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萧说:“比中医更受欢迎的是我们村上蒋博士,他是著名的针灸医生。药也不要吃。就给别人扎针。
所以,他每次回乡探亲,家里人山人海。别人过年是回来休息的。他回来就是没休息过一刻。”
“蒋博士的医术怎么样呢?”
“相当厉害。什么脸瘫,甚至半身不遂,都被他扎好了。他还突破了心脏病不能扎针灸的禁区。”
“中医针灸是中国的特色医术,论治急症,针灸有奇效,论治慢性病,中药有奇效。可惜发展得都不好。”
老萧也感叹道:“中医讲究天人合一,以整体宇宙观来治病,西医讲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你上次牙痛,喝红茶好了吧。”
“好了,我都忘记感谢你了。”
“我们之间谈什么感谢。”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下了高速,拐入省道。五点多就到了苏西坡家。
仍然是那栋房子,只是西坡先生和苏师母都变老了些。他们一家人在地坪里迎候。
下了车,大家高兴地握手。只是苏师母还不太认识老萧,我就给她作了介绍。
我把礼品提给苏师母。她笑呵呵地说:“你每次都这么客气。”
两老把我们迎入书房叙旧。
我们十月份见过面,可没好好聊一聊。这次,我就聊了一些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苏先生也聊到他家专治无名肿毒的粉剂投入了市场。过一两年,这房子也准备重建。
总之,大家的生活都好了起来,心情也格外愉快。
话题也不免聊到龙哥,西坡先生摇头叹息:“可惜了,可惜了啊。”
苏师母已去生火做饭。我才把来意说了一遍。
西坡先生说:“我看看。”
我到车上取来那本笔记。
西坡先生说:“你们俩可到处走走,我认真看看。”
我领着老萧,走下坡去,我们在田边小径上随意散步。
老萧问:“苏医生有这么好的医术。为什么不到城里去办诊所?”
我摇摇头:“他在城里吃不开。”
“名医吃不开?”
“对,他的性格太直爽。比如,有个百姓来叫他出诊,马上有个领导派人来请他出诊。苏先生不会改行程,谁先叫他,他就先去谁家。”
“如果领导家的是急症呢?”老萧问。
我笑道:“你也变成个脱离实际的人了,现在这个社会,急症哪有叫中医的。都是一些慢性病,久治不愈的疑难杂症。”
老萧不好意思地笑了。
“而他住在乡里呢?就不必出诊。都是别人来找他。菜园子种点菜,鸡圈里养些鸡,门前的那个水塘养点鱼,不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样的日子多好啊,他活得有尊严,还可以潜心研究医术。这叫什么样的水土养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土壤结什么样的瓜。”
我们边聊边走,一直往山冲的深处走。这时,一头大黄狗追了上来。这条黄狗,我太熟悉了。是苏家的看门狗,很温和。
它窜到我们面前拦住,不停地摇尾巴。
我对老萧说:“开饭了,我们往回走吧。”
黄狗见我们转身,又窜到我们前面领路。走走停停,一直边走边等。
回到客厅,苏师母果然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只是儿子们已分家,就只有我们四人一起用餐。
吃饭时,西坡先生说:“晚上住这里,我跟你好好说说。”
苏师母说:“萧总,吃完,我领你去我小儿子那边打麻将。”
老萧原没打算住,望着我。
我说:“听苏先生安排吧。到这山青水秀的地方住一晚,是一种享受。”
饭后,稍事休息,西坡先生领着我进了书房。
他说:“我仔细读了这本册子。这个人祖辈是医学世家,他没有正式学医,读书以求功名,但郁郁不得志,但是,他的医方很有价值。”
接下来,他就详细给我讲解了其中两个方子,一个治肾,一个治肺。说这两个方子,自己非常佩服。
他取出纸笔,介绍道:“笔记主人,如果第一位味开的是一钱,第二位药就开四钱,第三位就开七钱。第四位药就开10钱。”
西坡先生写下一行数字:1—4—7—10。问我懂不懂。
我点点头:“间隔为3。”
西坡先生又写下一行:2—5—8—11。
我说:“间隔仍然为3。”
西坡先生再写下一行:3—6—9—12。
我笑道:“还是3。”
西坡先生说:“这就是他的独到之处。药方与书上的经典方,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在下剂量时,讲究了三生万物这条原则。”
