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肖诚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曾想，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倒数第一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听不听都没区别。但如果你听到我的，那我就吃亏了。所以不让你听完，很公平，不过分。”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许文蔷仍是气不过，便恨恨道：“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肖诚听了，挑起了眉头来：“成语还是留到考试写作文用吧。”
许文蔷还待要争辩
，肖诚却又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孔问道：“许文蔷，你不想当数学课代表吗？”
许文蔷一怔，想起自己确实对傅冬青说过，自己没想法，便点头道：“我当不当都行。你怎么也问这个事？”
“班主任想让我当，但数学老师没有同意，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的想法。”肖诚回答说。
许文蔷听了不禁想笑。他们明明都知道，她的想法根本没有意义，却全都要一一来问她，生怕怠慢了她，不尊重她。只有汪蕊，指名道姓让她做她的课代表，也不来问她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许文蔷重申道。
肖诚闻言，露出笑容来：“那就好。”
第15章 这简直就是封建迷信
“集合，集合了！”
......
四下响起了集合的喊声。
“肖诚，集合了！”高哲跑了过来，“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肖诚回答说：“本以为这里人少，想过来清净清净的，却没想到人也不少。”
高哲飞快看了一眼肖诚旁边的许文蔷：“这不就你们两个人吗？”
肖诚笑笑：“这会儿就剩我们了，刚才还是挺热闹的。是吧，许文蔷？”
“是啊，没错。”许文蔷打着哈哈说。
高哲看了一眼许文蔷，然后接着避开了，“我们过去集合吧。”
“那我先过去了。”许文蔷察觉到了，也没多说，自己朝着他们班集合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许文蔷走远，高哲沉声对肖诚说：“肖诚，我们得离她远点。”
肖诚听了，便知道高哲这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但他并不想听那些道听途说，便玩笑着说：“高哲，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电视剧里的台词？”
“我不跟你开玩笑。”高哲却一脸严肃，“许文蔷是青石初中的学生，你知道她在青石多有名吗？”
“怎么个有名法？”
“严格说起来，有名的是她和陈洋，就是上午唱歌那个十二班的男生——”
“难不成，他们早恋？”求爱不成，那个陈洋便对许文蔷因爱成恨。
“肖诚，你认真点。”
“好，我认真，你说吧。”
“他们两个，加上咱们班苏晓山——”
“这里还有苏晓山什么事？上午唱歌的时候，倒是也有苏晓山。”
“肖诚，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高哲一再被打断，彻底恼羞成怒。
肖诚便懒懒一笑：“好，你说，我听。”
“他们三个原本关系还是挺好的，每天都同进同出。但是突然有一天，许文蔷和陈洋就彻底闹翻了。两个人见了面除了骂就是打，听说有一次，他们在餐厅拿着餐盘往对方身上抡，还有一次，两个人在教室里动了刀......”
