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怎么找到?
晏西定了定狂乱的心跳,既已自黑,便一黑到底。
没等对方的话说完,就打断道——
“至于身家,不说李嘉诚那样儿的,我也没那么不现实,没有月入一亿,至少也要月入千万吧。毕竟,一亿只是马云的一个小目标。”
就在张女士出离震惊、张口结舌时,远处隐隐出现三两个中年妇女的身影。
是张女士的同伴,据说刚刚在蹲厕所。
晏西豪气地将5块钱一碗的酒酿汤圆往桌上一放,扯纸巾擦了擦嘴,“我还有事,先走了,您慢慢吃。”
张女士点的凉面还没上。
桌上空余一碗没吃两个的汤圆,一个个白生生圆滚滚地卧在一次性塑料碗里,空气中各种食物的香气中,混着醪糟玫瑰的甜香。
晏西拉上口罩起身,背脊挺得笔直,步伐优雅从容地离开,隐约能听到身后的议论她的声音。
“那是周芳的女儿吧?”
“嗯,”
“是她。”
“听说一直家里蹲呢,好像是搞写作的。”
“有对象没?我外侄那边有个……”
“诶,小姑娘没在社会上打过滚,心忒高了,高得不现实,铁了心想嫁豪门呢。那豪门是烂大街到处都有、想嫁就能嫁的?”
……
惊出一身的冷汗。
拐了个弯,等张女士等人都看不到她时,她拔腿就跑,飞也似地回了小区。
小区内的广场上,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正在挨训。
“打游戏打游戏,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当游戏代练能当一辈子吗?”
“要是这一行做不下去了,你又没有社会经验,将来怎么办?”
……
尖利的斥责仿佛和晏西听过的某些声音重合。
手机微信上,还躺着堂嫂推给晏西的招聘信息——某家公司正在招聘文员。
并伴随着堂兄的鼓励。
[文员只是一个起点,并不是说你一辈子就干这个]
[他们都在考教资、公务员或者事业编,你本来就有文化,还是名校毕业的,也可以去考一个]
……
许星南再次收到晏西的信息时,是在实验室。
实验室的师兄让他帮忙跑一组数据。
他刚接手任务,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想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正是一只大西西。
一只大西西:好久没见小姐姐,人家好想你~
从外面回到家的晏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整个人都是无力的,脑子里交织着各种声音,吵个没完。
再看外面,再好的风景也都入不了眼。
只剩下无言的焦躁。
做什么事都无法定心,打开文档,那甚至演变成另一种煎熬。
煎熬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直叨逼叨自己那点儿事的“祥林嫂”,她选择去骚扰南风小姐姐!
一只小星星:……昨天才见过
一只大西西: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实验室中,有俩师姐忙碌中,意外瞥到。
“刚刚谢师弟是不是笑了?”
“是的吧?嘴角弯起这么大……”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用手指比了比,说,“个弧度,确实是笑。”
“感觉很像那什么?”
“什么?”
对方小声:“春心荡漾。”
再联系到此前热搜上的游戏视频,“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这么A这么冷的师弟,没想到是那种需要哄的傲娇内向款的。”
……
以上,许星南都没听到。
只是,收到“一只大西西”的消息,哪怕只是些无厘头的甜言蜜语,也让他的心情莫名开始从古井无波变得明媚。
下意识地,他忍不住打字问——
一只小星星:这话你对几个人说过?
晏西嘴里跑火车的话从来不要钱且无厘头。
她当即回复。
一只大西西:当然只有我们星星老婆啦!
许星南唇角顿时不由勾出一个冷笑,打字回:是吗?
