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戏台子给你们搭好了,看我怎么把这台戏唱得更精彩!
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车子刚停稳,阮安安就拎着个油纸包乖巧地跑到刘婆子和罗桂芬跟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哎呀,婶子们都在呀?那可太好了!”
她热情地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酱色油亮、香气四溢的半个大肘子。
“喏,军区招待所带回来的,还热乎着呢!婶子们分分,尝尝味儿!”
说着,她特意转向罗桂芬,语气关切:“罗婶子,王大哥身子好些没?这骨头棒子听说最补人了,您赶紧拿回去给大哥熬锅汤,补补元气!”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半个肘子塞进罗桂芬手里,又把另一半给了还在发愣的刘婆子。
虽然是吃剩的,可在这年头,这油汪汪、肉乎乎的卤肘子,对她们来说就是天上的龙肉。
别说半个肘子,就是那根大骨头,熬锅白菜都能香掉舌头!
罗桂芬看着手里沉甸甸、油乎乎的肘子,一时没接话。
刘婆子已经惊喜地叫出声:“哎哟!安安丫头,这……这真给我们?”
“嗯呐!” 阮安安用力点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全是真诚。
“我特意省下来给婶子们带的,自己都没舍得吃几口呢!”
这时,李建国带着警卫员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由衷地对两位婆子感叹道:“阮同志这心啊真是金子做的!自己舍不得吃,就惦记着你们这些邻居。这年头,这份情谊,难得啊!”
罗桂芬原本被徐家人挑起的疑心,瞬间被这实打实的“肘子情”和军官的证词砸得粉碎。
她猛地抬头,把肘子往刘婆子怀里一怼,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恶狠狠地瞪着徐家三口。
“听听!都听听!安安对我们娘俩这么好,心肠比菩萨还善!她能害我儿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也就安安心善,换了我,早拿大扫帚把你们这群黑心烂肺、不要脸的玩意儿轰出八里地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宴礼脸上。
苏清月看着那油亮的肘子和周围人瞬间倒戈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完了!这贱人又使诈!那肘子……那军官的话……让风向全变了!
她脸色更白了,除了紧紧抓着徐宴礼的胳膊装柔弱,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英见心肝宝贝儿媳被“吓”得面无人色,心疼坏了,指着罗桂芬破口大骂:“呸,你个绝户的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说这种话?”
“你TM骂谁绝户?!骂谁下贱?!”
罗桂芬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被这句彻底点燃了。
她嗷一嗓子,袖子往上一撸,像颗炮弹似的冲过去,薅住了李英那半灰不白的头发。
抬手就是四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啪!啪!啪!”
又快又狠,扇得李英脑袋像个拨浪鼓,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那巴掌声落在阮安安耳朵里,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动听悦耳。
打得好!使劲打!她心里的小人儿在欢呼。
表面上,她却惊呼一声,焦急地作势要冲过去拉架:“哎呀!别打了!罗婶子快住手!有话好好说啊!”
旁边的刘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阮安安的胳膊,并对着李建国急急地解释:“长官!长官您明鉴啊!不是我们桂芬爱打人,实在是徐家欺人太甚啊!他们红口白牙污蔑安安,说安安把人扔猪圈里害人!您说这缺德不缺德?”
阮安安适时地睁大了无辜的双眼,一脸茫然和委屈:“婶子,他们说我把谁……扔猪圈了?”
罗桂芬此刻也打累了,喘着粗气松开手,指着缩在徐宴礼怀里的苏清月,恨声道:“就是她!苏清月这个小贱蹄子!她说我儿子要去祸害你,是你把我儿子扔猪圈里了!她还说,她亲眼看见我儿子钻……钻你被窝了!不要脸的娼妇,满嘴喷粪!”
李建国本来觉得乡下婆子打架,拉拉扯扯常有的事,没打算深管。
可听到“钻被窝”这几个字,脸色瞬间铁青!
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徐家三人,威严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敢污蔑军属清白?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军属?阮安安和徐宴丞的婚约不是解除了吗?
她算哪门子军属?
