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南抬手,将晏西的额发拨到一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宇轻皱,“有点低烧。家里有退烧药吗?”
晏西小声说:“有布洛芬。”
“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晏西摇头。
许星南摸了摸她的头,问清楚药的位置。几分钟后,他一手拿药,一手端着一杯水过来,温声道:“先把药吃了。要是明天还不好,就去附近的诊所看看。”
晏西点点头。
平心而论,这对晏西而言,是一种极为陌生的体验。
从前,她生了病,都是能拖则拖,不能拖时就依据症状吃点药,大部分时间都能自愈。要是病情加重,才会去诊所挂水。
第一次生病独自处理,是在初一,寄宿,胃疼得要命。
那时候爷爷奶奶在乡下,她的父母在外面打工,老师打电话通知家长后,家长赶不来,让老师给了假。
然后她自己一边哭一边去距离最近的医院看急诊。(当时的学校离医院比较近,学校附近没有诊所)。
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年纪更大一点,平时生病都理当是该自己处理的小事。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努力当一个懂事又省心的小孩,争取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吃完药后,晏西又开始“呜呜呜”。
也许因为有一个人在身边关切地安慰她,且年纪设定比她“大”,她的脆弱便能正当几分。
原本不存在的委屈,也像突然弥漫上涨的潮,像孤独的人突然感受到人间的温情,才明白了曾经的自己。
他对她越温柔耐心,她的委屈便愈多几分。
其实,她并不需要许星南的回应,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在旁边,听她表达她的情绪。
哪怕只是因为病痛时片刻的脆弱。
在许星南再次揽住晏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时,她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膛处依赖地蹭了蹭,小声说:“还是好难受。”
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猫。
许星南将她脸侧的发撩至而后,说:“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晏西可怜巴巴地点头。
许星南便一手抄在她腋下,一手抄她腿弯,将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还在她的上腿的小腿肚下垫了个枕头,避免她的脚腕直接和床接触疼痛加剧。
因为脚腕的痛楚并未因烫伤膏而减轻,据网络上有过类似经验的网友们说,至少还要痛两个小时。
在许星南给她盖上薄被时,晏西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说很难受,睡不着。
于是,许星南就给她放歌。
然后躺在她旁边,半抱着她,一直到晏西说好一点,不那么难受了,才放开她,说要去卫生间洗个澡。
晏西点头,表示同意他接下来的行为。
他又低头,在晏西的额头吻了吻。
就真的很像一个年上的男友。
其实,许星南在学校洗了澡过来的,但现在天气已经很有一些热度了,再加上,面对晏西时,哪怕他心中关切更多,在抱她的时候,还是有某些时刻难以自抑地出了很多汗。
一直到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时,许星南才忍不住复盘今晚他和晏西的所有互动。
毫无疑问。
他的确是一个天才,哪怕是在自己并不擅长的恋爱赛道,也依旧卓越出色。
他及时地体察到了晏西的情绪和需要,并笨拙但还算完美地解决了问题。他在恰当的时刻说了恰当的话做了恰当的事,解锁了一个不一样的晏西。
她总是自我标榜,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其实就是一个小女生。
不论是脾气还是心性。
只有在认真探讨一些问题时,她才会显露出符合年纪的深刻与智慧来。
假设,今晚的他错过了晏西的情绪,让这场陪伴变成无效行为,将来的他想起今天这一刻,一定会为自己感到遗憾,也为她感到难过。
好在,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她和他那样完美地契合。
半梦半醒间,晏西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突然想起,浴室里的浴巾和毛巾都是自己用过的。
于是,她起身,拖着仍然刺痛但总算不像之前那么剧烈的脚,翻出自己备用换洗的干净浴巾和毛巾,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然后,她听到对方微哑的声音,“嗯?”
他似乎顿了片刻,问:“怎么了?”
