佩服地说:“表叔呀,城里真锻炼人。你要是到了我们班上,保证十个女同学有十一个会爱上你。”
我虎了脸:“别乱说,以后跟着我,该笑的时候才笑,不该笑的时候,你一定要板着脸。”
“为什么呢?”
“以后,你会明白。”
第129章 石哥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
高铁越过山庄,河流,奔驰在广袤的土地上。我一路细细地和依帆交待做这一行的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要叫我师傅。叫我万叔就行。
在人前,不要表现出一个徒弟的样子,而是一个帮手,比如烧水、扫地、开车。有不懂的,人后,你可以问,我也可以教你。
他有点迷茫。
我解释,我自己的师父,除了带我这个徒弟外,没带其他的徒弟。他没有徒弟,我有徒弟,这……
依帆立马就明白,点头道:“知道了,表叔,我就是米粉店的员工,你忙不过来,我来帮忙。”
我摸摸他的头:“这就对了。”
这时,我姐夫打来电话,我起身到两车厢边接处,接通以后道:“姐夫,你说。”
我姐夫说:“山红,我想了想,装修要尽量简单。因为,你年底就要搬到风烟亭那边去住,到那边租个门面,方便得多。”
我一听,说道:“你想得确实长远。住在那边,到这边来上班,一个月油钱省下来,抵得一部分房租了。”
我姐夫说:“再说,石哥表示,他在那边的门面可五折租给你。”
我说:“五折太少,八九折罗。”
我姐夫说道:“那就这样定。”
我姐夫还真有副头脑。虑事周到长远。
既然这样,那开张仪式也暂时不搞,等搬家之后,租好门面,一起请人吃顿饭。
下了高铁,我姐夫开车来接。依帆一口一句叔,叫得亲热。我姐夫笑道:“一根好苗子。”
回到家,正好是午餐时分。家里来了晚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地叫个不停,这种身在异乡的亲情感,洋溢在大家心底。
我娘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大家围桌,边吃边谈。我姐夫的意见,早已成了家人们的共识。大家觉得,风烟亭一期,二期基本入住,三期,四期,正在建设之中,以后,把那边的生意做起来了,前景非常可观。
我说:“开张仪式也推迟,搬过去再搞。”家里人都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