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为克鲁兹的反应灵敏笑起来。
刘启明说:“医生都值得人们尊敬,特别是像您。”
克鲁兹点点头,笑道:“密斯特万,你怎么不上前跟我握手?”
我看到他这么幽默风趣,也像他们两个一样,趋前致意。
他说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话,唐曼一直等他说完才翻译:
“我不同意密斯特刘的说法,我不值得尊敬,因为我治不好自己的病,密斯特万,才是值得尊敬的人。”
这段话,弄得我脸都红了。我说:“中国有句古话,医生治不好自己的病,他只是为治好别人的病而活着。”
唐曼翻译完毕,他笑了,说道:“中国很智慧,会为我这样的人找到下台阶的古话。”
众人为克鲁兹的思维敏捷,一起鼓起掌来。
我怕他站久了,支持不住,忙说:“Sitdown,please。”
大家坐下寒暄,他们交谈时,有时是两人,有时是三人,有时是四人。唐曼肯定忙不过来,只好听一阵,就介绍交流的大意。
唐曼不停地告诉我:他们互相寒暄,谈一些问候,祝福的话。克鲁克在讲述你的医术很神奇,在治疗方面非常细心,还表扬我很敬业……
一会儿,大约进入了闲话少说,言归正题的阶段,郑会长说,刘启明先生精于针灸,指压,将替万医生为他上午压指。
克鲁兹听了很高兴。因为他本来每天都要接受两场指压。
我们一起步入克鲁兹的病房。
刘启明边按边教我和唐曼。果然,有些东西,必须亲口传授,他是看录相学的。我是通过文字描述学的,二者隔了一张薄纸。他不点破,我就领会不到其中的精髓。
刘启明按了一遍,说:“你来试试。”
我按时,他偶尔扶一下我的手,指出个别位置的力度还不够。大约十分钟后,给克鲁兹的指压已经完成。
郑会长对克鲁克说:“我想和克鲁兹教授单独谈谈。”
克鲁克点点头。我们一齐退去,回到客厅。
因为交流方便的原因,克鲁克和刘启明坐在一起谈论什么。唐曼对我轻声道:“没有翻译的价值。”
既然不要翻译了,唐曼就和我聊天。她问:“你会治病,会看相,还有八项我不知道的内容是什么?”
“八项?”
“对啊,郑会长昨天晚上不是说,我对你的了解,不到十分之一。”
“哦。我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妻子,一个儿子……”
“还有一部车子,有一座房子,十万个粉丝,一个亿元存款,你是不是想说这些?你不用说,我帮你凑起八项。”
这回轮到我笑起来了。只是在克鲁克家里,才没有放声大笑。笑完说道:“前面四项是真的,后面四项有三项是错的。”
“不想让别人了解你,就直接说No,我给你推荐一个好工作。”
“什么工作呢?”
“天底下最会打太极拳的新闻发言人,你完全可以胜任。”
“呀,我以为你挺淑女,其实你蛮厉害啊。”
“跟你学的。”
这时,郑会长和克鲁兹从里面一起走了出来。郑会长坐下,对我附耳说道:“你放心,没有任何问题。”
我问:“你还要和克鲁克说吗?”
郑会长轻声说:“不必了。这个家族还是克鲁兹说了算。虽然他不执掌企业,但他与政界人物的交往多,威信比克鲁克高。医生嘛,不管别人的职务有多高,犯了病的人在他面前就是病人。”
我轻声说:“谢谢你。”
这时,克鲁克说了一段话,他将在家中举行宴会,欢迎第一次来的密斯特刘,欢迎经常来的密斯特郑,还有天天来的密斯特万和美丽的唐小姐。
我对唐曼说:“美丽的唐小姐,可是你亲口说给我听的啊。”
她说:“万老师,这叫直译。”
这顿午餐,味道如何,我就不说了。跟一些人夸耀中国菜是如何好吃,而外国人只是偶尔尝个新鲜是一回事。
天下,最为顽固的就是胃口。
不过,气氛相当好,这是我来薄荷岛第一次遇到。克鲁兹虽然不能喝酒,还是举着果汁,频频碰杯,接受大家对他的祝福。
最后,菲尔用推车推出一个硕大的七层蛋糕。我以为是克鲁兹的生日,其实不是,因为没有放那首中国人都会唱的英文歌——《生日快乐》。
唐曼向我解释,这是他们的一种最隆重的礼节。我心想,为什么是七层?难道外国也遵循“七上八下”“逢七生变”这些中国道理吗?
