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陈总致词……领导讲话……嘉宾致贺词……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我从座位上站起,绕开人群,进入太乙观。
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现在,我宣布,太乙观正式开光——
礼炮齐鸣,彩旗挥舞。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各位领导,各位朋友,下面请进观内观看开光典礼。
此时,我万山红粉墨登场。
我身着道袍,带着道士们绕场一周,然后,道士们分站两旁,我出班,拱手而行,徐徐走向正殿的张真人塑像,世玉随后,音乐起——
鼓三下,锣三下,喇叭小过门。
世玉递香,我执香,上香,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跪,拜,复位。
众道士站于我身后,鼓乐大作。
我手捧文章,念:太乙观弟子弘慧禀启:
(唱念):太乙有峰兮,上有观焉;徒毁于旧年兮,今又重修。华彩光阑,飞阁流丹,炯炯之光芒兮。择此吉日,开光弘道,上州之有幸哉……今我弘慧率众弟子,肃立前殿兮,持道修法,光大道门,传习教义兮……
铲铲,咚铲铲,咣当咣当,咚铲铲……
声乐大作。
念文毕,道帐升起,一曰:弘扬道法,光大文化;一曰:持道修行,参研阴阳。
这时,喇叭里传出:“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朋友,太乙观开光典礼完毕,欢迎各位今晚七点,到前坪观看由弘原大师第三代传人弘慧住持主持的观天修道法会。
我退出正殿,信众开始参观,参拜。
刚走出太乙观,我看见人群中一张熟悉的脸孔。原来是谷团长和三个女将,她们向我扬着手。
我走过去拱拱手。谷团长说:“很成功很成功。”
她们把我围在中间,说我刚才的表演是如何庄严肃穆,震撼人心的。突然,我感觉有人碰了碰我的手,眼光往下不经意地一扫,发现是左清芬给我纸巾,我接过,握在手心,却不敢擦额头上的汗。
我说:“下去吧,到山庄吃中饭。”
大家分开。我走向车子,在开门的一瞬间,我竟然把纸巾塞进了口袋。上了车,依帆望着我,我竟然有点心虚。
“看我干嘛,走啊。”
他递过一张纸巾:“擦擦,你满头大汗。”
陈总陪着主席台的领导和嘉宾回旭日宾馆午宴,我和萧总陪其他客人在山庄用餐。
重要的客人去了旭日,我和老萧的任务就轻松多了。等客人入席,老萧先敬本桌,然后到各桌敬酒,敬完回来,满脸红光。他侧过身子,我也侧过身子。他附耳道:“你那个仪式很特别,好几个人都跟我问我,文章是谁写的。”
我低声问:“你告诉他们了没有?”
老萧说:“说你写的。他们一个个吃惊,说住持还有这么好的文字水平,了不起。”
我心想,如果退回去一百多年前,只要考一篇文章就可以光宗耀祖的话,我至少中个进士,何必像现在,为了生活,穿起道袍。
萧总站起来,举起杯子:“各位,我再敬大家一杯,天气热,你们辛苦了。”
众人举杯。
这时,又有些人陆陆续续来敬老萧,我赶快吃了碗饭,反正跟这班人也不太熟,拱拱手,说声慢吃,去房间休息。
晚上还有场大活动,我得好好休息一番。洗漱一下,给自己催眠,上床就睡觉了。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响,一接是老萧,他问:“你在哪?”
“你不安排了休息房间吗?我在207。”
“大师,下大雨了,下大雨了。”
吓得我立马起床,推窗一看,天黑地暗,暴雨如注。
老萧和世玉一齐冲进了我的房间。
两人一脸惊愕。
此时是下午四点。
老萧说:“这怎么得了?下这么大的雨。如果这雨一直下,晚上的活动不会泡汤?
你不是看过天气预报吗?我打了气象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雨。"
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一个字也不说,他们俩反而静定些了。
其实我心里比任何人都急。这时,也住在山庄的谷团长打电话来了:
“万老师,这雨奇怪呢,下这么大,这晚上的活动?”
我冷静地说:“一切按原来的方案执行,如果到晚上七点还是这样,观众也不会来,我们可以换时间。”
她才吃了定心丸似的,连说好好。
“老萧,备车,我们三人去荆紫峰那边看看。”
“去那儿干什么?”