第16章 :故意让徐家出丑
没等徐家人发文,阮安安脚下一个“踉跄”,身子软软地就往旁边歪倒。
仿佛被那晴天霹雳的消息抽干了力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嫂子!王瘸子就算是个混不吝,哪敢挑我洞房的时候摸进院子?他不要命了?!倒是你……你那时候……不是正躺在宴礼的床上吗?!你倒说说,你怎么看见王瘸子进我院子的?”
“可不就是这话儿嘛!”刘婆子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嚷嚷起来。
“王瘸子他又不是阎王殿里偷跑出来的小鬼,专挑人洞房花烛夜去睡新媳妇?再说那会儿,这俩狗男女正忙着在被窝里‘搞破鞋’呢,腚都挪不开窝,能有空出去看王瘸子?扯你娘的臊!”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李英眼珠子都红了,“我撕了你这张喷粪的嘴!”
她嗷一嗓子又要扑上去。
“住手!” 警卫员身形敏捷,再次将她拦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徐宴礼看着阮安安那副“柔弱无助”却句句诛心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他们徐家出丑!
他刚要张嘴呵斥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就撞上了李建国那冷冰冰、带着明确警告的眼神。
他心里一咯噔,那股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只能悻悻地、不情不愿地弯腰去扶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英。
李英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淌着血沫子,说话含混不清,像含着个热茄子:“妖……妖仨银呐!你……你闷泽些窜军皮的……不管……不管呀?!”
(要杀人了!你们这些穿军皮的不管啊!)
“放肆!”警卫员厉声呵斥,声音洪亮,“污言秽语,诋毁军人!”
“哎呦我的亲娘哎……没活路了啊……”李英屁股往地上一墩,拍着大腿嚎啕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撒起泼来。
徐宴礼偷瞄着李建国肩章上的星,心里越发虚得慌,只想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妈弄起来,“妈,您快起来,别……别这样……”
他伸手去拽,语气带着强压的不耐烦。
谁知,阮安安的哭声也陡然拔高了,比李英的更凄楚,更抓人心肝:“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们的眼了?要这么往死里作践我?”
她泪眼婆娑地转向苏清月,仿佛痛心疾首,“嫂子,我知道你金贵!你怀了徐家的骨肉,是徐家的大功臣!我……我念着这份情啊!婶子们心疼我给我的红糖,我一口没舍得吃,巴巴地都拿回来,想着给你补身子……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往我身上泼这么脏的污水啊?呜呜呜……”
“你放屁!”苏清月被戳到痛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脸色煞白,“谁……谁怀孕了!你少血口喷人!”
“你怀了啊!”阮安安像是被她的否认惊呆了,瞪大了泪眼,带着一种“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的委屈和不解。
“我有……我有你的单子啊!”
说着,她抖着手从旧棉袄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边缘都磨毛了的纸片。
那张纸被抖开,上面“苏清月”三个字和后面跟着的“孕8周”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阮安安之前收拾西屋时,在徐家偏房犄角旮旯里无意翻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刘婆子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这“苏清月”、“孕”、“8周”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大伙儿快瞅瞅!白纸黑字写着呢!孩子都揣上俩月了?!我的个亲娘!那岂不是说,这对不要脸的玩意儿,在徐团长‘牺牲’的信儿还没传回来的时候,就……就滚到一个被窝里搞上了?!丧良心啊!”
“还给我!”苏清月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就要抢那张纸。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罗桂芬早就憋着火,狠狠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打得苏清月一个趔趄。
“呸!不要脸的小娼妇!两个月前?徐团长为国捐躯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吧?!你肚子里这野种是谁的种?!说!是不是那时候就跟徐家老二勾搭成奸了?!啊?!”
“同志!”李建国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语气严肃得能结冰,“军区档案记录得很清楚,从未收到过苏清月和徐团长的结婚申请报告!所以,这是苏清月同志的个人作风问题,这与徐团长毫无关系!请不要混为一谈!”
“啊?!”刘婆子吓得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敢情……敢情这女是假借徐家老大未婚妻的名头搞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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