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观心术_鲍尔日【完结+番外】(24)

  这回,她的确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不管她拥有多少知识,她无法理解我在没有打开的情况下,竟然可以准确判定她写的是一个“一”字。

  她对婚姻的问题不太关注了,反而对我这种神奇的测术充满了狐疑。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写的是个‘一’字?你房间里肯定装了摄像头,是吧?”

  这时候,我才领会到,萧先生夫妇与这个女儿的沟通有多难了。

  我说:“你可以怀疑我,但容我说句直话,我们已无法沟通下去,你是一个对任何人也不相信的人,你可以走了。同时,我也会通知吧台,不收你的费用。”

  她有些惊愕,僵在那儿,执拗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

  “我知道我性格不好,爱认死理,我向您认个错。但这个‘一’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我说:“死头生尾。是‘死’字开头的一笔,也是‘生’字最后的一笔。你想想是什么意思?”

  她表情迷茫,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如果你不理解的话,就是你目前的恋爱,是你恋爱中必须“死”去的一次,同样,新的机会也诞生了。”

  她头偏向一边,仿佛在生我的气。

  我按了一下铃,一会儿,服务员进来,我对服务生说:“带下一位,这位小姐,你要吧台不要计费。”

  服务生点点头。

  女子站起来,连谢谢都没有,扭头就走。

  我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叹道:这性格,还是嫁给黑人好,别祸害中国人。

  第二个进来的人发现凳子上有一百元钱,我才知道原来她还是拒绝吃“免费的晚餐”。

  第二天,我把昨晚的遭遇告诉了师父。

  师父没有吱声。

  不料三天后,我竟然接到了萧先生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万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说:“白天基本有空,什么事儿?”

  他说:“我想跟你见面聊聊。”

  我跟师父说了情况,他一听,说道:“是不是你对他女儿说了直话,他女儿出了点什么意外,来找你麻烦的呢?”

  “应该不会吧。”

  师父摇摇头:“身在江湖,跟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人见面,必须防备。然后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遇到困难,你就打个手机,叫他龙哥就行。”

  我笑笑,说道:“师父,您想得太复杂了吧?再说,我随身携带‘定身粉’啊。”

  师父虎着脸:“我们尽量少与人结怨,随便施‘定身粉’,传出去不太好,这种事让龙哥去对付,省事多了。”

  既然师父这么重视,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一边开车一边想:一种是好结果,比如这女孩回心转意了,老萧要感谢我。另一种是坏结果,测了字回去,女孩做出过激行为,寻死觅活,老萧要找我麻烦。

  第一种好说,就怕第二种,发生争执还不是什么大事,就怕对方暗中藏了一班人,突然袭击,围攻、敲诈、甚至动手。

  不过,我身上带了药,自信不会出乱子。于是,我与老萧约定在“风花雪月”见面。到了风花雪月,我就不怕了,这里是我的主场,不说老板,那些员工都认识我。

  我没有打龙哥的电话,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老萧不是来找麻烦的。

  定在207包厢。大约十分钟,老萧来了,我们客套几句,服务员上茶水。我端起杯子说:“这是台湾阿里山的高山茶,喝。”

  老萧喝一了口,回头望了望,自己走过去把门关上。

  我望着他,保持着招牌微笑。

  老萧问:“你喝酒吗?”

  师父教过我,干我们这一行的,和陌生人不喝酒,便摇摇头。

  他按了一下铃,服务员进来,他对姑娘说:“这个包厢我买单,给我来一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对了,二锅头要半斤装的。”

  我对服务员说:“签我的单。”

  老萧摇摇手:“不行。又怕服务员弄不清到底谁买单,叫住小姑娘,说:这个单不签,我来买,听清楚了没?”

  小姑娘点点头。

  老萧说:“坐一坐,我要喝点酒,才有话说。”

  老萧等服务员送来了酒之后,倒了一杯,喝了两口,说道:

  “万先生,说来话长,我没什么大事,就想和你聊聊。前几天晚上,我女儿来测了个字,对吧?”

  我故意说:“有个女孩来测了个‘一’字,不知是不是你女儿。”

  他说:“对,对。就是我和我老婆叫她来测的。”

  我关心的是她测字后的反应,便问:“她回家之后怎么样?”