肖诚一言不发地听着高哲全情投入的讲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许文蔷。等到高哲苦口婆心说完了，他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了。”
高哲怕肖诚敷衍自己，又嘱咐道：“肖诚，我知道你的为人，虽然不算什么热心肠，但是只要有人找上门来，碍于脸面，能帮的你还是一定会帮。但许文蔷——”
“我答应你，我会离她远点。”肖诚向高哲做出了保证，然后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能不那么热情，内敛一点，我就也就可以不要脸面，不去做那些个好人好事。”
高哲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原本已经疲惫的队伍再出发时，已经又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大家互相说着加油打气的话，都想尽可能地完成这次拉练。
但好景不长，因为身体的疲惫，人心开始涣散，队伍也变得松散了起来。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再去顾及什么一中新生的风采了。甚至有人开始骂骂咧咧，“这狗屁到底有什么意义？”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便开始有人找老师寻求退路了。有的人态度坚决，一步也不肯走了，有的人，提出先脱离大部队，休息之后再跟上。
本来班主任们都是各自骑着自行车随着自己班级前进的，但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坚持到底，其他班的班主任车也不骑了，走到学生中间，又是拉歌，又是歌词接龙什么的，想尽办法为学生减轻疲惫，鼓舞士气。一段时间，又是一片锣鼓喧天的热闹。
但只有四班这只队伍，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动静。
傅冬青，仍旧骑在她的自行车上。无论是谁去跟她说退出或者暂时离队，她都是那几句话，“再坚持坚持”，“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其中些微的区别，就是对有的人她多说几遍，对有的人她少说几遍，还有的人，她连这几句话也没有。
许文蔷想起假山后听来的传言，学生在傅冬青那里是被分了三六九等的，成绩好的学生，她便处处偏心，成绩不好的学生，她就不闻不问。看来传言不是假的，哪怕只是一次体力拉练，傅冬青也是成绩好便多劝两句，成绩不好她便不浪费口舌。
许文蔷想，要是她去跟傅冬青说，自己不打算坚持了，她觉得傅冬青可能会鼓掌欢送她。
随着有人退出，有人掉队，每个班的队伍都在缩减。不知不觉，许文蔷发现自己和林童并排走在了一起。只是，林童的状态不是很好，她低着头，每走一步，眉头都要皱一下，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刃上，看起来十分痛苦。
许文蔷出于好心，对林童说：“你跟老师说一声，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林童直接表示了拒绝。
许文蔷又说：“我可以陪你，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追上来。”
林童便冷翻了脸：“不用你多管闲事！”
许文蔷好心还被呛，心里自然窝火。但她看林童那个说话都嫌累的样子，便心想，算了，她不跟没力气吵架的人一般见识。
但又走了没几步，林童突然就踉跄了一下，许文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你还能撑得住吗？”许文蔷问林童。
林童板着脸说：“我撑得住，谢谢。”
“你确定？”许文蔷一松手，林童就往地上栽去。
“你撑不住了。”许文蔷不由分说，扶着林童走出了队伍。
“我撑得住。”林童还在挣扎，却没什么力气，连抗议也是有气无力的。
“又有人撑不住了。”高哲看到了，对肖诚说。
肖诚看到许文蔷走出队伍的时候，有些意外，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娇弱的人。
“不知道她们是否需要帮忙。”高哲脚步慢了下来。
肖诚看着高哲一脸蠢蠢欲动的样子，说了一句，“是你说的，要离许文蔷远一点。”
高哲支支吾吾：“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是你说的，我并不是什么热心肠。”
高哲挠挠头：“那如果她们主动让我们帮忙呢？”
“是你说的，我碍于脸面，还是要帮的，但那可是许文蔷，也还帮吗？”
确实都是他说的，高哲说不出话来了。
见高哲终于消停了，肖诚心想，看来不用主动做好人好事了。
但是从许文蔷和林童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还是多看了一眼。当他看到许文蔷生龙活虎的样子后，心想，她果然不是什么体弱多病的人。
苏晓山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许文蔷，但他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
许文蔷不以为意，苏晓山一直就这么个德行。她让林童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之后，就去跟傅冬青说明了一下情况。傅冬青听了，便过来问林童还能不能坚持。
“傅老师，我——”林童到嘴的话，在看到旁边凶神恶煞的许文蔷后，最终成了一句，“我撑不住了”。
“真的不能在坚持了吗？”傅冬青问道
林童一脸愧色地摇了摇头。
傅冬青也没再多说，拍了拍林童说：“想想临行前我在教室说过的话。”
傅冬青离开后，林童讷讷地，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样。
“你怎么了？”许文蔷在林童身边坐了下来。
林童眼看着队伍越走越远，喃喃地说：“我这三年，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啊，呸呸呸！”许文蔷双手叉腰往地上连啐了三口，生怕晦气找上门来，“胡
说八道，大吉大利。”
“不是我胡说，这是傅老师说的。”
出发前，傅冬青说过的话言犹在耳。