我毕竟懂一些医术。马上就理解了。说道:
“我个人的理解,它把每三种药性相同的中药设为一组,用间隔3的递进法来下剂量。”
西坡先生说:“对。当然,如果是泻药,他就用174,285,396来下剂量。先拉上去,再降一下。”
我心里明亮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哦,原来如此。”
“我已经把这两个经典方抄了下来,以后在实践中,看看它的效果。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我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您看了,觉得有用,就可以救治更多的患者。如果不给您看,我随手一丢,就太可惜了。”
西坡先生说:“山红,你是个有悲悯心的人,有的人只想着这件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你却想着对别人有什么好处。”
我说:“除了看看您,献上这本书,还想到邓总那儿看看为师父造别墅的事怎么样了。”
其实我心里想,药方对我虽没有多大用,但今天的收获不少,我无意中掌握了数字间升降原则。
这个原则有什么用呢,以后再告诉你。
第307章 衣锦少还乡
次日,我和老萧去拜访邓总,邓总不在乌乡。肖立明带我们参观了一遍,在邓总的园区内,果然建起了别墅毛坯房。
肖立明说:“这叫结构房,先预制,然后组合起来就行了,过了年就装修,这样,师父就可以尽快搬回来。”
然后又带我们去小宋城吃饭。席间,我们都避开了龙哥这个敏感的话题。一个人失势,在欢聚的时候,人们就尽量不去提及他。
这似乎是一条很残酷的原则。
吃过中餐,我又跟老萧去西城区。
我问老萧,去西城区哪儿。
他说,去茶馆吧,虽说转手给了别人,但也只有在那儿可以见到过去的朋友和熟人。
“熟人朋友见到你,一定会留你住下来。他们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应该会。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多年。”
我依稀记得道路,在老城区那些旧街拐来拐去,终于开进了原来的茶馆。我把车下,老萧第一个跳了下去。
有人在大坪里晒太阳,还有人坐在一起打牌。
老萧老远地扬起手,朝他们打招呼。
围在一起打牌的人看见了老萧,也扬扬手。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他们继续打牌。
老萧愣了一下,连最讲客气的人,也只是抬看他一眼,问:“回来看看呀。”说完抽出一张牌:“红桃10,要不要?”
老萧站在一旁,本来想看看牌,走开了。领着我往茶馆走。看见庆爷蜷缩着身子,坐在墙角晒太阳。
他大声喊:“庆爷,现在还上台讲《水浒》吗?”
庆爷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反问道:“舒服?我一点也不舒服。身体不好。”
进了茶馆大厅,有好几桌人在打牌,老萧碰到了好几个熟人朋友。大家也都是淡淡地跟他打个招呼,仍然玩牌。
老萧有些尴尬,回到了一群熟悉的陌生人中间,那份失落无以言表。眼睛示意我:快走。
我们在城西上了高速。
老萧感叹道:“这些人怎么都变得这样冷漠呢?“
我笑道:“你的想法,原以为大家见了面,不说拥抱,至少站起来握手,或者往你肩膀上一擂,兴奋地说,你回来了?”
“是啊。”
我扑哧一笑:“这叫174原则。”
“不懂。”
“你不是西城区人,你老婆才是这儿的。当然,你娶了你老婆,定居如此,叫1。住了十多年,你们的感情升到7。然后,你把全家接走,你们的感情下降到4。
“你刚来落脚时,你的境遇是1,很差,他们同情你。然后你混得风生水起,住到省城去了,你上升到7。而他们的境遇,当时是4现在仍然是4。
你们这样拉开了距离。人家早已把你划为另一个圈子里的人。”
老萧说:“意思清楚,但不明白你为什么用174来表示。”
我说:“换个比喻,你就清楚了。比如我与苏西坡先生,就可以用:147来表示。我与苏先生相识时是1,代表着关系一般。
以后互相帮助,关系升温达到4。再后,我们保持联系,巩固友谊达到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