  老萧又喝了口酒,挥挥手,说道:

  “慢慢来,你听我说。她从广州回来,我们俩口子就告诉她,找人测了个字,非常准,就一一说给她听。她娘说,要不,你自己去测一下。

  我那女儿好犟的,不来。她妈天天唠叨,她一气之下说,好,我去测。至于在你那儿的情况,她回家没吱声。

  第二天睡了一天,直到晚饭才起来吃点饭。第三天要走了,跟我单独说了几句,表示自己再也不想赌气了。会找个让我们放心的。”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老萧呀,不是我说你女儿性格不好,而是她确实要改啊。我们基本上谈不拢,而且她走的时候,连一句谢谢也没有。这没关系,挥挥手,笑一笑,表示要走了都行。但她呢,站起就走,把我凉在一边。”

  老萧一脸愧色:“万先生,我向你作检讨。”

  说罢,他站起来朝我鞠躬。

  我说:“哎哎哎,别这么隆重。”

  老萧坐下,喝了酒,用手抹了一下嘴巴,放下酒杯,望着我,问道:“你还没有找对象吧。”

  我摇摇头。

  他像喝多了似的,伸出食指,指着我说:“千万千万要选个品质好的,长得丑一点没关系。”

  听了这句,我觉得有故事了,一下来了兴趣,问道:

  “你的深刻教训?”

  老萧仰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好酒,好酒,过瘾。”

  这回他没用手背去抹嘴巴了,而是抽了一张餐纸。擦了擦嘴之后,说:“万先生,我说话说错了,你不要计较,我与你是同行。”

  我吃了一惊,问道:“同行?”

  第30章 神偷老萧

  老萧闷了一口酒:“三教九流嘛,你靠嘴吃饭,我靠手吃饭。不是同行?”

  我微微笑道:“我懂。”

  他表情复杂,半天才说:“我曾经有过辉煌的日子,江湖上称我为‘萧泥鳅’,有‘神偷’之名。”

  我身子前倾,这个精瘦的汉子是神偷。根本看不出。不过,当我看到他细长的手指时,顿时相信了。

  我抱拳道:“原来如此,晚辈失敬,请谅。”

  老萧连喝了几口中酒,喝得兴奋,才开始向我叙述了他鲜为人知的神偷生涯。

  老萧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别人百多块钱一月,他随便出去几天,就是成百上千到手。

  有钱嘛,追女人就大方,“二月花理发店”里最漂亮,也是那几条街最漂亮的、最拨尖的姑娘,被他追到手了。

  他没有职业,别人也不知道他的职业。

  他说在外面包些小工程,提些篮子,一条街的人都信。因为谁有点什么事,他都帮着了难。他为什么能了难,有钱嘛。

  我插话道:“别人真的不知道你的职业?”

  老萧认真地点点头:“我从没失过手,所以别人不知道。我有三条原则:在本市不动手,对残疾人不动手,对带小孩的女人不动手。”

  我端起茶:“盗亦有道,喝。”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道:“我想我对得起老婆了。她当时总是穿最时髦的衣服,骑时尚的船型摩托,花钱大方,除了在理发店上班,就是打点小麻将。不就是长得漂亮吗?又没有其他特长,过上这么幸福的日子,该知足了吧?”

  我点点头。

  他双手一摊:“结婚后三年,有一次,我到外地弄钱,乖乖,你知道我弄了多少?”

  我倾身问道:“多少?”

  “一密码箱。”

  我嘴都合不拢。

  他端起瓶子倒酒,酒水像老头屙尿,淋漓不尽。他按了一下铃,服务员进来,他说:“再来一瓶。”

  我劝道:“能喝不?喝醉了可不好。”

  他笑道:“不在话下,我还有酒神之称。”

  服务员送来酒,他倒一杯,喝了一大口才接着说:

  “那是在京广线上,我们跑这条线的江湖术语叫‘杀肥佬’。”

  “对,那时没高铁,大多坐火车,京广线是最挤的。”

  老萧得意道:“这线上肥佬多。肥佬分两种,一种是真正的生意人,还有一种是生意人的小蜜。

  有一次,我盯上一个女子,你知道,这种女子一般坐软卧包厢。所以,我常常订京广线的软卧,不一不定次次得手,但干一票,算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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