晏西阐明自己的来意。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只线条流畅修长的小臂来,小臂的尾端,是他分明的指骨,指骨上覆着一层薄而漂亮的皮肉,一看便知唯有从小养尊处优,才能长出这样一只漂亮的手来。
“谢谢女朋友。”
氤氲的热气和香氛也从门缝逸散而出,几乎扑到晏西的脸上。
他真的好敬业。
晏西耳根隐约发烫,连脚上的疼痛似乎都淡化些许。她匆匆将干净的浴巾和毛巾放在许星南的手上,回床上躺下。
就,真的好诱人。
她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头还是晕的。
否则她不可能这么没理智,结局就是——
许星南刚放好干净的毛巾和浴巾,就听外面晏西突然急促地尖叫一声。
“啊!”
第61章
几乎是立刻,许星南迅速打开浴室的门,探出半个身子,问:“怎么了?”
却见晏西恹恹地趴在床上,脸侧放在沉头上,双眼中又蓄了两包泪。
“磕到脚了。”
许星南有些无奈,“你小心点啊。”
晏西:“……”QAQ
原本,她的脚并没有完全好,磕碰到一下都是剧烈的疼痛,头也因为低烧在发晕。
但也许正因为是这样,身体的不适降低了她正常的、本能的防御,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晕,将理智全都抛却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直白的本能。
譬如此刻,在许星南无奈的神色中,晏西一眼注意到的,便是他原本白皙、却因热水而导致的微微泛红的肩膀和胸膛。
那诱人的颜色,像不曾熟透的蜜桃,白里透红。
尤其是,还氤氲着水汽。
再加上,他堪比美神一样的面庞、一看便知从小就养尊处优的气质,哪怕他平时性格表现得有些狗,对晏西而言,也依然充满了诱惑。
像一把熊熊的烈火,在灼烧晏西所剩无几的理智。
见晏西没什么事,许星南又把浴室门关上。
晏西轻轻“嘤”了声,猛一把抓住床上的夏被,往脸上一捂,试图降低不断攀升的热意。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她脑海中闪现过诸多庞杂的念头——
在之前的伪装情侣活动中,她和许星南基本已经适应了牵手、拥抱等诸多亲密行为,就连吻一下额头这样的突破,都显得稀松平常。
毫无疑问,这种程度的靠近,她并不反感,甚至是舒适的。
像是她坚固的防御城墙,唯独对他形同虚设。
她看过许星南发过来的亲密练习清单。
里面除了最基础的牵手、拥抱,最具突破性的就是接吻。
在许星南的计划表中阐述,他们需要将这个行为训练到自然无比,才不会在镜头前穿帮。
因此,这件事必须是真的。
说实话,这有点突破晏西的底线。
如果她的合作搭档是别人,她不会答应。但许星南,哪怕他平时经常逗她,在她这里的形象也都是无害的,并不会令她产生威胁感。
在今晚见到许星南之前,她只是因为注定改变的状态感到忐忑,有一点点想逃避,所以接着脚被烫伤稍稍拒绝了一下。
但,此刻。
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外形的优越和独特的教养、性格、气质,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刻的活色生香,她的内心竟充满了期待。
从前,晏西的色只是对纸片人。
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有道德这种东西。
脑海中的画面,全都是刚刚那一幕。她想,不是之前拍摄情侣Vlog或者视频时的不小心,而是蓄意地,在他光致的肌肤上留下痕迹,让他的脖颈上印着她的印记,被所有人看见,然后知道,这个人名草有主了。
在这样的想象中,脸脚上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真切。
但,晏西的脸皮毕竟还是薄的。
因此,当许星南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的晏西并不能从外部表情中体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像一只病弱可怜的小白兔。
原本秀致的面颊因为低烧而微微泛红。
许星南吹干头发,转头对上晏西黑葡萄似的眼珠时,手机上的音乐软件恰恰好在播放《Girl》。
轻快的、充满爱意的曲调和歌词,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Girltellmeallofyoursecrets
(女孩,告诉我你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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