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南随口问了句,“什么事心情这么好?”
许馨月:“西西,你还记得吗?就是打游戏老逗你那个,我在围观她相亲。”
许星南:???
莫名地,他手上一脱力,提着水果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地上了。好在里面的水果都是水果店的店员洗好切好、用一次性盒子封好的,并没有什么损伤。
许馨月听见声音回头望了一眼,没等她问,许星南就说:“刚打完两场球,手上没力气,突然滑了下。”
许馨月便没再说什么。
许星南将原本在水果店就冰镇过的水果连带着盒子放在茶几上,不着痕迹地问:“那个西西……”
许馨月看着群消息,“嗯?”
许星南旁敲侧击道:“她和你应该同龄吧?”
许馨月全然没发现他的心思,不以为意道:“比我还小两岁呢。”
许星南皱眉,“那才二十五吧?”
“嗯。”
许星南不太理解:“就这年纪,还相亲?”而且,现在不都自由恋爱?相亲是什么老土过时的活动?
许馨月随手叉了块儿蜜瓜,脸颊被撑得鼓鼓囊囊的,“那你是不知道,好多人大学还没毕业,家里人就张罗了。你以为,人人都跟咱们家一样开明呐?”
许星南垂眼,摸出手机看了眼。
未读消息有很多,但唯有中午和他聊天聊着聊着说了句“我妈来了”就没再回复的一只大西西毫无动静。
许星南那线条流畅、被广大网友以及校友们评价极其适合接吻的唇动了动。
片刻后,才出声。
“相得怎么样?”
许馨月说:“西西对她印象很不错。”
许星南一怔,内心涌现出更多令他陌生的情绪,好像突然绞紧似的酸楚和苦涩。
但许馨月并没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都在群聊之中。
一只大西西:虽然对方并不是那种奇葩的相亲对象,人也很不错,但我真的不行
雁子:摸摸西西老婆
一只大西西:雁子老婆乖。
一只大西西:他问我对他反感不,我摇头。然后他说要不要试着相处一下
中午时分。
介绍人和晏母去了厨房,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听到对方的问话,晏西轻咬下唇,对对方说:“抱歉哦。今天相亲的事我不知道,我没这个想法的,是我妈……很抱歉浪费你的时间。”
张元并没生气,只说:“看到相亲地点的时候,我猜到了。但我对你印象非常好,也许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有时间一起出去玩?”
此刻,闺蜜群中。
晏西讲到这里,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里面的小心脏到现在似乎都还有余悸。
一只大西西:我一听他约我出去,整个人都麻了,就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我想当场用土埋了我自己
一只大西西:呜呜呜
漫漫:[抱抱]
一只大西西: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人生仿佛看到了尽头,后面就写着四个字——结婚,生子
一只大西西:简直……
一只大西西: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一只大西西:当然我佩服敢走上这条路的人,也没有说它不好的意思,只是那不是我想要的
心心:安啦,我们都懂
晏西和朋友圈倾诉过一遍后,再用电脑登陆自己三次元的微信账号时,正看到晏母对张元大夸特夸,说那孩子会做人,为人也有修养有礼貌。
然后还说,要是晏西真能和对方成,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就等着将来晏西生孩子好给她带娃。
诚然,晏母的奉献感是非常强的,晏西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爱。
但,比起这种爱,她更宁愿晏母多发展发展她自己。
那种生活,真不是她想要的。
哪怕是,以爱之名。
就在晏西啃着自己的食指看晏母在家族群对男方大夸特夸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南风小姐姐竟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一只小星星:在干嘛?
一只大西西:在想你呀
一只小星星:……
许星南窝在沙发中,和许馨月各自占据一脚,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看到晏西的回复,他沉着脸打字。
一只小星星:骗子
一只大西西:也许我骗过很多人,但我从不骗星星老婆,mua~
许星南想了一下,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模仿了女孩子惯常的软糯语气。
一只小星星:听心心说,你今天相亲了?
一只大西西:诶,果然是坏事传千里
看到后面五个字,许星南黑沉的脸色瞬时和缓了,他垂眼打字。
一只小星星:哦?
一只大西西:人家在二次元有这么多老公老婆,怎么能为了三次元随随便便一棵树而放弃呢?
许星南的脸色霎时又冷了几度。
一只小星星:这么多?
甚至,对话框中已经打出一句“那我算什么”,只是被他及时察觉到不对,又都删掉了。
晏西早已是网络上的糊弄学大师。
见状,她连忙糊上一句,“当然啦,星星老婆是最特别的!”
一只小星星:[微笑]
一只小星星:不稀罕
一只大西西:mua~
一只大西西:人家稀罕你就够啦~
一只大西西:我超稀罕星星老婆哒~
一只小星星:……
他的脸色又和缓了些。
至少,从“一只大西西”话里的意思判断,明显这次相亲没成。心头那些陌生的情绪,又都消散。
他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
晏西却是痛苦面具。
本来,和小姐姐聊骚,她稍稍放松了一下,谁知下一刻就接到了晏母的电话。
对方反复和她强调。
“人对你印象很不错。你都二十五了,难得遇到这么个学历相当,长得也不错,家庭条件也好的对象,要好好把握住。只要你后半生有靠,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对待长辈,晏西总是不够圆滑,甚至是不愿撒谎的。
等晏母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说完,她才弱弱地开口叫了一声。
“妈。”
对方没好气道:“你又想说什么?”
晏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后半生自己也可以把握,不用靠别人呢?”
对方当即就说:“你放屁!”
旋即,一连串的道理如连珠炮仗,在手机的听筒中噼噼啪啪爆开。
“你一个人,你要是生病了不能动,谁送你去医院?
在医院要做手术,谁给你签字?等将来你老了,不能动弹了,谁来服侍你?
你一个人死在家里都没人晓得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我还刷到个新闻,说是大龄老太太摔倒在卫生间,因为没人扶直接就死了,尸体都臭了才有人发现,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图眼前的快活,以后老了呢?”
晏西沉默下来。
几秒钟后,她才认真地问:“可是,我连眼前都不快活,又哪里管得到老了的事?”
晏母顿时气急败坏,“你这死丫头今天是不是要气死我……”
后面的话,无非是老生常谈。
听到晏西的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也许,是她下意识不想听。
再看今天码字的量,由于中午晏母突然带人过来,以及后续的情绪影响,她几乎没什么进度,只有上午好不容易克服昨晚晏母带来的情绪影响,写下的寥寥几百字。
现在再对着文档,脑海中也只有对晏母所说的不赞同与不服气。
完全没半点心思去写东西。
晏西点开闺蜜群。
一只大西西: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住在南县,诚然她可以照应到父母,房租也会低一点,但距离过近,他们随时都能影响到她。
而她今后的职业,她的人生……
她不想走到穷途末路。
然后被人指指点点,说:“看吧,我早就说你的选择是错的,现在知道了吧?”
漫漫:怎么啦?西西宝贝
一只大西西:我要去京市
漫漫:哇,好的呀,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经常约密室或者咖啡什么的,还能一起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码字
然而。
晏西的内心却是动荡的。
去到京市,也就意味着房租和生活费的增加,以及和父母距离的拉远,到时候父母这边有什么事,她很难照应到。
也许,所有的亲子关系都是这样。
离得近时,好多的矛盾。
要远一点时,又是诸多的不舍,甚至放不下。但晏西知道,她必须这么做,就像雏鸟终将要离巢独自飞翔。
再留在南县,也许她的羽翼会被折断,她将再也飞不起来。
群里的闺蜜们一如既往地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