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话语,配合着近在咫尺的甜美笑靥,让苏清月如坠冰窟!
魔鬼!她是魔鬼!她怎么可以笑着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不等她从这极致的恐惧中回神,胳膊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
阮安安看似纤弱的手臂,竟硬生生将瘫软的苏清月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柔柔地擦了擦自己微红的眼角,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娇软担忧的调子:“你看你,跪这么久,膝盖都脏了。地上多凉啊,快起来,当心身子。”
极度的恐惧和冤屈让苏清月彻底崩溃!
她挣脱阮安安的“搀扶”,状若疯魔地扑向李建国,声音尖锐凄厉得破了音:“政委!政委!!你们全都被她骗了!”
她指着阮安安,手指都在哆嗦:“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是她害我!她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啊!政委!求求您!求求您给我做主啊!!!”
阮安安纤细手腕上那羊脂白玉镯子,落在苏清月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一股邪火直冲苏清月天灵盖!这小贱人想算计她?没门儿!
苏清月掀起衣角,不甘心道:“政委你看,是她掐我,我没推她!是她骗人!”
“呸!”罗桂芬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过去,声音又脆又响,“下作胚子!偷汉子被抓现行还不够丢人?还想当街脱衣裳?你娘老子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就是!”刘婆子啐了一口,指着苏清月对政委告状,“首长,您可别被她这可怜样儿骗了!惯会装腔作势,勾得这条街上的爷们儿都抢着帮她干活儿!骚得很!”
“天哪,嫂子,你还阿礼哥哥还不够吗?怎么能……”
阮安安捂住嘴,适时地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心,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苏清月心口。
“苏清月同志!”李建国低沉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我注意?”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阮安安,“你们瞎了吗?她哭就是委屈,我哭就是不要脸?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在这时,两个民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都白了:
“政委!队长!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说清楚!”
张队长心里咯噔一下,偷眼瞄着李建国阴沉的脸色,生怕手下说错话。
其中一个民兵哆哆嗦嗦地举起一把枪:“这是在、在徐家地窖里……发现的!”
李建国目光如电,瞬间锁定——
那是一把五四式手枪!
他猛地扭头,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剐向徐宴礼:“徐宴礼!你竟敢私藏军火?”
“唔?!唔唔唔——!”
徐宴礼嘴里塞着破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李英也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枪?哪来的枪?
苏清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冻住了。
生活作风问题,顶多丢工作。
徐母这些年在地窖藏的那些好东西,足够他们吃穿不愁一辈子。
可……可这是枪啊!
在华国,私藏军火,那是要掉脑袋的!
还没等她缓过神,又有两个民兵抬着一个沉重的军绿色箱子走出来。
箱盖上,一个用猩红油漆潦草喷绘的骷髅头标记,狰狞无比。
苏清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像一尊石像般定在那里。
那……那是“血骷髅”!穷凶极恶的境外敌特组织的标志!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徐家?!
李建国瞳孔骤缩,一步跨上前,“哐当”一声掀开箱盖。
里面散乱地躺着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头,看型号,正是配那把五四手枪的。
“通……通敌叛国?!”
张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声音都劈了叉,“李政委,这……这可是……”
李建国死死盯着那猩红的骷髅头和冰冷的子弹,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是它!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竟然还在境内活动?!
他有多少生死兄弟,就是在剿灭这个组织的行动中,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徐家……竟然和他们勾结?!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刻骨的恨意直冲头顶,李建国眼尾赤红,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查!给老子彻查!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是!”张队长领命的声音带着颤,立功的喜悦早已被对敌特的深恶痛绝取代。
苏清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看向阮安安。
对上阮安安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眼睛时,她瞬间全明白了!
那句“一切才刚开始”
原来不是要钱,不是要人,阮安安要的,是他们的命!
彻彻底底地要他们的命!
第20章 :举报阮安安!
就在苏清月目眦欲裂,几乎要不管不顾扑上去撕破阮安安那张伪善的脸时——
阮安安却像是受了巨大打击,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扑到那箱子前。
她单膝跪地,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箱盖上那狰狞的骷髅标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爷爷……爸爸……当年都是倒在围剿这个组织的战场上……”
一滴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啪嗒”砸在尘土里。
没有嚎啕大哭,但那无声的悲恸,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阮安安捂着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不属于她的、却深入骨髓的绞痛。
那是原主残存的、对敌特刻骨的恨意。
上次地下室太暗,没看清。
此刻,这猩红的骷髅,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仇恨的闸门。
街坊们看着阮安安单薄颤抖的背影,再想想阮家满门忠烈,无不红了眼眶。
刘婆子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李建国声音沙哑,带着沉痛:“徐晏丞同志……也是追捕这个组织余孽时受的重伤……”
阮安安仰起头,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将泪水逼回眼眶。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徐宴礼,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你,不配姓徐。”
“更不配做徐晏丞的弟弟!不配做徐伯伯的儿子!”
徐宴礼被那眼神里的刻骨恨意冻得浑身发颤。
这……这还是那个对他痴心一片的阮安安吗?
他想辩解,嘴里塞着发馊的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两位老嫂子。”李建国见阮安安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给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警卫员立刻掏出准备好的粮票塞给刘婆子和罗桂芬。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刘婆子嘴上推辞,手却飞快地把粮票揣进了兜里。
李建国强压怒火:“阮同志受了刺激,劳烦两位送她回去好好歇着。后续公安和民兵调查取证……”
刘婆子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政委您放心!有啥要问的,我们一定照实说!”
“好。”李建国走到阮安安身边,看着她还死死盯着徐宴礼,放软了语气,“安安同志,事情太大,人我们必须带回去审。”
阮安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轻飘飘的:“……知道了。”
“这里太危险,你尽快去部队找晏丞完婚。通行证和证明,我会尽快让人送来。”
阮安安木然地点点头,像个被扯掉线的木偶。
她走到刘婆子和罗桂芬面前,默默地将分好的肘子递过去。
递到罗桂芬手里时,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点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油光锃亮的肉皮里。
“婶子们,谢谢了。”
她面无表情地做完这一切,从罗桂芬手里拿回那条金项链,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栋孤零零的老洋房。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吹散了。
刘婆子看着那背影,忍不住叹气:“造孽啊……安安把徐家当亲人,谁成想是引狼入室,他们竟然跟仇人勾搭上了!”
罗桂芬狠狠瞪了一眼被押着的徐家母子,附和道:“一家子黑了心肝肺的畜生!都该枪毙!”
听着两个婆子愤恨的咒骂,李建国眼神锐利如刀。
谁也没注意到,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的苏清月。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徐家母子和军车上悄无声息逃了……
民兵团的人不是没看见苏清月逃,但他们压根儿没把她当盘菜!
至于为什么?
东西是在徐家炕头底下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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