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观心术_鲍尔日【完结+番外】(25)

  我盯上她后,我戴礼帽,变色眼镜。这是我的行头。想想当年,我要么西装革履,要么长衫礼袍。总是一副有钱人家的打扮。”

  他沉浸在回忆中:“那天,我入了软卧,收拾一下就出来,一直在外面溜哒。一面找机会下手,二是不让她留下印象。

  车过长沙,就是晚上十二点了,大家都睡了。到岳阳站时,我就动了手,把她的密码箱转移给了同伙,同伙在岳阳接了包。我一直到武汉才下车。

  “你还有同伙?”

  “对。我负责车上的活,同伙分布在京广线的各个站。在哪得手,就转移给哪个站的同伙。我与具体接货的人各占四成,其他守站的人共占两成。”

  “你到武汉才下车,是为了让案子无法破,因为你中途没下车,是吗?”

  老萧一拍大腿:“对,因为她要到郑州下才车。那时,天已亮。我提一个小包,下车时,有意跟他们说了句‘再见‘。

  下了车,我把眼镜,帽子,下巴贴的胡子,身上穿的大衣,他妈的都丢进长江,然后与同伙在约定的地方汇合。我俩分了钱。很快朝两个方向分开。他往北,我往南。

  然后,我就在外等消息啊,一直不敢回家。那时候只有报纸,天天看报纸。一点动态、信息儿也没有。”

  “她不报案吗?”

  “不知道。这女人的钱干净吗?我听说有的女人就钱也是偷的,跟肥佬生活一段时间,借个机会,偷一密码箱就走。

  你也知道,这些女的,有几个会告诉对方真名真姓?家住何方?身份证嘛,到处有人给你做。”

  “你这么说,说不定她也是偷的?”

  老萧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她一定是偷的,因为箱子里除了钱,没有任何东西。如果不是偷的,按常理,我们总要装点个人物品在里面吧,比如把贵重一点的东西和钱放在一起。”

  我觉得老萧的分析对头。

  老萧继续叙述:“我天天带个这么多钱也不方便,更不敢去存银行。所以,我在外面呆了十天,没有什么动静后,我就搭上了回家的班车。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这个人嘛,很爱老婆。大冬天,不惊动她,自己动手开门,但是,门打了反锁。

  你说我吧,什么锁在我手里都是装样子。三下两下开了客厅门,再开房门,也反锁了。这下,我就有种不祥的感觉。”

  我几乎猜到结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结果发生了什么?”

  我望着老萧。

  老萧一脸厌恶的样子:“老婆偷汉子,那野男人很警觉,在我开房门时,就起床从阳台上顺着下水管从二楼溜走,我老婆知道是我回来了,吓得要命。”

  我冷冷地说:“你不要怕,先穿衣服,别感冒了,账慢慢算。”

  “啊?你也够冷静的啊。”

  “这么多年在外混,我不冷静行吗?夹人家的东西,夹完我仍然不走,要到停车点才下车。心理素质练出来了。

  我当时确实想揍她一顿,然后逼她说出男的,再一刀砍了那淫棍。后来,我想通了。这女人不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是用钱买来的。所以,我没透半点风,与她离了。”

  我不得不佩服老萧还真有点大丈夫气概。

  “现在的女孩是后来老婆生的?”

  老萧的眼角有些湿润:“对。这孩子小时候蛮活泼,大约是她十二岁时,我有次失手,一关就是五年,我出来后,孩子变了,但妻子没变。所以,我还是很感谢现在的这个老婆。”

  原来如此。果然他中年遭遇了挫折。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再操旧业,我怕彻底毁了孩子,老婆也下岗了。于是,就开了一片个茶馆,在西城区,离这边太远。叫大红袍茶楼。”

  我问道:“生意还好吧?”

  他无奈地表示:“不死不活。”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个很冷的声音说:“万先生,你出来一下,我在大厅等你。”

  “你是?”

  那边突然挂了。

  第31章 神秘人现身

  我猜想这个打电话的,一定是师父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人。

  他是谁呢?