一只大西西:嗯嗯,别人都是只是宝贝,只有你是老婆[亲亲]
许星南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冷着脸将手机放进了裤袋。几秒钟后,手机隔着牛仔裤薄薄的一层布料,贴着他的腿侧震动。
他还在等机器跑数据。
打定主意不再看一只大西西的消息。
“呜呜——”
手机又震动两下。
单纯是听不惯手机震动的声音,他又把手机摸了出来,只见手机屏幕上,“一只大西西”发来好几个“一个火柴人摁着另一个火柴人亲”的表情包,还配了粉色爱心。
晏西显然不知道手机另一边的许星南都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波动。
她很快切换到正常模式。
一只大西西:小姐姐在干嘛呀
一只小星星:做实验
一只大西西:哇!小姐姐竟然是搞科研的吗!好厉害!
一只小星星:不是,只是提前进了学校的实验室
一只大西西:更厉害了有木有!
一只大西西:那我不打扰你啦
许星南本来想说没关系,在排队等仪器。但刚打完一行字,又觉得这话像是自己上赶着想和对方聊天一样。
于是,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重复打了个“嗯”,看了看,仿佛又显得冷漠。
联想到许馨月曾经的叮嘱,也许一只大西西来“骚扰”他,是因为现实中遇到了什么事。
冷漠的一个“嗯”字,看起来十分不近人情,且不人道主义。
于是。
一只小星星:没有打扰
晏西愣愣地看着这四个字,心头动了一下。在这一刻,哪怕彼此思维不同频,她也get到了“南风小姐姐”的温柔。
她刷了几个“扑倒亲亲”的表情包,正要放下手机去给自己做个午饭,顺便整理情绪和心态下午开始工作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响动。
晏西一惊,转头看去,便见门开了,玄关处传来晏母的声音:“不用换鞋。”
紧接着,晏母和另一个中年妇女,外带一个一米七出头、身材壮实的冬瓜脸男士走了进来。
第15章
闺蜜群中。
漫漫:然后呢?
一只大西西:我妈知道我不会去相亲,怕我放鸽子,就直接把人带我住的地方来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晏西看着门口出现的三个人,懵懵地喊了一声,“妈?”
晏母满面春风,笑得十分和善温柔。
她对来人说:“这就是我女儿,晏西,今年二十五,是个作家。”
晏西有一瞬间的窘迫。
至少,在她自己看来,她只是一个靠写作为生的写手,而作家是极有天赋的人才配得到的称呼。
陌生的中年女士也是满面堆笑,夸道:“您闺女长得可真俏啊。”
晏母谦虚道:“也就长相和才华能拿得出手了。”
陌生的中年女士嘴角的笑僵硬了一瞬,很快便指着冬瓜脸男士介绍道:“这是我远房表侄,张元,今年三十,考了国企的事业编,非常稳定。”
熟悉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让晏西极度缺乏安全感。
正在窒息间,晏母突然一眼横过来,她便深吸一口气,知道又是自己的表演时间了。
她忍住内心的局促,努力地微提嘴角,柔柔一笑,轻言细语地对中年女士和张元说:“你们好。”
晏母立马张罗他们进来。
晏西便问:“要喝点什么?有矿泉水、冰咖啡和冰可乐。”
中年女士满面堆笑,摆手道:“不用忙。”
冬瓜脸男士附和。
总体来说,对方都还算礼貌,甚至是有风度的。
晏西给他们每人拿了一听可乐。
之后,便听晏母和介绍人开始说双方的情况。
比如张元家里给他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在房价比较高的明珠翡翠城,放假两百来万,一套在普通小区,放假八十多万,车子五十多万。
再有,就是过往的感情史。
他原本也谈过两个女朋友,只是对方都是大城市的,要么出了国,要么不愿意来小城市发展。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介绍人说完,打开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润嗓子。
晏母就介绍晏西,“我们家西西呢,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出门,不爱和外面的人交际。”
随后,就说她前几年的交际。
晏西听得十分无奈,转眼间,却看到男人眼底的笑意。
晏母和介绍人聊得火热,男人却很理解似的,轻声问她是不是被逼的。
晏西无奈地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时值五一佳节。
四月三十日学校就放了假,许星南完成实验室自己负责的任务后,到许馨月家时,她正趴在沙发上,摇着竖得笔直的两条腿,和群里的姐妹聊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