“观天。”
老萧打电话叫小田送来三把伞。
他首先冲进雨中,启动车子,停到住宿部门口,世玉打开后门,让我上了车,然后上车,把门一关,他身上还是被雨打湿了。
雨刮开到了最大档,还只能慢慢开,老萧说道:“真看不清楚。”
一会儿,雨小了点。老萧加大油门,趁着这会儿,向荆紫峰奔去。
二十分钟后,我们就到荆紫峰的“奇石博物馆。”
他们两人站在阶檐下,我一步一步走向峰顶的悬崖边。
“山红——去不得了,下面是万丈深渊——”
“山红,小心悬崖边的土石松动。”
“山红——”
“师兄——”
他们向我奔过来。
我看到了远处的太乙峰,碧玉峰并排而立,乌云东移。发出一阵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
他们把我拽回来。
“这叫峰口雨,连气象局都判断不出准,而且只在我们这方圆几十公里内,城里绝对没下雨,十分钟后,渐渐会停。”
老萧立即打电话回去,果然,城里阳光灿烂。
到了下午四点半,越下越小。又过了十来分钟,雨全收了,竟然出了太阳,天上有一道彩虹。
山庄的广播里反复播送:各位工作人员,晚上的活动如期举行,五点用晚餐,请大家迅速用餐。
一个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
一个道教界从未有过的观天逐日表演,由万山红独创,并担纲主演。来自四方八面的道教前辈,同行,今晚也会前来观摩。
山红,加油!
第197章 一场充满创意的表演
当然,作为一场晚会,“逐日观天”只是重头戏。公关部与省剧团签下的是一整台晚会。
天渐渐黑了,星星点缀天空。
是夜气温高,附近村民,甚至城里来了不少人。观者络绎于途,纷至沓来。
老萧准备了五排贵宾席,他站在那儿迎客,重要客人来了,就交待客户部工作人员引导到前排就坐。
陈总陪着几位邀请来的道教界人士坐在前排。公司高管,部分员工,邀请来没有离店的嘉宾,纷纷在前排就坐。
……
七点整,全场灯光熄灭。只有满天星星,一弯新月。
一道追光打向台下的东面,光圈中,两人着一样的道袍,徐徐走上观天台。
全场安静。我朝舞台中央走去,世玉站在追光灯外的暗处,洪亮的男中音响起,划过山谷:
“观天,是一项道教活动,察天,是一种道教研习,弘原道长的第三代传人弘慧,今晚向大家展示的是:道家日常观天术。
清脆女中音响起:逐日观天术,将拉开今晚整台晚会的序幕。
追灯下,我盘腿坐于蒲垫之上。手捧一本书,四周黑沉沉。
追光离开我,向左移动,映入人们眼帘是:一根木竿直立。这时,追灯熄灭,一道斜光从后面射来。
世玉念:一轮朝阳升起。
画面:木竿的在地面上现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世玉念:太阳不断地长高。
画面:阴影不断地缩,一寸一寸地缩短。
世玉念:太阳当顶。
画面:阴影消失。
画外音:这就是我国古代计量时间的仪器,叫“日晷”。
三个姑娘身着纯白衣裳出场,她们围着“日晷”跳起一段舞蹈,像在测量阴影的长度,又好像在计算时间。
她们时而追逐,时而静止,时而曼舞,时而奔放。
舞毕,追灯又打在我身上。
我从蒲垫上站起,往前三步,一手搭额,仰望星空,然后,疾走绕台一周,呐喊:“天问也,何谓光阴?“
世玉率三女子齐答:“阳光打在日晷上的阴影。“
“天问也,何谓阴晴?”
世玉率三女子齐答:“向阳与背阴。”
“天问也,何谓圆缺?”
世玉率三女子齐答:“月亮亏盈。”
“天问也,何谓过隙?”
世玉率三女子齐答:“光阴如箭,日月如梭。”
我伸手作揽月状,唱:“光阴似箭也,日月如穿梭,机理无穷矣,圆缺常在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天问。”
画外音:道家以观天而定时间,审时而定阴阳,圆缺而定盈亏,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天问”,下面,我们将看到最古老的道家方术——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