  我赶忙起身,对老萧抱歉道:“有个朋友找我,你先坐坐。”

  来到外面大厅,我四处打量。只见远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人,他正向我招手。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三十多岁,样子斯文的汉子。他笑了笑,对我说道:“你是万老弟吧?我是龙哥。”

  我点头道:“龙哥好。”

  “师父怕你有闪失,不放心,特意叫我过来看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明白,眼前这位就是本市黑道上有名的狠角色。想不到模样如此文质彬彬。如果不知底细,还以为是位大学教授呢。

  龙哥说道:“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到我店里坐坐。”

  我接过一看:凤业酒店总经理。心想,原来古今一例,地下工作者都有个职业掩护。便笑道:“请龙哥多罩着。”

  龙哥问道:“没事吧?”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事。”

  “有事说一声,现在是个讲道理的社会,你不认识的,或许我认识,我和他说一声就没事了。”

  我知道龙哥话里有话,这意思就是:没有不认识我龙哥的。

  龙哥问了几句,看我没事,就抱拳道:“万一有事,就报我的名字,说是我表弟,这街上你放心走,条条都是罗马大路。”

  他说得云淡风轻,然后双手抱拳,走了。

  我回到包间,老萧也不问谁找我。只低头在那儿喝闷酒。

  我喜欢打听道上的事,问道:“你们扒界有哪些规矩?”

  他笑笑:“一般的扒手,算不上黑道。真正的黑道,是有堂会的。我们的堂会叫七星堂,下分龙、虎、狮、豹四堂,我属龙口。

  我问:“有什么接头暗号吗?”

  老萧点头:“堂内兄弟有级别,通常是先探试。开口道:碗米担担碗面花,请问先生是什么花?”

  “以花为接头暗号,蛮时尚啊。”我随口道。

  “按城市大小定等级,反过来读,比喻北京,就报:京北花,上海,就报海上花,长沙就报沙长花。一报就知道你在道上的身份。”

  我笑道:“这生活蛮刺激,跟搞特工一样。”

  他摇摇头:“天天这样,就不刺激了。而且做这种事,时时提心吊胆,如果有心脏病,就根本干不了。”

  我笑道:“你的功夫还在吗?”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早就不弄了。”

  我说:“试试吧,我喜欢。”

  他摇头:“不试了。”

  这话题没法聊下去了。

  他主动换了话题。说店子的生意不太好。现在的茶馆太多。自己的茶馆又没有什么特色。

  我有些同情他。

  不料他问:“你跟这个‘风花雪月’签了多久的合同?”

  我直爽地告诉他:跟这店子也没签什么正式合同。有收入就四六分成。

  他像黑洞里看到一片光亮似的,手一挥:

  “你到我那茶馆去,我不收你一分钱。就求你带动人气,行不行?”

  我犹豫了,不知怎么回答他。

  他又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酒,情绪有些低沉地说道:

  “我有三个小孩,来测字的是老大,她只顾自己。剩下的两个,一男一女,我不能亏他们,所以什么钢琴班,舞蹈班,只要他们有兴趣,我就是省钱也供他们学。生活不易啊,万先生。”

  老萧的话听上去很伤感。

  我越发有些同情他了。但搬到他那儿去,一是得罪虞美人,二是太远,往返不方便。再说,一个没有人气的茶馆,我去就能带活吗?我又不是师父。

  他见我犹豫不决,便说:“要不,先去看一看,帮我出出主意。从那天测字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个有主意的人。”

  他眼神热烈地望着我。

  在那一瞬间,确切地说,我被他热烈期盼的眼神所烧灼,所感动,所融化,突然生出一种英雄主义的气概,尽管,我也没有把握能否帮到他。

  不过,我还是对他的神技感兴趣,笑道:“你展示一下功夫,我就去看看。”

  他问:“为什么一定要展示功夫呢,你不相信我刚才说的是真话?”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若神功不减,却能安贫乐道,说明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他一听,站起来,问道:“你身上的钱装在哪儿?”

  我笑了:“你扒钱还要别人告诉你装在什么地方?”

  他分辨道:“不是,我目测一下你有多少钱。”

  我指指屁股上的巴袋。

  他问:“都是百元?”

  我说:“有两张十张。”

  他说:“七到八百元之间。”

  这倒弄得我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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