克鲁克站起来,说道:“公元前的6000年至4000之间……”
唐曼一听这个开头,是从公元前说起,知道是一段很长的话,她也站起来。克鲁克知道她要同步翻译,便放慢了语速。
“生活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苏美尔人。他们观察了月亮的圆缺。发现,从半月到圆月,时间是7天。
他们把7天定为一周,轮流对天上的太阳神、月亮神、火星神、水星神、木星神、金星神、土星神进行礼拜。这就是礼拜一至礼拜七的来历。
七层蛋糕,寄托着我们家人对克鲁兹教授的美好愿望——从半圆到全圆。让我们一起礼拜天上的神,祝福克鲁兹教授,我的长兄的身体,象七天之后的月亮,最圆最亮。让我们一起分享这甜美的食物。”
他亲自操刀,女仆们把蛋糕端到各人的面前。客厅里响起一段音乐,歌词我听不懂。音乐在循环播放。但我知道,是祝福的歌。唐曼翻译给我听:
我的心为你歌唱,
我的灵因你坚强,
你的爱在我的身体里发光,
我将会越过惊涛骇浪,
……
克鲁兹的脸红扑扑的,他被祝福包围,被美妙的音乐包围,我也有了一种幸福感,成就感。
唐曼吃着吃着,看了我一眼,觉得惊讶,问道:“你的脸为什么也红扑扑的?”
克鲁兹教授精神状态极好,注意到唐曼用惊讶的表情在和我说话,问道:“MissTang,whatareyoutalkingabout?”(唐小姐,你在说什么?)
唐曼用英语说了一遍,大家纷纷注视我,一片中英文混杂:“对啊,你的脸为什么红扑扑的。Yeah,whyisyourfacesored?”
我有把握让克鲁兹和克鲁克听懂,站起来说:
“ThisiscalledChineseRed”
由于职业习惯,唐曼习惯性地翻译:这叫中国红。
客厅里响起一片笑声,觉得她的翻译是多余的。克鲁兹像老顽童似的,对唐曼说:“教我一遍。”
他学了一遍之后。一字一顿地说:
“中、国、红。”
连站在一旁的女仆也和我们一起鼓掌。
第387章 非常痛苦与非常快乐,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
送走郑会长和刘启明之后,我和唐曼往酒店走。
唐曼说:“他们很快就可以到宿雾。如果是坐船的话,过海都要两个小时。”
我想起昨天郑会长说一个小时就可到。觉得郑会长说了假话。
他为什么说假话?我闷闷不乐,一直默默地走路。
唐曼问:“Whydon'tyoutalk”(你为什么不说话?)
“郑会长为什么说只要一个小时?”
唐曼哈哈大笑:“他有专艇,也有直升飞机。”
“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用英语怎么说?”
“It'spovertythatlimitsmyimagination。”
她说完,笑道:“也不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想像,而是习惯制约了你的思维。
菲律宾是由一个一个岛屿连接起来的。这个岛与那个岛之间,要么坐船,要么坐飞机。
富裕人的家里就拥有专艇。再富有的人家里就拥有直升机。大部分的人不富裕,甚至很贫穷,不过,他们活得很快乐。”
“贫穷,为什么活得很快乐呢?”
“因为菲律宾先后受西班牙,美国的殖民。思想有些西化,穷人活得很快乐的原因是,他们认为上帝只给了他们这么多。”
我点点头。说道:“Thankyouforgivingmesuchananswer。”(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答案。)
“呀,英语进步越来越快。”
“这是克鲁兹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你翻译两次,我就记住了。”
“我给了你这么好的答案,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看相啊。”
“好的,今天晚上给你说说。”
她指着海边一群正在玩耍的人,说道:“不会像他们一样打水漂吧?”
“不会,说话算数。对了,我们去打水漂。我小学五年级写过一篇打水漂的作文,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作为范文朗读呢。”
“写得特别好?”
“其实只有其中的一句写得好。”
“背一背。”
“我捡起一片薄薄的瓦片,削向水上的童年,它连跳了六七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